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勃勃打馬衝出府門以前聽到了廚子張四旺已經懸樑自盡的消息。府前的流水宴仍然在擺他心中的怒火卻已經無法壓抑。
他很想問問他們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連生命都不可以不要。無雙那個小蹄子到底給了他們什麼樣的好處難道他們不知道人的生命纔是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好處可以交換生命?
他縱馬狂奔着看着街上的人們驚呼着閃開。他刻意勒馬踢倒了幾個閃避不及的行人看着他們無助的身體任由他的馬蹄踐踏。這樣一路跑過去驚呼聲不斷傳來他才感覺到一點快意。
派去四門的侍衛很快將消息傳回東北西都沒有公主離開的消息可以肯定公主是從南門離開的。其實在未得到回報以前劉勃勃早便猜到唯一敢反叛他的也只有唐小方而已。
他身後跟着由他親自訓練的親兵這支部隊都是由精壯的青年男子組成將會成爲他以後建功立業的主要力量。
這支馬隊配備有最好的西域良馬行動之裏快疾如風他甚至相信他的這支馬隊可以與可怕的魏**隊相抗衡。但自從訓練好以後他的馬隊還從未真地參加過戰鬥也許今天將會是第一次。
他看見南門之前仗劍而立的唐小方他身後的那些守門士兵整齊地排成了橫隊。他的心裏便又升起了怒火守門的士兵是他派下去的現在居然要與他對作。
他在離唐小方不足三尺的地方勒住了跨下的馬馬蹄濺起的塵土撲了唐小方滿臉。他看見唐小方滿不在乎地用手抹了抹臉上便露出那縷淡然的笑容。
這種笑容正是使劉勃勃深惡痛絕的笑容似乎每個人都學會了。他最初看見這種笑容是在無雙的臉上接着便在楚衣的臉上看見了同樣的笑容。然後是麗奴然後便是唐小方。
所有和他作對的人似乎都標誌性地掛上了這一抹笑容他很想問問他們到底在笑些什麼?有什麼事情是那麼可笑的嗎?
於是他便真地問出了口:“你在笑什麼?”
唐小方鎮定地看着他笑容不斂:“我在笑你。”
“笑我?我有什麼可笑的?”
“因爲我感覺到你的不安。”
劉勃勃嘲弄地看着唐小方“我不安?真正不安的人應該是你你可知道你已經命不久矣。”
唐小方坦然地注視着劉勃勃地雙眼:“我知道你的馬蹄很快就會從我的身上踏過去我早已經料到了。”
“那麼你爲何還要說我不安?”
“我與你同朝爲官這麼多年你和我都是被老城主自小收養長大的我瞭解你如同瞭解我的兄弟。你現在一定覺得很困惑爲什麼會有些人連命都不要。如果丟了性命一切就都完了想要建功立業保住性命豈非是最重要的。因而你十分地不安因爲你不明白有什麼的原因可以使一個人爲了做一件事情連自己的性命都拋去。”
劉勃勃眯起雙眼:“不錯你果然瞭解我真地不明白爲何會有一些蠢貨拼命來違抗我的權威。”
唐小方笑了笑:“說起來很可笑我也很想告訴你我是大義所至如同漢人說的那般捨生取義。但我自己卻知道我不是我只是爲了無雙公主。”
聽到唐小方這句話劉勃勃似找回了一點信心他冷笑道:“我早知道你也愛着無雙公主但你爲何不學學我我喜歡她就想辦法得到她。可是你能做什麼?爲她死?你死了以後她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很快就會忘記你是誰。”
唐小方淡然道:“這就是我與你的不同你愛一個人不過是想佔有她。其實你不僅想要佔有公主還想借公主之力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我卻不同因爲我愛公主所以我只希望她能夠幸福喜悅地生活在這個世間。也許她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也許她會忘記我但只要她能夠快樂我的死便也值得了。”
真是不可理喻的想法。劉勃勃在心裏嘀咕着所謂愛情如果沒有強大的力量做爲後盾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不知爲何他忽然想到了麗奴那個女子她爲何會爲了無雙而死?
一想到麗奴他的心裏便感覺到憤怒不安。他驀然抽出的腰間的長劍“別再和我說這些廢話了快點讓開道路否則你們全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唐小方轉過頭目光從身後的衛兵身上掃過。他可以叫出每一個衛兵的名字知道他們的家中還有什麼親人知道他們平時有什麼嗜好是否貪杯或者是與哪個妓女相好。他看見他們眼中不同的神色或是大義凜然或是略顯畏懼或悲或壯或狂或烈但無論神色如何卻沒有一個人後退一步。
他衝着他們點了點頭轉過身仰天長笑道:“我還有一點比你強的地方我的兄弟願意與我生死與共。我保證當你死到臨頭的時候你一定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可以陪你一起死!”
劉勃勃冷笑:“可惜的是你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他勒轉馬頭背向唐小方本來跟在他身後的親兵就成了面對着他的。他看見他們從他身邊潮水般地衝了過去他聽見兵刃確在血肉之軀上出的悶響聲。終於有人開始慘叫第一聲慘叫傳出來後慘叫聲便一不可收拾此起彼伏響個不斷。
他不知慘叫聲是來自敵方或者是己方其實無論是敵方或者是己方都本應該是他的麾下。慘叫聲慢慢地輕微了下去最後不再有任何聲息。只剩下嘆息一般的風聲和一有戰爭就必然會聞訊而來的烏鴉的叫聲。
他想這些烏鴉可來得太快了它們是早就預知這裏會有死人嗎?他輕擊馬臀馬兒無精打采地從支離破碎的屍體上踏過去。他回頭下達命令:“把所有的屍體都葬在一起吧!他們不是生死與共嗎?那就讓他們連死也不要分開了。”
其實他下不下這個命令都是一樣地上的屍體如此破碎想要分開都是不可能的。
但他的心裏還是覺得不痛快明明是他把這些敢於反抗他的人殺死了他卻分明感覺到他在某種意義上的失敗。
失敗是來自於骨子裏的說不出到底是什麼就是深切地感覺到了。甚至使他一度有些無力似乎他所擁有的權力也終於遇到了挑戰。
但這到底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立刻又重拾信心他並非是普通人他是要做皇帝的。他也並非從一早便有這種念頭只是**總是莫名地膨脹開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