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方不爲此次提起,還一臉的凝重,肖在明壓根就不會想到,這件事竟然是方不爲做出來的。
肖在明驚的渾身顫慄,哆哆嗦嗦的看着方不爲。
他是興奮的,也有害怕。
這麼大的動靜,委員長怎麼可能不清楚。方不爲功勞立大發了。
但被日本人盯上,此後方不爲怕是永無寧日了,以日本人的手段,如果抓不住方不爲的話,肯定會拿他的家人相威脅。
還好,你小舅已經去了港城!”想到這裏,肖在明又鬆了一口氣。
方不爲點了點頭,他也是一陣後怕,要不是背後的人物首要目標是他,之前還待在日本人老窩裏的小舅肖在和肯定無法倖免。
“這事我來安排,不用你操心了!”肖在明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當場就有了決斷。
“我現在就訂票,心然的傷不算太嚴重,花重金請兩個大夫隨行,應該沒問題!”
舅舅同意就好,方不爲鬆了一口氣,想了想之後,又咬了咬牙:“舅舅,要不你也別回來的……”
“放屁!”肖在明怒目圓睜,一聲暴喝。
方不爲動了動嘴脣,剩下的話再沒有往外說。
他早就料到了舅舅的反應,只不過還抱着萬一的希望,纔想着試一試。
“雖然是無奈之舉,但安排家人外逃,已經讓我愧不自容了,你我身爲軍人,上陣殺敵,爲國捐軀,本就是應有之義,日後,這樣的話莫要再提了!”肖在明瞪着方不爲說道。
方不爲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港城的事就拜託舅舅了!”
“一家人,說什麼胡話呢?”肖在明擺了擺手,“去忙你的吧!”
方不爲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肖在明看着方不爲的背影,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
被日本人盯上了……方不爲日後的命運,着實讓他堪憂。
怎麼就這麼突然?
肖在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又搖了搖頭。
司機案完結之後,肖在明還想着找個合適的時間,和方不爲商量一下,抽空去一趟陳心然的老家,去向方不爲提親。但他沒想到竟然突然出了這麼大的變故。
陳心然這一去港城,不知又要拖到什麼時候。
至於方不爲的父母,肖在明壓根就沒考慮過,他想着等事情定下來以後,給他們說一聲就行。
不是肖在明不通人情,實在是上一次的事情把肖在明氣的夠嗆。方不爲的老爹竟然不聲不響的做出這麼大的禍事來,差點害的方不爲一家被日本人滅了門。
包括上次方不爲重傷,肖在明硬是忍着沒告訴方不爲父母實情。當時方不爲的父母知道兒子受傷,要鬧着回來,硬是讓肖在明壓了下去,等方不爲傷好之後纔給他們通知了一聲。
方不爲出了醫院,葉興中眼明手快的打開了車門。等方不爲坐進去之後,葉興中手一揮,幾個大漢踏上了踏板,司機發動了汽車。
真要在日本人那裏掛上了號,日後想做獨行俠,怕是不可能了。
方不爲暗歎了一聲,心裏越發焦燥起來。
得儘快把刺殺案的真相查清楚,不然心裏總是疑神疑鬼,做什麼都不爽利。
回到本部的時候,天色已經發亮。馮家山沒有派人回來覆命,那就說明還沒有查到那位付老闆的底細。
劉成高的人倒是回來了,但齊振江給的那兩張紙上的信息,他們只查到了一半,另外一半還在調查。
看了看劉成高的人交上來的東西,方不爲心裏又是幾聲呵呵。
他還真沒料錯。
齊振江給他的,上面已經列出了在電話局登記過的信息,比如說是公司名稱,或是個人信息。
調查了一夜,這上面僅僅多了一些公司是經營什麼的,明面上的負責人是誰。
方不爲要查的,是這些公司後面站的都是什麼人物,有哪些背景。
能讓何世榮忌憚的人物,要麼是江湖地位比他更高,勢力比他更大的大佬,要麼是有軍政背景的官員。
但只看名單表面反映出來的信息,都只是一些小角色,犯不上讓何世榮冒着下獄丟命的風險給麻七施加壓力。
南京城裏臥虎藏龍,誰也說不準那一家普通的商行或者是公司,背後就站着了不得的大佬。
可憑劉成高的人,要想查出來,非得用水磨功夫可。問題是方不爲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劉成高安排的是緝捕股第一組的人員。胡長安一事之後,第一組的組長和副組長全換了,不是方不爲之前的長官。現在見了面之後,也少了幾分尷尬。
第一組現在的組長是鄭立濤,之前是情報科的副組長。方不爲對他還有印像。當時他在棚戶區發現日本人藏黃金的密室時,鄭立濤就在現場。
鄭立濤之前是李無病的手下,隱約知道一些高思中和馬處長對方不爲的看重,所以現在見了方不爲,絲毫沒有架子,表現的很恭順。
當然,這也和劉成高剛給他安排任務時的交待有關。
接過鄭立濤送來的調查結果,方不爲又客氣了幾句,讓鄭立濤抓緊調查剩下的信息。
這樣總沒話說了吧?
方不爲拿着這張紙,直接去找了蘇民生和劉成高。
他去的時候,這兩個人還在呼呼大睡,方不爲一點沒客氣,親自把他們叫了起來。
劉成高和蘇民生接過方不爲遞來的名單,面面相覷,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沒也沒料到,一晚上的時間,鄭立濤就查了這麼點東西出來,離方不爲的要求還差着十萬八千裏呢。
怎麼辦?
兩個人都能看出方不爲存着什麼心思,但誰都不甘心。
高思中一就是一頭狼,放進來就攆不出去了。
但還是得以大局爲重。
蘇民生咬了咬牙,看着方不爲:“處長那裏怎麼辦?”
“卑職親自去說!”方不爲嘆道。
……
馬春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頭的方不爲,看似板着臉,實則心懷大慰。
方不爲的一舉一動,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劉成高的人忙活了一晚上,連根毛都沒查出來,這也在他的預料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