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宜沒有往前,只是定定的站在房間門口。
紀臨舟沒抬頭也沒看她,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滑動着。
房間裏靜得清晰,好像能夠聽見髮絲水珠往下掉的聲音。
紀臨舟拿起一旁的乾毛巾擦了一把溼頭髮,終於側眸視線看向她,
“站那兒幹什麼?”
方幼宜沒說話,只看着他,她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金屬把手有些冰涼,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開口,聲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得有些乾啞。
紀臨舟低着頭,骨節分明的長指點在屏幕上,似乎在給人回消息。
他站起身,把手機隨意地丟在一旁,抬起眼看她,
“兩個小時前。”
他神情平淡,完全沒有要解釋他爲什麼會出現在她房間的打算。
方幼宜視線從他臉上往一旁移開,看見他放在臥室中間的行李箱。
她忽然意識到,好像最開始的時候他也並沒有說兩個人會分房睡,現在搬到同一間臥室也只是新婚夫妻之間再正常不過的行爲。
“哦。”
她捏了捏門把手,鬆開,主動找話題,儘量讓自己語氣顯得輕鬆,
“你喫飯了嗎?”
下午四五點鐘的時間,兩個小時前落地,他應該還沒空喫東西。
紀臨舟走到衣櫃前,很熟稔地拉開衣櫃,轉身看她,語氣平靜道,
“沒有。”
方幼宜好像終於找到了可以暫時逃離的話題一樣,
“周姨今天好像不在,我下樓去幫你煮點喫的吧。”
她說完,沒等紀臨舟回答,轉身帶上房間門離開。
?
冰箱的食材很足,方幼宜頭緒有點亂,只拿了幾份簡單的食材打算煮麪。
不久前便利店裏方世益的那通電話說案件又臨時有變故,原本一直在聯繫的那位叫程檸的女模特忽然又失聯,方世益給紀臨舟那邊的助理打電話也沒有接通,馬上就要開庭,臨時生變可能會對案子更不利。
方幼宜原本回來是打算今晚跟紀臨舟聯繫,問問是什麼情況,沒想到他忽然回來了。
煮好面,方幼宜關了火轉身去客廳。
紀臨舟早已經從樓梯上下來,這會兒正在外面的陽臺邊打電話,他身上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下面是同色系的休閒褲,整個人顯得比平常少了幾分冷淡和鋒利。
方幼宜等他打完電話纔開口,
“面煮好了。”
紀臨舟轉過身,他耳朵上還掛着藍牙耳機沒取下來,只淡淡嗯了聲。
方幼宜站在陽臺外沒走,猶豫了下,還是推開玻璃門出去。
紀臨舟聽見動靜聲,轉頭看她,
“有事?”
他神情很淡,一隻手散漫地插在褲子口袋裏,露出一截冷白好看的腕骨線條。
方幼宜抬頭看着他,
“下午我爸爸打電話過來了。”
她聲音很輕,顯得有幾分緊張。
紀臨舟垂眸視線平靜地看着她,眉梢挑了挑,並沒有說話,很有耐心地等她繼續開口。
方幼宜抿脣,
“我哥的案子月底開庭,但程檸忽然聯繫不上了,徐助理那邊也是。”
程檸就是方淮晝案件的那位女模特。
紀臨舟聽完,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只略微皺眉,像是思考了片刻,
“是嗎?”
他語氣很淡,有幾分事不關己的漠然,
“可能是最近公司事情太忙。”
方幼宜看着他,覺得有幾分陌生,在此之前對方淮晝的事情他也是不太關心的,但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像今晚這樣近乎漠然的態度。
“你之前明明答應,”
她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只是看着夜色下面龐冷峻淡漠的年輕男人不再說話。
“答應什麼?”
紀臨舟目光落在她臉上,神色有種漫不經心的冷漠。
方幼宜盯着他,用好像是第一次才認識他一樣的眼神,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幫他是嗎?”
紀臨舟並沒有否認,面不改色地注視了她一會兒,緩緩移開目光,看向擺在陽臺上的那株蘭草,淡道,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什麼慈善家。”
方幼宜嗓子有些發疼,
“那你想要什麼?”
紀臨舟沒說話,臉上也沒露出太多的情緒,只是視線重新落在她身上,目光淡而平靜。
陽臺沒有開燈,只有客廳的燈光照進來,深秋的京北夜晚空氣乾燥而冰涼。
紀臨舟往前邁進一步,停在她跟前,
“我要什麼,”
他語氣不緊不慢,垂下眼看她。
身後的光線被擋住,方幼宜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有一雙漆黑而深刻的眼睛盯住她。
下巴被人捏住抬起,
“從一開始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嗎?”
方幼宜皺眉,仰起臉,開口想說話,還沒張嘴,紀臨舟俯下身,帶着薄繭的掌心捏着她的臉頰,指腹壓在她的脣瓣上,呼吸也跟着一起覆蓋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