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了劉嬤嬤進來,劉嬤嬤自然是矢口否認,還痛哭流涕地道:"必定是有人嫉妒王妃您信任奴婢,纔會故意中傷奴婢的外子啊。請王爺、王妃明鑑啊。"
楚太妃蹙着眉道:"好了,年頭將至,哭什麼哭。"到底是兒媳婦自己的陪嫁鋪子,要怎麼處置,她和王爺都說不上話,"媳婦你自己看着辦吧。"
楚王爺也道:"若是屬實,此等刁民,必須要嚴懲不怠。將他一家子老小都發賣到邊疆去。"
楚太妃心中也是憤恨,但多少與劉嬤嬤有幾分情誼在,也想給劉嬤嬤一個機會,便道:"我明日就會派人去鋪子裏查帳,若你一家子真是冤枉的,我自會幫你查出,是哪個想害你,若你不是冤枉的...就按王爺說的辦。"說完討好地看着王爺問道:"王爺,您看怎樣?"
楚王爺幾個月來頭一次和善地與楚王妃說話,"正該如此。"
呵呵,王爺終於又願意與我說話了。楚王妃心中激動,又順勢攀着王爺問道:"那,不如請王爺指個會理帳的人給我,幫我去莊子裏查查帳。"
楚王爺略尋思了一會兒,推薦了一個人,"我的幕僚之中,有位善理帳的鄺先生,就派他去吧。"
"多謝王爺。"楚王妃嬌羞地道。
楚王爺握了握拳,努力壓抑住想抽風的嘴角,雖然保養得宜,但到底四十餘的楚王妃,朝他做小女兒家的嬌羞狀,真的讓他有些受不了,"現在就讓鄺先生跟劉嬤嬤一同去鋪子吧,宜早不宜遲。"
王爺發了話,下面的人自然立即照辦,劉嬤嬤與鄺先生坐上馬車出了楚王府。
是夜,楚王爺從外院書房回內宅,便去了春景院。兩個多月來,這是王爺首次踏足春景院,楚王妃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親自迎上王爺,剛想服侍王爺更衣,就聽楚王爺道:"你馬上換上一身外出的衣裳,咱們出去一趟。"
楚王妃一怔,"王爺,這麼晚了,去哪裏呀?"
楚王爺蹙着眉道:"跟我來就是了。"
楚王妃不敢再問,換了衣裳跟王爺一同乘馬車出府。馬車並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楚王妃在車內聽到琰之的聲音在車廂外道:"父王,母妃,就在這裏。"
楚王妃一頭霧水地跟着王爺下了馬車,張眼四望,這裏不就是王府的後巷麼?後巷是專給王府的下人們建的房舍,成了家的都會住到這裏來,白天在府裏當值,晚上回家休息。
楚王爺回頭看了王妃一眼,叮囑道:"不要出聲。"
往巷子裏走了十幾丈,來到一處單獨的院落前,院落裏的房子還有着星點的燈光,隱約傳來壓抑的爭吵聲。楚王爺縱身一躍,跳進了院子,君琰之則抱着母妃跳了進去,潛身來到後窗下,王爺已經立在窗外偷聽了。
楚王妃凝神一聽,心中一凜,這不是劉嬤嬤的聲音麼?只聽得劉嬤嬤氣憤地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當初是怎麼許諾我的?我幫你做了多少事?我親手給王妃下藥,雖然最後二少爺還是生了出來,可那是你給的藥不行,怎麼能怪我辦事不力?我爲你賣命,如今求你救救我一家子,你居然不肯?"
"不是不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很熟,但是楚王妃一時想不起來,只聽這個女人不耐煩地道:"還要我解釋多少遍?這事怪你們夫妻自己貪婪,我給你的銀子還不夠花麼?若是你們不貪王妃鋪子裏的銀子,也就不會有今天這事兒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們的,就算要將你們賣去外地,我主子自會將你們贖出來,還你們身契,再給你們些安身立命的本錢..."
"我呸!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怕我招出你和你的主子,才故意這麼說。什麼事後贖買我們一家,我纔不信!到時我們一家子被賣到煤窯裏,不用幾天就會被折騰死,你們連殺人滅口都免了。"劉嬤嬤說着說着就激動了,聲音就揚了起來,意識到不妥,才又強行壓低,"我告訴你,你現在就去找你主子,讓她給我想辦法,將這事兒抹了去,否則你別怪我將你們供出去!"
那女人氣得聲音都抖了,"你說供出去就供出去了?你有證據麼?真供出來了,你們一家也落不着好,不必等賣到煤窯,你們就得被王爺杖斃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麼,不過就是你們一家子發賣出去的時候,會將銀兩都沒收,你怕過窮日子。你放心,只要你老實一點,我會給主子說,多給你些銀子,讓你們能開個店鋪,當個老闆。"
劉嬤嬤或許真只是爲了銀子才威脅一下,聽了這話後,就沉默了一會子,伸出兩根指頭道:"我要兩千兩銀子。"
那女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未及答話,就聽得門外傳來一聲怒吼,"憑你值兩千兩銀子?"
房門咣噹一聲被人踢開,就見楚王妃渾身燃燒着怒火,火焰一般地衝了進來,揚手就左右開弓,連搧了劉嬤嬤十幾個巴掌,直揮到自己手臂痠軟,才喘息着停了下來。楚王妃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指着劉嬤嬤嘶吼道:"我、我哪裏對不起你,你居然想害我的逸之...你...難怪,難怪我...生逸之的時候,差點沒了命...原來是你..."
楚王爺安慰地摟住了老妻,掃了長子一眼,"交給你了。"
君琰之笑道:"父王只管放心回去安寢,這裏交給孩兒便是。"
楚王爺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女人,詩琳,春蓼院的管事嬤嬤,周側妃的陪嫁丫頭,"若不想皮肉受苦,就老實交待清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