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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8.第九十五碗湯(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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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閱未滿百分之三十看到的都是防盜章, 超過百分之三十正常章節。  這會兒清歡已經變回了以前的模樣, 甚至因爲養傷的一個月裏喫好喝好長胖了不少, 貓兒長得快,現在她已經比元狩帝的手掌大了, 雖然大不到哪裏去。

衆妃都想巴結太後, 跟太後搞好關係, 可惜太後潛心禮佛, 除了皇後有身份有資格, 誰都排不上號。這個個正羨慕嫉妒恨着,突然聽到皇上駕到的唱聲,一個個頓時喜出望外。

高興的有,不安的也有, 有人喜悅今天打扮的豔麗,有人後悔沒穿那件最襯自己膚色的宮裝, 位份低的更是努力表現出自己的精氣神來,說不準陛下就看上自己了呢!

麗妃也是神色一喜, 這一個月來皇上都沒有翻衆妃的牌子, 後宮都傳聞說她失寵了, 她心中惴惴不安許久, 今日一定要讓陛下對自己刮目相看!

太後卻是愣了一愣。自打元狩帝殺了他的兄長之後,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個兒子了。兩人之間沒什麼話說,元狩帝對她沒什麼感情, 她也對這個兒子愛不起來。一個小小年紀就知道弒父殺兄的皇子, 是天生的皇帝, 卻不是她想要的兒子。

不過元狩帝根本不稀罕太後的母愛。他是個天生冷情的帝王,感情什麼的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英明神武的蟠龍大帝竟然抱了只貓兒進來,太後和所有的宮妃都驚呆了。最後還是皇後最先反應過來下拜行禮,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元狩帝淡淡嗯了一聲示意她們平身,便坐了下來,和太後互相打了聲招呼。

這招呼打的……比陌生人都不如。清歡想。

小白貓在陛下懷裏抓來抓去,陛下坐下後,便趴在他的腿上夠他腰間的瓔珞玩,實在是太可愛了!

麗妃平日裏最受寵,見元狩帝抱了只貓兒,壓根就沒朝這是元狩帝養的上面想,而是主動開口笑道:“陛下可真是孝順,這貓兒好生可愛,是陛下特意爲太後尋來做伴兒的麼?”

太後一聽,心裏頓時湧過一陣暖流,這孩子,心底到底是有她的,只是……

還沒等她感動完,元狩帝便淡淡道:“非也,這是朕養的貓兒,名叫圓圓。”

清歡很給面子的喵嗚一聲,露出脖子上掛着的閃耀小金牌跟鈴鐺,真是狂炫酷跩閃瞎衆人眼。

冷厲嚴肅的元狩帝跟軟萌可愛的小奶貓……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畫風啊!

麗妃被打臉,心下一驚,立刻察覺到太後不滿的眼神。這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話呢,還是乖乖待著閉嘴最好。想留陛下的話,待會兒再留也是一樣的。

原以爲陛下會留下來跟太後說說話,誰知剛介紹完這隻貓,元狩帝便起身,漫不經心地跟太後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走了,富公公連忙跟上。

這來去都像是一陣風,衆妃看不懂,太後也看不懂。麗妃傻眼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該追上去還是繼續待在太後宮裏?皇上已經有段日子沒翻牌子了,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啊!宮中各式各樣美人無數,環肥燕瘦爭奇鬥豔,她又能霸佔皇上多久?尤其是現在她沒有子嗣,而大皇子已經八歲了,若是她不趕緊生個孩子傍身,日後這宮中哪有她容身之地?待到新人入宮,她就連承歡的資格都沒了!

清歡對元狩帝這王霸之氣歎爲觀止,怪不得他能把蟠龍國擴張到那麼遠,這麼彪悍的性格,這天下不是他的是誰的?

她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元狩帝不再看護她,自然也要開始重新翻拍。第一夜毫無疑問是要去皇後宮裏的,只是元狩帝從不與女人過夜,所以過了幾個時辰便回來了。清歡莫名覺得他這有點像牛郎,千裏送x的那種。

元狩帝並不重欲,他去皇後宮中也並不一定要行魚水之歡,不過是坐了會兒,又檢查了下大皇子的功課而已。他還不到而立之年,所以並沒有急着立太子,如今元狩帝有五子三女,其中大皇子和三皇子是皇後所出,其餘全是宮妃所出。元狩帝天生性情淡薄,對待自己的子女也沒什麼情感。他又慣板着一張臉,皇子公主們都很敬畏他。

身爲皇帝,自然要子嗣延綿纔好。

是夜,清歡本在熟睡,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這種痛跟她以往的感覺都不一樣,遠遠超出了當初前肢被踩斷的痛楚。她嚶嚀了一聲,實在是困得不行,卻又因爲疼痛不得不睜眼。

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被迫拉長了……她低低地呼起痛來,元狩帝極其淺眠,耳朵又尖,更兼武藝高強,一聽到清歡哼唧便立刻睜開了眼。

然後他被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眼睜睜看着一隻貓變成人是什麼樣的感受?元狩帝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樣想的,但他是真的被嚇到了。第一時間竟是想要抽出長劍結果了這妖孽性命!

好在沒有長劍,他又還記得這是他喜愛的小貓,這才忍住驚詫和震撼,一眨不眨地望着清歡變身。

先是身子抽長,隨後是皮毛消失化作白玉般的女體,平日裏他最喜愛的軟綿綿的肉爪也變作了白嫩小手,小傢伙仍然是趴着的模樣,但從她的情緒聲音以及面部表情中可以清楚看出她有多疼。

真是……見了鬼。

直到清歡變身完畢,元狩帝的心仍然在怦怦直跳。不是因爲小貓有多美——是被嚇得。能把殺伐決斷的蟠龍大帝嚇成這個模樣,普天之下除了清歡再無他人。

這……變完了就不動了?元狩帝不解,能從貓變人,自然是妖怪了,他還從沒見過妖怪呢。

別說這是他養的貓,就算不是,元狩帝也不怕。他是這天下的主人,真龍天子,自有龍氣護體諸神守護,當然不怕這小小貓妖。若是存心害他,一劍砍了便是。只是這小傢伙平日裏除喫就睡,還有就是特別黏人愛撒嬌,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妖怪麼?

直到這一日,忘川河水如同燒開般的開始沸騰滾動,河面上又開始傳來鬼魂的哭號聲,清歡坐在原處,便見有一女子遠遠走來。忘川河裏鬼魂們的怨氣凝結,一絲一縷地湧到了火爐中,成爲了經久不息的火種。而鍋子的熱湯也開始咕嘟咕嘟的冒泡,渾濁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人生在世,有七情六慾,酸甜苦辣,所以這湯水,每人喝下去時,味道也不盡然相同。

說來也怪,那女子每走一步,身上便滴滴拉拉的淌水,水跡沿着她的腳步緩緩延伸。她的面容蒼白而浮腫,顯然是在水中浸了多時,然而即便如此,也能瞧得出她生前該有怎樣的嬌媚美麗。不僅如此,她的裙裾處隱隱有殷紅之色,似是有血在流出。清歡驀然發現,隨着女鬼的走近,那鍋裏渾濁的湯竟然逐漸變得清澈起來,待到女鬼停步,湯水已經清澈見底,並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忘川河裏的鬼魂們嚎叫的更大聲了。他們伸着潰爛的手,張大腐爛的嘴,用沒有眼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橋上的人。

這就是鬼魂的悲哀。倘若有執念未消,一是留在陽世成爲厲鬼,二便是在解脫之前,日夜受死前最痛苦的記憶煎熬。除非放下執念,否則永生不得投胎。這樣的鬼有很多,他們不是每個人都有女鬼柒柒的好運氣,能修得大功德的人極少,所以那些不能變成厲鬼也不願投胎轉世的人,都必須從奈何橋頭跳下去,他們甚至根本走不到橋的中央。執念牽絆住了他們,只有忘川纔是他們的歸宿。

可即使在這河裏待上幾千年,變得瘋狂,只剩下本能,很多鬼魂也無法忘卻心願,放下執念,於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對於陽間的人來說,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可對於地府之人,尤其是忘川河中的鬼魂,人間一日,忘川河中已是百年。他們就在這樣的漫長時光裏,糾纏、痛苦,無法掙脫。

每當新鬼到來,已經失去心智的鬼魂們卻還要浮出水面哭號,盼着這是自己等待了許久許久的人。

然而,終究不是。

清歡坐在桌邊,看着那女鬼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滿驚懼和不安。她喃喃着:“這是哪裏?這是哪裏?!”樣子驚慌,似是失心瘋。

……她不是這裏的主人,貿然開口,是不是有些喧賓奪主了?更何況,她自己也是個無所依的鬼魂呢……可清歡心軟,見那女子驚惶無措,便溫聲道:“這裏是人死後才能來的地方,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嗎?”

女鬼怔怔地聽着,好一會兒,方落淚道:“是呀……我、我已經死了……我已經……死了……”她嗚咽着,雙手掩面哭了起來。

不知爲何,清歡突然感覺,也許這就是小女孩留給自己的第二個心願。當初她是怎麼說的?只說,若她能完成離開茅草屋遇見的第一個鬼魂的心願,便可修復自己的身體……可是並沒有承諾她可以挽救恩人,難道說,是因爲她做的還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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