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這位寶勒王妃的神色她一個嬌弱的女子出現在軍營已是一件頗不尋常的事情此刻又來到這個關押人質的營帳爲的是什麼?
“梁夫人?”溫柔的聲音自頭頂灑落我的眼前是黑色上綴金的長裙飄動“我有事想請教於你可否隨我到王帳?”
“甄先生讓我們小心看管這些人質特別是這個女人王妃不能帶她出去。”我抬頭看見一個護衛在旁的士兵神情爲難的躬身說道可是我卻瞟到那寶勒王妃不在意的眼神。
一隻玉蔥般的纖手自上而下緩緩落在我的身前“梁夫人你可答允?”虛無而又溫暖的詢問如一股清泉直入你乾澀的心間讓人無法拒絕我如着魔般的點了點頭把紅腫破損不堪的手放入了那羊脂般細潤的手中無力地攀爬起來。
一堵牆般的身軀再次阻擋在我的面前“王妃這個女人是敵國元帥的妻子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你怎能不顧自身的安危?如果她以王妃要挾我們哪怕一死也無法向大王交待。”
我雖然有些不捨但是依舊甩開了那隻溫暖的手嘲笑的說道:“我堂堂梁元帥的夫人會像你們這班卑鄙小人以一個女子的性命相要挾?我的夫君是無愧於天地的大英雄他定會打敗你們接我回家。”回家兩字如重錘敲打在我的心上之前在戰場面對生死的灑脫此刻如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讓開我不過是問問梁夫人關於樂理和刺繡這些女兒家的事情何來牽扯上你們這些不堪的事情?”溫婉的女子此刻顯然是生了氣一如往昔的涓涓女聲此刻有了些微的顫抖。連身前那個彪形大漢也震得晃了晃身形不得不退讓開來原來比聲音更甚的是那雙原本暖和的眼眸此刻卻射出寒洌的神色不怒自威忽而眼角又帶笑的看着我:“梁夫人莫要理睬這些不長眼的士兵隨我來。”自說着再次牽起我的手往營帳外拖去。
衣角被人輕輕拽住我低頭瞧去暗生的一雙眼睛閃着疑惑不停的搖着腦袋用輕如蚊子的聲音問道:“大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暗生什麼時候纔可以看到孃親。”
我心中一酸環視營帳中已經褪弱不堪的百姓們摸了摸暗生的腦袋對着寶勒王妃懇求道:“這個孩子我視如己出如今讓他一人留在這帳中我不放心。如果王妃真的有意與月華相談可否讓月華帶着這孩子同去?”暗生忽地撲入我的懷中一雙眼睛直望着王妃。
“你叫暗生對嗎?”寶勒王妃滿臉慈愛地在暗生面前緩緩蹲下身子恢復了之前的柔聲仔細的安慰道:“同姐姐一起去喫好東西可好?”再次抬起了那隻充滿魔力的手。
暗生拽着我的衣服不敢往前我伸手拖住暗生的小手生硬的對着王妃說道:“我們這就去王帳請王妃先行。”寶勒王妃顯然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站起身子緩緩的搖着蓮步往帳外踱去我小心地拉着暗生的手隨了上去。
出了營帳兩個身材較我高了半個頭的女侍從擋在了我和寶勒王妃之間瞧她們壯實的身材顯然是有些武功底子怪不得那個王妃對我沒有絲毫的忌憚。
“你們兩個讓開我想與梁夫人同行。”寶勒王妃剛想轉頭說些什麼瞧見是兩個侍從在身後臉色有些不悅的吩咐道。
我慌忙拉着暗生退了幾步垂頭說道:“奴家畢竟是武朝百姓與王妃同行實在不妥還請王妃在前。”這個王妃雖然渾身上下引人着迷但是變臉的頻繁有些讓我不放心。
哀嘆一口氣寶勒王妃拖曳着垂於地上的裙襬加快了步子引着我往前走去。原來所謂的王帳便是之前羌族格勒大王的那頂營帳只是踏入之口在前次的背面。與前次所見不同的是踏入的顯然是一間寢居一個綴了百花圖的屏風隔斷在內間與起居之間而整個屋子鋪滿了鬆軟而暖和的毯子暗生掙脫開我的手整個人撲在那毯子上用小臉舒服的摩擦着。
“暗生快些起來成何體統?”我對着暗生輕聲說道瞥了眼王妃慌忙間招了招手。
暗生不情願地朝我腳邊爬來輕聲說道:“這毯子好舒服暗生已經很久沒有在那麼暖和的毯子上睡過覺了那些硬地擱在背上都疼。姐姐暗生不淘氣你不要生氣。”
“梁夫人隨孩子去玩。我們坐下來慢慢談。”寶勒王妃把那兩個侍從攔在了營帳之外此刻熱絡的挽起我的手臂拖着我坐了下來“梁夫人覺得這王帳如何?”
我聞言稍稍打量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幽香包圍着我的全身心中一驚嘴上客氣地說道:“如不是這外面來回走動的巡邏崗哨這裏倒不似行軍打仗的營寨特別是這股清幽的香氣聞者心情輕鬆舒緩彷彿要進入了夢鄉。”
“梁夫人果然見多識廣這是貴族進貢給大王的西域薰香我夜晚常常點上一支以助睡眠。”王妃輕靈的雙眼閃過一絲驚喜後又重新黯淡了下來轉念問道:“梁夫人可知我爲何不能安然入睡?別人都以爲我獨佔大王的恩寵連如此重要的戰事都把我帶在身邊可是誰又知道我日日年年擔的是什麼心?又是否快樂?”黯淡的眼神化爲擔憂的神色語氣也提了起來。
“王妃有煩惱儘可以與格勒大王傾訴問奴家如同文不對題奴家哪怕絞盡腦汁也不知所以然。”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只得如此草草回答心中難免更不放心如坐鍼氈
“我的母親是中原人士自幼便聽她說着中原的大好河山可是如今我已經大王的王妃無法在踏上那片心智嚮往的土地。大王待我雖好可性情與我終究不合這樣猶如牢籠般的情之所鍾我要了有何用?”寶勒王妃笑了一聲看着我羨慕的說道:“梁夫人在陣前那一番言語讓我更加明白自己所缺的是什麼?奈何橋邊的五十年梁元帥的心中該是如何的幸福?”流轉的眼神打量着我此刻憔悴不堪的容顏許是想明白這幸福的祕密。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將軍聽到那番言辭定不會覺得幸福恐怕是恨透了自己的無奈。”我有感而的說道轉念又覺得多餘:“如果王妃要與奴家說的是這些奴家無能爲力。”
“梁夫人唯獨把一腔熱血給了梁元帥。”寶勒王妃好像早知如此的感嘆道“梁元帥如此這般舉動也算是對得起夫人了。”寶勒王妃的眼神有些讓我不安“梁元帥在夫人暈倒後便答應了明日午時退兵至嘉陵關內唯一的條件便是甄霄仁把夫人安然送回給梁元帥。”
日旭這是何苦呢?南朝已經虎視眈眈班師回朝已經刻不容緩羌族這邊只須狠下心腸攻來便可終究是因爲舍不下我這根軟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