蕭、邱、姚對議,黃宅錦言談。
經是一番爭議過,蕭頗微辭之封侯事,無可奈何,暫罷抻後再提,相作妥協。
此話翻篇畢,其人業又機要加言,訴出軍務急。
“呃………………,好,那好。”
“這事兒咱不說了,以後再提吧。”
“這個………………,飛宇、大師。”
“實際此番舉兵急行軍來杭州,大事得成固然可喜。”
“什麼封功犒賞,針對現有軍情來,說去也還可轉圜。”
“但有一樣,確是避無可避,當前最切之軍機要務矣。”
言間頓口,蕭靖川眉目端正,更添一抹燥色。
話提同時,身子前探,兩掌膝,一雙眸亦不住致中、姚祖蔭二人臉上循掃,察觀反應。
片刻,見前廳僵持,靜下話頭兒,蕭郎深吸口氣,方一嘆開釋。
“唉,其實也都老生常談了。”
“就乃糧餉二項。”
適時,周旁顧長庭提壺燙了茶來,桌上各杯續斟。
蕭亦沒管顧,自話續言不斷。
“近月來,北地鏖戰,雖用兵烈度有所緩和,兩方漸落隔江對峙之態。”
“可,如此空耗下去,實話講,糧餉之事,就......,就委實是有點兒撐不住啦。”
“您二位常處廟堂漩渦之內,對來朝廷事行策出謀,我蕭靖川深恩仰仗。”
“但,畢竟前線軍伍地方,不似這皇城根兒下要謀略。”
“一天沒飯喫,兵就沒力氣。”
“斷糧半月,什麼長江防線,十萬軍馬的,直接就敢給你散攤子,烏泱泱一亂,用敵兵來打,咱自己就已經是潰敗了。”
愁眉更甚,苦訴實情至。
結合近兩日杭州動作情況,籌謀辦法,蕭亦有苦難言,不吐不快也。
“唉......”再就嘆聲。
“這回,趁着得勢,戶部衙門,咱除掉個內閣魁首仇維禎。”
“可,聽你們意思,礙於南黨勢力,及身怕下屬各級官吏不肯作爲,不得已,進三步,退兩步,竟又再提了林之萬上來。”
“裏外裏,還是難能盡歸我們所用啊。”蕭感困頓,牢騷乏力。
“除了這個,兵部,也他媽一個鳥樣子。”
“曾紀動不得,沒了辦法,爲求破一條口子,我生是安插了馬銘祿進去,當什麼兵部右侍郎。
“但是,就今兒晌午剛過,銘祿那小子也就來過府上相報。”
“他說昨兒夜裏,其是一晚上沒睡。”
“就翻那兵部那點子爛賬底兒,是越翻越磨嘰,越磨嘰就越生氣。”
“完了,跟我說,短時間內,怕也難能理出什麼正經頭緒來。”
心不甘情不願,無何奈何去,蕭郎忍恨難控神,煞乏子一掌拍到桌上,茶碗震顫,茶水灑了不少。
“唉,前線喫緊,是後方緊喫。”
“尤是南直隸、浙江那些有頭臉的財主士紳老爺們,大族大世家。”
“哼!有一個算一個,旦要給老子惹急了,全都砍了,真真是可惡至極!”
“你們說,就他們這樣兒的。”
“課稅,課稅不用交,軍糧,救命糧,他們竟也摟緊個錢袋子,糧袋子,跟朝廷、跟老子哭窮。”
“這………………,這......”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呀!”
氣急處,蕭郎比劃雙攤手。
不過,見穩坐桌前另二人不動甚顏色,憑白的僵了僵,尷尬情容,復也又悻悻收了回身。
於後,深提一口氣,不肯放鬆,緊是直面了當,問去二廂。
“飛宇、大師,這事兒,你兩個怎麼看?”
“可是能有什麼現成的,或者好運作的籌糧籌餉的法子沒有?!”
“人命關天,軍情似火呀!”
“我這近來跟南京城裏,可是腦袋瓜子都要想破了,憋出一個馬爲民。”
“代行大軍徵糧徵餉事。”
“可,畢竟非是正法,就算他馬爲民是那孫猴子轉世,現如今,其一人後面揹着十萬將卒的軍需糧草供應,他......,他也夠嗆能支撐得住。”
“總叫他各地搶糧,搶大戶度日,所需又如此浩大。”
“長此以往,總歸會有力竭的一天。”
“竭澤而漁,恐難久持呀。
“他老馬真就再豁得出去,人都給老子得罪光了。”
“可這......,這怕也頂不住十萬張嘴每日的喫喝用度。
蕭情切切,訴苦歸訴苦,但懇請相謀亦是真。
言罷頭疼得很,老僧姚祖蔭緘口捋須,一副唏噓踟躕姿態。
不得已,蕭郎立又將個眼色對到致中處,以求答解意見。
對過兒,見瞥那炙熱雙眸,邱致中避無可避,蹙眉,亦開口有些吞吐。
“呃......,是了是了。”
“這情況,實際,此前我同大師業早有預料。”
“唉,老蕭,不瞞你說呀。”
“眼下的南朝,朝廷方面可發揮餘地,已很是有限啦。”
“尤其此番清兵南下之後。
“先後爲保揚州、滁州等淮北州縣,弘光皇帝幾乎是掏空了府庫全部積蓄。”
“可結果嘛,你也都看到了。”
“現在是,不僅國庫沒錢沒糧,還欠各地,各級官紳一屁股饑荒。”
“在朝在野,已經怨聲載道,實在榨不出什麼可用的油水了。
“兼是月前,南直隸那麼一棄,倉惶跑杭州。”
“得,朝廷對地方之管控約束,就更談不上了。”
“咱就算死氣白咧,非要復加重稅,以供軍需。
“怕是,錢、糧得不到手,浙江、南直隸的許多州府百姓,因活不下去,也就暴亂造反啦。”
“所以,這,所以......”
致中對來此情,一時也較無計可施,詞不達意,窘色汗顏。
聽及這般,蕭心不甘。
左,順其意,實際本就不該,也是不願繼續壓榨黎民百姓。
右,說實情,就眼下朝廷裏外那股子腐爛風氣。
怕也只怕是徵來十石,漂沒貪腐就能敗去九成。
真真是勞民傷財,害人害己。
"......"
忽來,正既蕭陷愁緒中,致中突來再言,蕭尋聲,立又甩眸盯去。
“有一個辦法,我這兒考慮好些日子了。”
“眼下,聖駕南移來杭州,南直隸附近那麼大片的土地州縣,如今皆難受控受制。”
“既然如此,憑你的軍權,憑眼下時局爲艱的理由。”
“咱可不立個新規,你說當行?!”致中提。
聞是,蕭一臉懵。
“恩?”
怔神兒功夫,致中亦反應過來,此問沒頭沒尾,很較突兀。
索性急是下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