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站在這兒啊？多冷啊！”孔梅用手捂着我的臉，聲音有些發顫。
很久沒有這樣抱着她了，感覺真好，“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散步的那個夜晚嗎？好想回到那個夜晚。”我喃喃地說道。
“記得，永遠都不會忘的。”孔梅說着把頭埋在我的懷裏。
過了許久，她抬起頭，用手理了理風吹亂的頭髮，幾個月來她的頭髮長長了很多，還帶着與生俱來的卷兒，和原來的短髮相比別有韻味。
“回家吧，別感冒了，明天還要上班呢。”孔梅異常平靜地說了一句，然後用力掙脫我的雙臂，扭頭向店裏跑去，我見她抬手在臉上抹了兩下，她一定是哭了，我的心“碎”了。
一夜難眠，加上酒精的作用，第二天起牀感覺暈忽忽的，渾身乏力。
宋姝過來問工作報告的情況，看見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伸手摸摸我的頭，關切地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病了？”
“昨天晚上寫報告，弄的太晚沒睡好，休息一下就好了，沒關係的。”我把寫好的報告遞給她，“這是工作報告，你先看看吧，然後交給趙總，需要怎樣修改告訴我。”
宋姝接過報告，臉上流露出異樣的表情，“你就別管了，回家睡一覺兒下午再來上班吧。”
“不用了，我趴桌上睡一會就行。”
宋姝走了以後，我趴在桌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着桌子叫我，“醒醒吧，上午就犯困，昨天晚上幹嘛了？”
聽聲音就知道是趙敏，我抬起頭揉着眼睛說：“這麼討厭呢！我昨晚寫了一宿材料還不讓睡會兒？你有啥事嗎？”
趙敏雙手拄在辦公桌上，看着我笑，“看你困那樣兒，精神精神吧，陪我去買職代會的紀念品。”
“不去，我困，你找別人吧。”我說着又趴在了桌上。
“不行，非你去不可。”趙敏任性的脾氣又上來了，過來又拉又拽，還在我的脖子和腋下撓個不停，我沒有辦法只好跟她走。
“都買什麼呀？給哪些人買呀？”上車以後我問趙敏。
“給支局的人買，一人一套牀上用品和一套廚房用的刀具。”
說到支局，我不自覺想起了李清，脫口問道：“李清你熟悉嗎？”
提到李清，趙敏的臉色變了，笑容瞬間消失了，臉上的皮膚彷彿僵住了，雙手報仇似的緊抓住方向盤，淡淡地說：“熟悉，非常熟悉。”
“紅燈，紅燈。”我大聲提醒着趙敏。
一個急剎車，輪胎和地面間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音，車子停在了人行道上。
我們訂好了禮品，週日下午商店負責送到支局人員入住的賓館，趙敏分別多訂了兩套，我們兩個每人一套，商店還贈送兩件蠶絲被和兩套高檔餐具給我們。
臨近中午的時候，該辦的事全都辦完了，想到每次陪趙敏出來都會沾光，得到很多好處，心裏想表達一下謝意，話到嘴邊還是改口了，“謝謝啦！改天請你喫飯吧，今天實在太困了。”
“好啊，我等你請我。”趙敏把車停到我家樓下，她沒有下車，我拎着大小四盒紀念品看着她的車走遠了，轉身去了孔梅的飯店。
還沒到午飯時間，店裏的客人不多，麗麗在擺放桌上的杯盤，孔梅在擦着櫃檯。
“姐夫幹嘛呀？誰給你送的禮呀？”麗麗笑着迎過來。
孔梅瞪了一眼麗麗，“說什麼呢麗麗，別總姐夫姐夫的。”
“這是工會給買的，收起來吧。”我把四個盒子放在櫃檯上，
“拿樓上去吧，我這兒用不着，也沒地兒放啊。”停頓了一下，孔梅好象想起了什麼，突然問：“是每個人都有嗎？”
“不是的。”
“又是趙敏用公款給你買的吧？一會喫完飯拿樓上去。”孔梅說放在了櫃檯裏。
我答應了一聲，沒再解釋什麼。喫過了午飯獨自上樓睡覺去了。
週日下午，參加職代會和工作會議的支局代表陸續到位了，我早已經在縣賓館預定了房間，三餐都在賓館喫。當天的晚餐我單獨訂了兩桌，宋姝、趙敏、兩部主任和我坐陪，公司領導沒有參加，他們通常在會議結束時陪支局代表喫頓飯。
通過上次的檢查調研，我和支局人員都熟悉了，酒喝的十分盡興，宋姝來我這桌敬酒，我起身把座位讓給她，端着酒杯來到另一張桌，坐在宋姝的位置左側是李清，右側是趙敏。
李清已經喝得不少了，滿面通紅，眼神迷離，我剛坐下她就端着酒杯敬酒，“老弟，上次一見你給姐留下了美好的印象，英俊瀟灑氣質過人，姐祝你步步高昇。”
我也端起酒杯說：“李姐美麗動人，精明強幹，多謝你上次的關照，祝你越來越漂亮……”還沒等我說完，趙敏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腳。
喝酒的場面很有意思，開始時大家都很清醒，按順序輪流提杯敬酒，喝的唱不多了場面就亂了，二三個人湊在一起開始竊竊私語。
李清喝的差不多了，一隻手端着酒杯，一隻手摟着我的肩膀，說話時嘴脣幾乎貼到臉上，不能連貫地聽清她說的是什麼，偶爾聽到幾句髒話。
趙敏又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腳，我挪了挪身子，沒有回頭看她。
趙敏急了，站起身抓住我胳膊上的衣服往門外拽，大聲說：“別忙着親熱了，還有正事兒沒辦呢！”
她抓住我衣服的手十分用力，已經掐到肉了，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她說的話，我感覺非常尷尬，用力甩開她的手，一前一後來到門外。
“你喊什麼呀？說話這麼難聽呢，我和誰親熱了？”我十分生氣，無法控制自已的情緒，第一次發這樣的火。
趙敏被我的樣子嚇懵了，怯生生地說：“其實我不是在說你，就是看不慣那個狐狸精糾纏你的樣子。”說着眼圈有些紅了。
我看着趙敏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平靜了一下說：“對不起，我剛纔有點激動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你這樣說讓我多難堪啊。”
“對不起，是我錯了。”趙敏象犯了錯誤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的。
我又好氣又好笑：“好了，你不是說有正事兒要辦嗎？”
“給支局代表的紀念品放在一樓大廳了，一會我想發下去。”
“那好吧，一會就發，早點結束，不然都喝多了明天怎麼開會呀？”我邊說邊向樓下走，趙敏默默地跟在後面。
我們把紀念搬到餐廳門口，趙敏負責發放，我進屋湊到宋姝身邊耳語了幾句，宋姝起身對大家說：“工會給支局代表準備了紀念品，一會大家到門口領回去，明天準時參會，今天就到這兒吧。”
人們陸續走出餐廳領走了紀念品，李清最後一個出來，趙敏從紙箱裏取出最後一套刀具和一套牀上用品遞給她。
李清接過紀念品看了看，牀上用品的塑料包裝破損了，裏面的牀單上蹭了一些灰塵，她把牀上用品“啪”一下扔回了紙箱裏，滿臉不高興地說：“就拿這些破東西糊弄我們，不稀罕。”周圍的人們面面相覷，愣在了那裏。
趙敏氣的臉色鐵青，“牛什麼呀？你不要啊，我還不給你呢。”拿起紙箱轉身就走。
我趕忙跑出門，從一個支局代表手中借過一套牀上用品遞給李清，“對不起李姐，這些紀念品都是我去買的，沒檢查好。”
聽我這樣說李清有點不好意思了，接過紀念品說：“老弟，姐不是對你呀。”這時過來幾個支局代表推着她回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