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照徹九重天,舊城牆頭換新旗。
金戈鐵馬踏碎舊山河,玉樹瓊枝化劫灰。
宮闕巍峨依舊,朱門金匾已改今朝題。
前皇玉璽尚溫度,幼主初登,英雄臨風掌朝局。
杭州一番風雨,一場鬧劇。
終是在蕭家軍入主後,以清君側名義,徹底蕩平風波。
始作俑者,馬士英身死,仇維禎、高弘圖等同謀人士,皆扣罪斬刑,禍及家眷親朋,沸沸揚揚,直株連三族千百人丁,難能盡數。
原近衛軍馬萬餘,收降後,亦加緊遴選疏散,終排掉五千丁額,各自遣籍回家。
剩四千餘卒,業分而化之,入繼祖部兩千,另有餘,暫統喪門星領隊,直驅南京以駐江防。
劉文炳、鞏永固二昔日公侯國戚,獄中身故。
成王敗寇,泱泱華夏,煌煌史冊,多少英雄泣血,又豈是個個都能償願?
實是不足道矣,不足道矣......
一晃時來八月廿三日。
這邊廂,杭州城內緊鑼密鼓,改換天,朝堂一日一新,劍拔弩張。
可於外,實到廿一,才堪傳檄事。
所延詔令紛遞,無非二則。
一來,弘光新喪,舉國哀痛,新帝靈前繼位,改元更始。
二嘛,則大赦封賞,務必錦傳前線各部事。
很快,江南地,盡曉杭州情。
而廿三這日上午,金?城西三十裏,李虎臣卻正兵戈襲,打着一場遭遇追擊之戰。
“殺??”
“快!快!別叫韃子兵跑啦!”
荒原某地兩丘間,明顯地,倉惶丟盔卸甲那部,乃是巴哈納的八旗殘軍。
遠瞅去,此一隊眼下業已不足三百騎,領首的都統狼狽不堪,大罵着夾道西逃,顧首難顧尾。
待是這落跑的賊騎撒丫子倉惶轉彎兒,疾奔去後。
不消多刻,李虎臣部騎兵亦似前後腳趕至彎口。
“籲??”
突來的,虎臣岔口前一勒馬繮。
胯下棗紅馬收勢不住,奔揚雙蹄,好是一通嘶鳴燥氣噴吐。
“媽了個巴子的,撩的倒快!”
虎臣粗口,上來一聲罵。
當下,他是一騎當先,頂在最前。
眯眼蹙眉細辯去,前方岔路,兩道皆有散亂馬蹄印記。
更堪無奈是,這敵騎馬匹,確係精良。
我部騎兵從後攆着追,纔不過四五裏,已是被人落下了腳程。
這般兵備不利,怎又不叫人愁恨呢。
突來,從後也只須臾功夫,更顯煞後的近成及親兵書祕小全子,業拍馬追上。
“將軍,將軍??”
虎臣偏首找馬頭之當口兒,那小全子已飛馬抵近前。
夾觀身後兵士,一個個灰頭土臉,業大口喘着粗氣,緊咬趕來。
“將軍,敵……………,敵騎往哪個方向跑了?”
“咱怎麼追?”
小全子不待喘個勻乎,着急開嗓嚷着來問,一連喫進揚起的沙土,抬手胡亂在臉上抖着。
聞聽,李虎臣亦恨之牙癢癢,火爆脾氣,不多廢話。
其一攤手。
“孃的,地圖,拿地圖來。”虎臣令口。
“是!”小全子聽言,動作也較麻利,懷中一掏,羊皮卷子遞出。
瞬時,虎臣大手抓過一展。
“這條道兒,往西再十裏就到三茅山。”連看帶比劃。
“媽的,跟老子玩兒分兵。”
“不消理他,主力定是奔三茅山而去。”
“小全子,你別跟着了,帶一隊兵,抄後路去溧陽找到聶大興。
“咱先前撒網,那小子帶着幹把人,也應該到溧陽了。”
“見他,傳我軍令,速速東來,三茅山下西路集結。”
“媽了個巴子的,賊禿巴哈納,老子他月餘,總算是露頭兒了。”
“給我兵圍三茅山。”
“絕對不能讓他再跑嘍。”
“傳我令去,誰要他媽漏走這賊禿,軍法從事!”
“快去!”
虎臣急不耐,蒼鷹見兔子,兩眼血紅,暗下決心,此役必定死這條大魚,以除後患。
“是!”
小全子聽罷也較亢奮,雙拳馬上報,急欲行令而去矣。
“後面噠,跟老子往………………”
可,就待是這會子關口上,就在李虎臣急口,立要再急行,死咬前追刻。
忽來,身後土丘頂兒上,傳聲報至。
“報??”
“報??”
尋聲望,只見一單騎傳令官,大吼頻嚷着往這邊疾奔。
扭頭探瞧去,小全子眼賊,先截言出口。
“誒,等等,等等。”
“將軍,是鎮江的斥候。”
“你看。”
話畢,虎臣順指瞄去,一單騎,鞍插紅小旗,飛馬下丘,業已是快近隊尾了。
“報??”
“報!”
“稟將軍,朝中傳令到。”
“人已在鎮江,還......,還帶了靖國公口信兒。”
又片刻駐原處,李虎臣勒穩着躁馬。
"
身後傳令官穿隊近前,一個飛躍下馬單膝拜,毫不遲疑,脫口報文。
聽去此說,虎臣咬牙別頭,更覺喪氣。
心不甘情不願,擰眉瞪大了一雙虎目,旋即令,置若罔聞。
“誒呀,什麼朝廷,國公的,沒看我這兒忙着呢嘛,老子現在沒空兒。”
“有甚事,待擒了巴哈納再講不遲。”
“所有人,聽我將令,前追......”
不予理睬虎臣,死盯前方賊禿,不肯煮熟的鴨子飛落跑。
爲得那巴哈納,竟是上命都要抗。
聽聞去,傳令官也大駭不已,趕忙吐嚕嘴,緊趕着將後話盡講完,以免日後背黑鍋。
遂旋即,那人彈身子起來,一把住虎臣繮繩,快嘴緊報。
“將軍,將軍吶!”
“督軍帥令,命你即刻整兵兩萬,火速急行,杭州以東,湯鎮方向集結。”
“令行禁止,不得有誤哇!”令官急言。
待是這話落,虎臣甭提多鬧心了。
“什麼?”
“這……………,這.......”
“老子圍了一個月,好容易他媽逮着賊禿露頭兒了,讓老子這會兒走,沒門兒!”
“媽了個巴子的,管他甚事,等打完仗再說。
“是獎是罰,老子認了。”
虎臣強行一腳將個傳令官踹開,搶奪過繮繩,順勢就要前衝。
可奈是,這會子見主將要闖大禍,那親隨小全子業緊來一夾馬腹,橫到了虎臣馬前。
“將軍,不可,將軍,萬萬不可呀!”又一擋。
見此,虎臣脾氣更盛,一鞭子就照着親隨抽去。
“滾你媽的,少擋道。”
可,甭論黑廝虎臣怎個發難,小全子就橫在前首,抱了虎臣馬頭,死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