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之輕輕一彈手指,曹中睿只覺得胸口一震,又可以說話了,可是面對母親的問題,他卻無法回答,只盼着母親能馬上閉嘴,這事兒等送走了貴客再說!
他向長公主和君逸之深深一揖,努力誠懇地道:"多謝長公主殿下和郡王爺相助,小可和幾位妹妹已經順利回府了,遇上賊人,幾位妹妹都驚慌失措,小可和家人要陪她們好好寬解一二。恕不能招待殿下和郡王爺了。"
這是要送客?君逸之懶洋洋地搖起了摺扇,惟芳動作優雅地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他二人不說走,曹家難道敢趕他們走嗎?
曹中睿自幼出衆,縱使遇上長輩或高官,都會因他的才華而對他另眼相看,還真沒被這樣漠視過,頓時又是尷尬、又是羞惱。
惟芳慢悠悠喝完了一杯茶,放下茶杯,拿出上等宮緞繡牡丹花的帕子優雅地按了按嘴角,才輕笑道:"曹夫人不知爲何會如此嗎?其實令千金也不知爲何會如此呢,我們都聽到她大叫着'你們這些沒眼力的蠢貨,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放開我,你們抓錯了,要你們抓的是門簾上掛了藍色絡子的';。嗯,聽她這話,的確不應該是抓她,那賊人是想抓誰,曹夫人可否爲本宮解惑呀?"
張氏搖搖欲墜,耳朵嗡嗡作響,雅兒這個蠢貨,居然當着衆人的面說這種話!還被長公主和寶郡王爺聽到了!這要她如何反駁?
完了、完了,這一回是真的完了!若說上一回攝政王府的事兒是因爲蘭嬤嬤一力承擔了下來,曹家又沒有她參與的證據,還能容她喘上一喘的話,這一回,證據確鑿,她就真的可能會被關到家廟裏去了。
張氏掙扎了幾下,終於不堪重負,暈了過去。
待她再度醒來,一張開眼睛,就看到兒子木木地坐在楠木圓桌邊發着呆。張氏輕輕吟了一聲,曲媽媽立即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驚喜地道:"夫人您醒了?頭還暈嗎?要不要喝水?"
碧兒也立即走了過來,扶着張氏坐起來。張氏隨意看了一眼,還是在自己的房間,心中安定了些,旋又擔憂地看向兒子,輕聲問道:"雅兒的事情,你們求了殿下和郡王爺別說出去嗎?只要她們不說,就不會有什麼事兒。正好,平南侯府請了保山上門的,趕緊應下這門親事,就不怕日後生變了。"
接過曲媽媽遞來的茶水喝下,張氏繼續道:"睿兒啊,何氏的事,咱們得另想辦法了..."
"閉嘴!"曹中睿忽然大吼一聲,"你以爲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嗎?都是你出的鬼主意,問都沒問過我的意思!我就是不想跟她圓房,過得幾年,就能以無所出爲由將她休了,你偏要多此一舉!事情敗露了,你就一暈了事,卻要留我收拾這個爛攤子,害得我...害得我被何大人狠罵了一頓,他還說...他還說...要明日上朝參我一本,罷免我的會考資格,取消我的功名!"
說着說着,眼眶就紅了起來。其實當初張氏說出這個主意的時候,他還覺得很不錯,如今出事了,卻一股腦地怨到母親的頭上,自私成這樣,還不都是張氏自己教出來的。
還好張氏不在意,只是聽說方纔何大人來過又驚又慌,緊張地想了想,遂安慰兒子道:"不怕不怕,他是你嶽父,你去好生賠個罪,答應他以後好好待何氏,就不會有事了。"
曹中睿聽了這話,不但不開懷,反而大吼道:"還有什麼何氏!方纔何氏已經被何大人接走了!何大人說賊人招了,而且長公主和寶郡王都答應做證,證明雅兒那個蠢貨不但知道,而且還指使賊人去抓何氏!何大人說一定是我定的計謀,要參我一本,我...我完了...若是這次被取消了功名,這一世都不能再科考、不能再入仕了。"最後兩句話,是哭着說出來的。
張氏已經慌得手足發軟了,掙扎着下了牀,撲到兒子肩上痛哭,"我的兒,你別怕,娘會保護你的,趨現在天色尚早,娘立即就去應下平南侯府的親事,跟平南侯做了親,他們也不願意自己的小舅子是這樣的人,他們也會沒臉面,必定會保你的。"
曹中睿一把推開母親,用一種失望又沮喪地目光看着她,冷哼了一聲,"你若是能讓靜晟世子娶她,我就算你有本事了。"
張氏一愣,"爲何這樣說?是他們自己來求娶雅兒的!"
曹中睿厭棄地看着母親,"那是之前,今日雅兒被燙傷了臉,若是能不毀容,興許還行,可是那時我恐怕已經被免了功名了。哼!都是你的好主意害的,有你這樣的母親,我真是幸運!"
張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顧不得兒子的冷嘲熱諷了,"什、什麼?雅兒好端端的怎麼會燙傷?"這纔想起來,在延年堂的時候,似乎根本沒有雅兒的影子。
"當時前面幾輛馬車都翻了,只有晚兒表妹坐的馬車沒事,雅兒受了辱,不想面對旁人,便去搶晚兒的馬車坐,哪知晚兒在車裏燒了茶水,被她撞翻了,灑了一頭一臉。"
天吶,若是滾水,豈不是會燙出一臉的泡來?張氏立時吵着要去看女兒,曹中睿冷淡地道:"您就安生一點吧,老太太已經發話了,不許您再踏出雅年堂一步。"
張氏呆了半晌,拼命嚎哭起來,邊哭邊罵,一時說自己命苦雅兒命苦,一時說"肯定是晚兒這丫頭故意的!"
曹中睿被她哭得直皺眉,覺得母親真是無聊,晚兒怎麼知道雅兒會要搶她的馬車,這事兒怎麼能怪到晚兒的頭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