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休絮煩。
剛起旁枝,簡述道得內侍太監詭謀算計。
同時同刻上,咱撥亂反正,重牽蕭將線來。
廿七入夜,註定亂糟糟,雲譎波詭。
戌時初,靖國公騎隊輕裝簡從,一列衛戍兵馬,就近抵東關入了城。
亦約莫三刻來鍾功夫後,料定了些兵部瑣務,對來蕭將,實是已就心神俱疲也。
經長庭於旁勸口,不得已,諸事堪待天明罷手。
就此,纔算打馬回府,蕭、顧領着幾個親隨,就近也既準備歇了。
一日疲乏,操心勞力,滿面塵霜。
扣門入前跨院兒進得中廳。
自打後院兒來,鈺娥那陪嫁的大丫頭紅玉,經是一年半載的,眼下業早算得內女婢媽子裏半個主子一樣的人物。
爲人精細,心思伶俐,幫襯着小娥,在支應內務上,委實出了不少力。
且是近幾日上,尤自國公爺出徵,對得這小女子心思,旁眼冷瞧去,竟好似比個夫人鈺娥,還較揪心慌神兒的。
所以呀,這兩日到夜裏,她就留心一直驚呼着外頭動靜。
挨算日子熬着過,白天諸般瑣碎都懶理會,總覺懨懨的。
直是這日晚,蕭郎將風風火火,一推門入了宅。
自有前邊兒門房兒值夜的夥計按吩咐報到後面。
紅玉呢,經是一大天的忙活,剛也才褪了外衣上牀。
聽此消息,忙又急腳趿了鞋,胡亂披了褂子就往前跑。
遂由此,正既中廳蕭、顧兩個堪要卸甲,旁在門房夥計跟進於邊在遞暖茶的功夫。
一掀側門簾子,紅玉自個兒竟就端了小盆燙水,掖了毛巾碎步行出來。
“呦,你怎麼還沒睡下?”
聞得動靜,蕭側目一瞧,隨口遞言上。
兩眼掃去,現刻自後扭送碎步得出的紅玉,早卸了鋼環髮髻,合身只着調料子中衣,外披的褂子業不牢緊。
軟料貼身,一枝走起來,自有幾分巧樣子。
賴也只賴是,當下長庭於側,總覺有那麼點兒尷尬倒是真。
“老邢頭兒,你去罷,這裏我來伺候就行了。”
不想,蕭尋聲索話急,那丫頭紅玉反是沒理,巴巴兒將個小盆端放桌兒上,先口對去一旁門官兒老吏使架子派說。
當然啦,這般情狀,平日裏似也是慣了的。
那老邢聽來紅玉發話,也竟恭謹的很,彎腰禮遇的,連連退步認了事。
“哎,好,好。”
說罷,其老官兒點頭哈腰,退着就往外走。
紅玉不緊不忙,將個毛巾投到熱水中攪了攬,忽似又念起個什麼由頭兒,頗有些嫌惡嗔怪地再是追言去。
“還有,你去囑咐一聲。”
“叫前邊兒那些跟回來的人動靜小點兒。”
“收拾收拾也就緊着快歇了吧。”
“都是些沒心少肺的,真把這府上當兵營了不成,左右沒個規矩。”
嘩啦啦??
話完,手上動作沒停,將帕子擰了擰,攬幹了水。
“啊,是,是。”
老邢訕笑,半大老頭兒跟在紅玉面前,似個錯了差事的毛頭小子,胡亂應一聲,趕忙也是朝前跑路了。
生怕再墨跡,還要挨斥呢。
“呵呵,瞧見沒有,這是罵我呢。”
沒話找話,蕭靖川瞧此一幕,也是覺哭笑不得,索性自開玩笑,不至太縱容了去。
“得了吧,你是爺,我又算什麼?”
不料,紅玉卻不買賬,已進爲退。
隨同拌嘴,手上溼熱巾帕子一揚,很是自然,便欲伺候給蕭擦臉。
只礙長庭在旁,蕭下意識躲了頭,抬手接住,自己胡亂抹了。
“你呀,千般好萬般好,那也都是給了外人瞧的。”
“今兒是好性兒,我還能念兩句嘴。”
“趕明兒旦不遂了你的心,要打要罰,我還不是憑你性子作賤?”
“又哪兒敢言語半個不字?!”
話間,蕭攔一抬手,紅玉頓了頓。
旦餘眸掃了長庭一眼,倒也並不糾結。
送了熱毛巾,隨轉身,便繞到蕭將身後面,想是自來給他卸甲。
並蹙眉甩了甩,嫌礙得叫長庭起開。
“你自己弄去,他的我來吧。”
聽言,長庭悻悻,也只好識趣避到邊角,自己開卸下身甲護。
蕭眼後瞄,會心笑笑,拿她也沒個辦法,只好岔了話題。
“誒,夫人這會子睡下沒有?”蕭問。
“睡了。”
“白天晌午喫了點兒肉脯,一準兒是葷腥勁兒頂上來不好受。”
“下午連着吐了好些回吶。”
“晚來也只進了兩口粥,就唸叨沒了精神,睡下也有半個多時辰了。”
“怎個?”
“爺你要有事,待會兒弄完了,我進去瞅瞅?”
該說不說,對在蕭前,紅玉自有一百一千個盡心貼心。
隨他念個什麼,沒有不當急去辦的道理。
見她認真,蕭只隨口說說罷矣,生怕攬了小娥,趕又撤回詞口。
“哦,沒,沒事兒,不必折騰她。”
“我自去東廂房睡也就是了。”
話完,冷了片刻,猛又想起許婧儀的傷情,遂再問聲。
“對,這幾天沒回,許家丫頭怎麼樣了?”
“可看着都大好了嗎?”
但,不提還罷了,無心之間而已,紅玉聽到耳朵裏,卻又不曉賭個什麼氣。
話也不緊着回了,手頭兒上使性子一發狠,系甲的筋繩兒猛個陡然收緊,直勒得蕭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齜牙咧嘴卡着疼。
遂來紅玉言表不悅,口氣埋怨,醋勁兒翻騰。
“哪兒就那麼快來?”
“又不是鐵打的。”
“傷寒,熱症還得個把月呢。”
“她怎就那容易好?”
“內院兒裏,上頭有夫人關切着。”
“底下,我們自也都覺是盡了心的。
“有甚放不下她?”
“才走幾天吶,瞧給你急的。
“我還以爲外邊的軍務就夠您忙的了。”
“現在瞧哇,你國公大老爺還是閒在的很。”
冷嘲熱諷妙紅玉,這調調,噎得蕭也難受。
面兒上掛不住,蕭隨口牢騷一句。
“嘿,你這什麼意思?”蕭板起臉色。
“我能有什麼意思,沒意思罷了。”紅玉低頭復再拆線,沒即時去瞧蕭姿容變化。
"......"
見這丫頭如此頂撞,沒大沒小,蕭靖川心下已是有些慪火了。
不過,話到嘴邊兒,總也不好跟個丫頭一般見識,罵了她去。
遂後面訓誡之言又這麼生生咽回了肚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