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有些人已經與香料成了朋友了。
俞筱晚的眸光暗了暗,轉而問道:"既然堂嫂聞得出來,就請幫我看看,這香料會放在哪裏?"
必要要找出來!
賀氏皺了皺鼻子,用力嗅了幾下,歪着頭露出一絲疑惑之色,"剛剛還有一點的,現在確實沒了。"
屋內的丫鬟們也學着賀氏的樣子,用力抽了抽鼻翼,還相互聞了一下,確認哪裏傳出類似沉香的香味。只是衆人聞了許久,都覺得這屋內實在是沒有一點香味。
俞筱晚皺着眉問,"剛纔有,現在沒有了?"她頓了頓,很認真地問道:"以前堂嫂來我這兒的時候,可曾聞到過這種香氣?"
賀氏搖了搖頭,睜大眼睛,有絲不滿地道:"我若是早就聞到了煌茅香的味道,早就會跟你說的,難道還會害你麼?"
俞筱晚忙又表白一下,"並非是懷疑堂嫂,而是我想確認這東西是什麼時候到我這來的。"
俞筱晚將丫鬟們大多打發了出去,只留下初雪和初雲,自己則半臥在短炕上,靜靜地思考。其實她早就有所懷疑,別人也孕吐的,可是象她這樣越吐越頻繁,還使得胎象越來越弱的,可就少見了。只是她仔細爲自己診了脈,並沒發現什麼中毒的現象,就連太醫開的方子,她也都仔細核過,才讓趙媽媽她們去揀藥,自認爲是防範得十分嚴密了,卻沒想到,仍是防不勝防。
俞筱晚蹙着眉頭細細思索了許久,想找出哪裏出了漏洞。
自從俞筱晚懷有身孕之後,爲防有人對楚王府的子嗣下手,夢海閣上下一直高度戒備,不論是誰送來的物品,衣物也好、器物也罷,俞筱晚從來就不直接過手。若是送禮的人身份比俞筱晚高貴,類似攝政王妃這般的,才能將禮品帶進正房裏來,通常俞筱晚也會立即吩咐芍藥收到庫房裏去,若是一般的官員夫人來送禮,都是由王府的下人們在二門處就接下,然後送入倉庫了。
平日裏的喫食和用具如何精細防範就不提了,爲了防止太後用張君瑤用過的手法來對付俞筱晚,這夢海閣的正房裏,連個能裝點物品的瓶兒碟兒都沒有了,起居室裏只擺放繡屏、牆上只掛畫卷,內室裏直接什麼裝飾品都不放了,還要求丫鬟們每天鋪牀疊被的時候,一定要將所有棉絮都掀開看看,免得牀下枕下不知何時莫名多出一個香囊什麼的...這樣防着,誰還能拿什麼香料進來燻?
最主要的是,這東西不是中原人能知道的,是西南方的附屬國的特產,若不是因爲賀氏自幼生長在西南,西南邊境又與諸屬國貿易頻繁,恐怕將這種水果放在她們面前,她們也不知道它有何用處,要如何使用,才能用來害人。
此人應當是很熟悉西南特產的人!可是俞筱晚"害喜"已經有兩個多月了,自然不可能是入京一個多月的賀氏下的手,更不可能是賀氏入京之後,有誰收買了她的陪嫁丫鬟婆子,再來害她。
俞筱晚心中一動,嫣然笑問,"這種水果味道很好麼?不知西南侯爺可曾進貢給朝廷?"
賀氏爲人大大咧咧的,一下子並沒多想,聽俞筱晚有興趣知道,便又介紹了一番,"味道是不錯啦,甜美多汁,只不過我們那邊的水果都很好喫,煌茅香又有毒性,伺弄起來麻煩,除我了表哥,誰耐煩喫它?阿爹往京裏進貢的東西,可不能是這種一不小心會出錯的,一般阿爹都是送些香芒、菠蘿、菠蘿蜜、山竺這類好保存的水果,不好保存的也不會送入京來。"
俞筱晚輕笑了一聲,"那是自然,我想朝廷也應當時常有賞賜送去西南吧?你喜歡什麼,我送些給你。"
賀氏呵呵一笑,"賞賜是年年有的,自先帝過世之後,都是太後身邊的魏公公親自去宣旨的呢。我喜歡的東西多了,不過之勉都送給我了,不用你送了。"
魏公公經常去西南麼?俞筱晚眸光微閃,幕後之人似乎已經呼之慾出了,可是她用的是什麼方法呢?
俞筱晚再次確認道:"這種煌茅香曬乾後的果皮,一定要用火燻纔會燃出香味麼?"
賀氏拖長了聲音"呃"了半晌,才道:"應當是的吧,我以前聞過幾次,我表哥喜歡用它薰香。"
用過午膳,賀氏要告辭了,她跟俞筱晚道:"我學得不精,不過我的奶媽跟着我姆媽學了幾十年,比我擅長,我回去問問奶媽,看她有沒有辦法幫你。"
芍藥和初雲初雪等人聽聞,都撲通一聲朝賀氏跪下,肯請道:"還望勉世孫妃多多相助,婢子們感激不盡。"
賀氏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終於有讓她展示夷人特長的機會了,於是立即笑盈盈地應下。
俞筱晚笑着補充道:"還有這香要如何使用,也請幫我問一問,知道用法,我纔好找出東西放在哪兒來。"然後叮囑芍藥送賀氏出去,悄悄遞了芍藥一個眼神,要她提示賀氏不要將此事說出去,免得打草驚蛇。
芍藥會意,自去送賀氏不提。
俞筱晚則叮囑在屋內聽到賀氏言論的幾個丫鬟,不能將此事說出去,好在她留在屋內伺候的,都是她信得過的丫鬟,況且現在她沒有得到解藥,症狀如同往常,倒也不擔心會讓幕後之人察覺。
只是,她明明已經吐了兩個多月了,賀氏來過這裏七八次,唯有今日才聞到了...
俞筱晚騰地一下坐了起來,今日,是孫琪、曹中妍、蘭淑蓉三人第一與賀氏見面,偏偏就是今日,賀氏聞到了煌茅香的味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