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進了溫泉室,晴天和小雨隨在身後進來,一人去關敞開的窗牖,一人給洛芙卸釵環。
池子裏水汽氤氳,在窗牖投泄下來的日光中,飄蕩着絲絲縷縷的白煙。
洛芙端坐於屏風後, 任晴天將髮髻打散,又用一根絳紅色絲絛,將青絲在腦後隨意挽起。
“明日就回去了,你們也多去泡泡溫泉,我這邊自己來。”洛芙輕聲道。
婢女們居住的下人房那邊,也開闢了兩個池子,供她們洗浴。
晴天回道:“讓小雨先去,我在這裏守着。”
“不用。”洛芙起身,朝兩人擺手,“去吧。”
兩人檢查了一遍室內,見茶水點心具已在池邊小桌旁齊備,棉巾和更換的衣衫也放置在衣桁上,遂放心離去。
待人走了,洛芙起身,素手緩緩解開襦裙衣帶。
陸雲起追進來時,恰見美人螓首微垂,輕解羅衫,一時雪肩微露,現出細膩皎白的肌膚。
他鳳眸微沉,輕手輕腳走過去,從背後掌住她軟腰。
腰肢上溫熱的皮膚觸感,令洛芙一驚,稍一側首,就捱到陸雲起俯身下來側臉,鼻間嗅到冷竹氣息,知道是他,心下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禁埋怨,這人怎麼走路無聲無息的。
洛芙軟聲嬌哼:“做什麼呀,都叫你別跟來了,你到那邊池子裏去。”
陸雲起下頜置在洛芙肩上,觸感雪?酥香,不由輕輕蹭了蹭,委屈道:“都三天沒理我了,現在又叫我走開,芙兒你好狠的心。”
他說着,手上動作輕柔地給她脫下薄衫,待要去扯她小衣的細帶時,被洛芙扭身躲過。她轉身推開他,雙手攏在胸前,僅着小衣小褲步入池子裏。
陸雲起見她不在趕自己走,心中一喜,忙動手脫衣,洛芙見他將身上衣脫去,還要去脫裏褲,鹿眸一瞪,嬌喝:“夠了,不準脫!”
陸雲起手上動作頓住,輕笑一聲,抬腳步入池中。
水面微漾,陸雲起不顧她“別過來”的警告,幾步來到她身前,長臂一展,將人圈進懷中。
她全身肌膚粉光若膩,細潤如脂,又是浸在輕柔的溫水中,此刻擁在懷中,令陸雲起呼吸微沉,被浸溼的小衣緊貼在身上,包裹出誘人的渾圓。
陸雲起垂眸,她小衣上繡工精緻的芙蓉花在水中盛開,花蕊顫顫,他俯首而下。
洛芙嬌哼,玉臂攬着他頸項,羞怯怯任他喫過一遍後,才喘息着推他,“別......不要。”
陸雲起抬首,薄脣上水漬明顯,移目看去,她紅脣翕張,鹿眸半圈,捲翹的眼睫上水珠墜墜,一副嬌弱不勝的媚態。
他呼吸紊亂,鳳眸中墨色翻湧,倏忽垂首,吻上她瑩潤嬌軟的紅脣,細弱嗚咽的哭腔被他吞喫入腹,長指在水下撩撥,洛芙心尖一顫,從意亂情迷中回過神來,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身子顫顫發抖。
“不要……………”她的拒絕被他輕易去,她睜開眼,紅潤的鹿眸中現出恐懼,手腳在水中掙扎。
這動作,終於將陸雲起的熱情稍稍壓下,洛芙雙臂環胸,急急後退,貝齒咬着朱脣,顫縮道:“別過來......我、我害怕……………”
陸雲起肌理分明的胸膛沉沉起伏,眸色清醒了一分,瞧見她眸中帶淚,明顯畏懼之色,心中那點綺念,瞬間像水波一樣遠逸。
“阿芙。”他聲音輕淺,緩緩想她走去。
洛芙雙眸一眨,淚珠墜進水中,漾出淺淺漣漪,“別過來。”她聲線發顫,又往後退了幾步。
陸雲起瞧她如此懼怕自己,心下一痛,柔聲道:“我保證不動你,芙兒,別怕......”
說着,緩緩向她走去,洛芙心緒不寧的站在水中,咬着脣看他一步步朝自己而來。
待終於又將人擁入懷中,陸雲起輕輕拍撫她的雪背,悔道:“芙兒,我真該死,那一次嚇到你了是不是?”
洛芙伏在他胸前,雙肩顫抖,小聲啜泣。
陸雲起聽着她的哭聲,心間似一刀一刀被凌遲,他垂首去吻她,極盡溫柔,薄脣貼在她耳邊軟聲道歉:“對不起,芙兒,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
輕言慢哄,情話綿綿,陸雲起使出全身解數,終於哄得美人破涕爲笑。
從溫泉池中出來,陸雲起帶洛芙在莊子周邊拾翠踏青,兩人單獨走在林間小道上,耳邊鳥鳴啾啾,空氣中花木清香,洛芙心情愉悅,側首問他:“去哪兒?”
陸雲起頓住腳,目光落在她晶亮的眸子上,道:“前方有處溪泉,想帶你去看看。”
洛芙淺淺一笑,抬步向前,卻被陸雲起牽住了手,但聽他柔聲道:“累不累?我揹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洛芙道。
陸雲起卻在她身前半蹲下身子,溫聲道:“可我想揹你。
洛芙瞧着他結實的後背,一時沒動,陸雲起扭過腦袋,催促道:“快上來,這處沒人看到的。”
洛芙抿脣,終究伏到他寬闊的背上,纖纖玉臂攀住他肩膀,腦袋擱在他肩頭。
陸雲起手臂往後,託住她嬌臀,歡快喊了聲:“抓緊嘍。”便慢慢直起身子。
洛芙在她背上升高,頓覺周圍景色都不一樣了,看得更高更遠了。
走了一段路,洛芙道:“累不累,放我下來罷。”
她那點重量,對陸雲起來說,簡直輕而易舉,他手上掂了掂,朗聲道:“不累,揹着你走完整座山頭都行。”
洛芙脣角輕揚,在他背上俯下身子,偷偷親在他脖頸上。
又走了一刻多時,耳邊聽到潺潺流水聲,拐過一道轉角,就見前方一條淺溪在光滑的石壁上汨汨而流。
陸雲起將洛芙放下,牽着她的手從側邊小徑往下行去,柔聲提醒:“這裏路陡,小心些。”
洛芙素手找住裙裾,隨他下至平坦溪間,陸雲起涉水,將洛芙抱至溪岸大石上,指着前方碧草萋萋處,道:“我小時候在那邊玩,斬過一條大蛇。”
洛芙嚇了一跳,目光恐懼地掃視四周,她最怕蛇了。
陸雲起攬住她肩頭輕輕拍了拍,笑道:“後來和陸延他們在那邊將蛇烤了喫。”他又伸手指向水邊一處平坦的空地。
“不過這都是我十歲之前的事了,那時候還有師傅教我練武,每次來溫泉莊子時,他便帶我來這條淺溪練刀,要我斬水。”
洛芙不知他還練過刀法,他這個人,若想要做成一件事,總能隱忍、剋制、全力以赴去實現。
他、確非尋常男子。
夜裏,兩人在月臺烤肉,清風徐徐,香飄四溢,陸雲起將薄薄一片炙好的鹿肉送到洛芙脣邊,“我倒了些酒去烤,你嚐嚐看。”
洛芙飲了兩杯酒,這會兒雙頰酡紅,眼神迷離,她紅脣微張,順着他的手喫了,咀嚼片刻,酒香混着鮮肉的焦香衝擊味蕾,她笑道:“好喫。”
說着,又伸手去拿酒杯,被陸雲起攔住,“會醉的。”
洛芙被他寵得嬌蠻,嗔他一眼,美目流轉,哼道:“快給我。
陸雲起無法,喚人拿來清淡的果酒,這纔將人哄住。
月色溶溶,他轉眸凝向她,鳳目中款款深情,“芙兒,你知我愛你,可我還是要說,我愛你,甚過世間所有,山河遼闊,我陸行之,此生定不負你。”
這一刻,洛芙不禁鼻尖泛酸,她骨子裏是個悲觀的人,從未想過,世間會有這樣一個男子如此愛她。
一時間眼中淚光閃爍,不由喃喃喚他,“行之......”
陸雲起溫潤一笑,將身邊人圈進懷中,低語道:“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洛芙心中悸動,不由仰頭去親他,溫軟香甜的氣息在脣邊蔓延,明明沒喝幾杯酒,此時陸雲起卻覺醉了。
他俯下身,任她動作青澀地吻着自己,洛芙見他沒有回應,捏拳嬌氣地捶他,陸雲起輕笑,加深這個綿長的吻。
柔柔月華,攏住一對相擁的璧人,陸雲起俯身將洛芙打橫抱起,往牀榻走去。
花燭搖曳,衣衫散落,一室旖旎。
美人嬌顫,泣淚漣漣,陸雲起極盡溫柔,誓要將前次粗暴的印象從她腦中驅散。
第二日回城,洛芙在車廂裏由陸雲起抱在懷中,想起昨夜,還是不敢看他,特別是他的脣,怎麼能,能那樣……………髒不髒呀……………
靜默中,陸雲起輕嘆:“本想多帶你玩幾日的,偏你急着回去。”
洛芙小聲道:“這怎麼行,官位加身,你還要上值呢。其實早兩日我便想讓你回去了,礙於正跟你鬧着脾氣,便也就隨你去了。”
陸雲起垂首親了親她的花,溫聲道:“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以後我們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洛芙卻扭過腦袋,嬌氣哼聲:“看我心情。”
陸雲起不由失笑,罷了,他就愛慣着她。
回到府中,陸雲起換了身官服,便去了都察院。
洛芙也換了衣裳,去華陽居請安,李氏坐在窗邊圈椅上,瞧着地上容光豔豔的兒媳,冷冷道:“我還當你們樂不思蜀,把莊子上當家了呢。”
洛芙心中一咯噔,知道李氏這是尋她的錯處,稍一抿脣,便道:“夫君說,都察院裏左右兩位都御史正鬧意見,他怕殃及池魚,趁機出去躲幾日。”
李氏不妨她這樣說,半信半疑着洛芙,片刻後,道:“我瞧你嫁來這許多日子,也沒給行之做幾件衣衫,雲錦在我這裏是個手巧的,我讓她做了一身長衫,你帶回去讓公子試試合不合身。”
這時,李氏身側的婢女雲錦曲膝向洛芙行禮,“還望少夫人不要嫌棄。”
一語雙關,是不嫌棄她做的衣裳呢,還是不嫌棄她這個人?
洛芙心中微凜,雲錦她是見熟了的,面容姣好,身段窈窕。
她說今日華陽居怎麼氣氛怪怪的,原來在這等着呢。
洛芙微微一笑,大方道:“行,我一會兒帶回去讓公子試試。”
陸雲起傍晚下值回來後,還沒跟洛芙說上幾句話,杏子便捧着一身疊放整齊的青色長衫進來了。
陸雲起面上一喜,以爲是洛芙給自己做的衣裳,正要上手去拿,卻聽她不緊不慢道:“快去試試罷,這衣衫是母親院子裏的雲錦姑娘給你做的。
那伸出的手便收了回去,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