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 丁可眼皮跳跳說:“現在還有這種技術?”
姜秋宜:“……”
她哭笑不得:“我開玩笑的,你真信了?”
丁可微哽,眨眨眼說:“姜總你說的太像是真的了。”
“……”姜秋宜一笑:“我的錯。”
丁可:“沒有沒有, 我開玩笑的。”
姜秋宜莞爾, 溫聲道:“我知道。”
她看丁可:“你也去喫飯吧,我一個人安靜會。”
“好。”
出去前, 丁可還不忘跟她說:“姜總你要真有什麼事可以說的。”
丁可道:“我可以代聽, 絕對不告訴別人。”
姜秋宜彎了下脣,含笑答應:“好,謝謝你。”
丁可出去後,姜秋宜看着旁邊送過來的午餐, 掀開蓋子打算喫。
她手剛碰到,手機鈴聲響起。姜秋宜側頭一看, 是陸明承的來電。
她聽着手機鈴聲有那麼一會了,這才接通。
“喂。”
姜秋宜把擴音打開,邊掀蓋子邊問:“你到度假村了?”
陸明承:“嗯。”
他剛到, 正準備去裏面看看。
他環視看了一圈, 這邊動工了一段時間,但變化並不是很大。
“喫飯了嗎?”
姜秋宜:“正打算喫, 你呢。”
陸明承:“還沒有。”
姜秋宜一頓,看了眼手機時間:“十二點了,那邊的人沒安排?”
“不是。”陸明承解釋:“我先來了度假村這邊, 待會和工人們一起喫一點就行了。”
“……”
姜秋宜眼眸閃了閃,低低應着:“哦。”
“你呢。”陸明承沒察覺到她情緒變化, “中午喫什麼?”
姜秋宜其實不太習慣陸明承走這種溫情, 事無鉅細的路線。
她撐着腦袋,低垂着眼看着面前的食物, 開始報菜名:“辣椒炒肉,紅燒魚塊,油燜筍,還有青菜和湯。”
數量多,但每一種分量不多,而且營養很均衡。
丁可在安排她午餐時間這一點上,考慮的非常周到。
陸明承聽着,笑了下:“還不錯。”
“……”
姜秋宜嚐了口,含糊不清說:“味道也不錯。”
陸明承勾了下脣,低聲問:“那你先喫飯?”
“嗯。”
姜秋宜應着:“你也……記得喫飯吧。”
特別彆扭扭地說出關心話。
陸明承:“好。”
姜秋宜看放在一側的手機,這會覺得面前的飯都不怎麼香了。
她看了會,沒什麼胃口。
姜秋宜坐在辦公椅上想了想,索性抽出筆記本和筆,開始計算。
她算了算,小說裏陸明承是和她在第二年結婚紀念日後不久離婚的。
小說沒寫兩人離婚的具體時只說兩人第三個新年時,陸明承就和姜秋宜離婚了。
第一段婚姻,只維繫了兩年的時間。
姜秋宜大概算了算,她和陸明承是十月份領證的。
所以離婚的時間,應該在十一二月份。
而現在,已經二月份了。
姜秋宜看着本子上圈出來的數字,走了下神。
十個月。
她和陸明承這段婚姻,最長最長還能維繫十個月。
姜秋宜盯着十那個數字看着,眼睫輕顫。
十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很短。
姜秋宜託腮望着,拿着手裏的筆轉了轉。
她也不知道,這回陸明承去度假村,會不會和徐宛白碰面,又或者是說,碰面了兩人會說什麼,會接觸到哪一步。
……
與此同時,陸明承剛進到度假村,徐宛白便知道人來了。
她這段時間都在這邊負責,監工做的非常好。
在辦公室裏,徐宛白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朝這邊走近的男人。
她目光貪|婪地看着,旁邊的同事喊了句:“徐工,陸總來了。”
徐宛白回神,斂了斂眸道:“我知道。”
她估算了下,低聲道:“我去趟洗手間。”
同事:“啊?”
他還沒反應過來,徐宛白已經拿着包去了外面的洗手間。
陸明承是按正常流程過來看看,除了徐宛白之外,這兒還有其他負責的工作人員。
他一到,所有人起身迎接。
“陸總。”
“陸總來了。”
“……”
陸明承頷首,一一應着:“大家辛苦。”
他今天沒穿正裝,是一套比較適合在工地的休閒裝,但依舊是黑色的,整個人看上去分外冷峻。
徐宛白補完妝回來,看到的便是陸明承和其他人交流的這一幕。
她腳步微滯,緩緩地走了進去。
“陸總。”
徐宛白沒敢太上前,怕和上次一樣,適得其反。
陸明承頷首,連個眼神也沒給她。
徐宛白感受着他從內而外散發出的冷漠,暗自把這筆賬記在了姜秋宜頭上。
如果不是姜秋宜,陸明承不可能這樣對她。
但面上,她依舊溫柔敬業。
“陸總,是設計圖有什麼問題嗎?”
徐宛白溫聲說:“如果有什麼問題,您可以指出來,我這邊會配合修改。”
陸明承抬了下眼,看向她:“沒有。”
徐宛白一怔,和他對視着,展顏開笑:“真的嗎?”
陸明承收回視線,沒再看她。
徐宛白抿了下脣,壓下自己內心的竊喜:“陸總喫飯了嗎”
陸明承蹙眉,沒搭腔。
在旁邊的許辰瞭然,環視看了一圈說:“到午飯時間了吧,大家一起去用餐吧,陸總聽說這兒食堂還不錯,特意趕過來嚐嚐。”
聞言,辦公室的其他人笑了下,有一個工地經理道:“陸總能喫得習慣嗎?”
陸明承頷首:“當然,我也是普通人。”
衆人:“……”
那你對這普通人的理解,可能和大家的不太一樣。
陸明承沒在意大家異樣的眼光,他都到這兒來了,就沒打算搞特殊。
不過爲了犒勞這羣辛苦的工人,陸明承還是早早地讓許辰安排訂了餐,晚上包了附近一家酒樓喫飯。
工地這邊的食堂相對簡陋一點,是臨時搭建起來的。
這邊安排人送餐不太方便,大冬天的送過來也會冷掉,所以纔有了現在的食堂。
陸明承和一行人進去時,工人們都在用餐了。
項目經理正想招呼人打招呼,被陸明承攔下。
“不用。”陸明承淡淡說:“別耽誤他們喫飯。”
經理愣怔了下,這才頷首:“聽陸總的。”
他示意:“陸總這邊請。”
坐下時,許辰在陸明承旁邊。
而徐宛白,好巧不巧坐在了陸明承對面。
位置原本也是隨便坐的,沒人會去在意什麼。
陸明承自然也沒在意。
大家坐下喫飯。
陸明承對喫的雖然挑剔,但也沒有那麼講究。
他是個能喫山珍美味,但也能接受青粥小菜的人。
他正喫着,倏地聽到了對面傳來的聲音。
“陸總是不喫辣嗎?”
陸明承拿着筷子的手一頓,這纔看向對面。
他微微蹙眉,看向許辰。
莫名其妙的,許辰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他表達的意思。
他咳了聲,回答說:“徐工,陸總喫飯時不太習慣說話。”
徐宛白臉色一僵,沒想陸明承連話都不願意說。
她抿了下脣,笑笑說:“不好意思,是我考慮不周。”
她被大家注視着,非常不舒服。
徐宛白受不了這種尷尬氛圍,轉移話題道:“王經理,你今天怎麼沒拍照?”
王經理一愣,這才道:“看到陸總太緊張了,忘了。”
許辰配合問:“拍什麼照?”
徐宛白還是度假村的設計師,這個午餐不宜把氣氛弄得太僵。
王經理還沒回答,旁邊的項目經理應了聲:“他呀,妻管嚴,有個特別的習慣,每天早中晚都要給老婆拍照報備喫了什麼。”
王經理老底被揭穿,也不尷尬,他笑笑解釋:“不是妻管嚴。”
他道:“是我身體毛病多,很多東西不能喫,但又嘴饞。我老婆諮詢過醫生,負責監督我。”
大家配合地笑笑:“這還不算妻管嚴嗎?”
王經理:“我老婆也是爲了我身體着想。”
“……”
大家正附和着讓氛圍好起來,陸明承忽然問了聲:“早中晚都不落下?”
王經理一愣,點了下頭。
“是的……”他看陸明承,緊張道:“陸總,我們這兒應該能拍照的吧?”
陸明承輕笑了聲,淡淡說:“當然可以。”
他說:“隨口問問,沒別的意思。”
王經理鬆了口氣。
下一秒,他看到陸明承掏出了手機。
王經理眼力勁沒別人好,想也不想問:“陸總,您這是做什麼?”
陸明承:“拍個照。”
衆人:“……”
聽到這話,徐宛白臉色變得尤爲難看。
不知道爲何,陸明承沒和她有任何互動,也沒嘲諷她,可她就是覺得陸明承這個舉動是爲了警告自己,是給自己看的。
想到這,她輕咬了咬脣,才穩住自己的思緒。
陸明承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拍完照,他直接給姜秋宜發了過去。
許辰坐在他旁邊,掃到了他微信備註後,默默地給陸明承點了個贊。
這招學的太好了。
王經理看着,詫異道:“陸總這是……給陸總太太發的嗎?”
陸明承:“嗯。”
他其實沒想太多,只是覺得姜秋宜告訴了他,她中午喫了什麼,禮尚往來,他也該跟姜秋宜說一聲。
衆人看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沒想,陸明承也會有這麼接地氣的行爲。
王經理倒是覺得有趣,想也不想說:“陸總也這樣做,你們怎麼不說陸總是妻管嚴?”
衆人:“……”
他們也得敢啊。
徐宛白聽着這話,不怎麼舒服道:“陸總哪裏像是妻管嚴?”
她說:“陸總應該是覺得有――”
‘意思’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陸明承便坦然道:“我倒是挺羨慕王經理的待遇。”
王經理:“啊?”
陸明承也不太愛說家事,只言簡意賅說:“我太太不怎麼管我。”
他是自願報備的。
王經理在這種事情上頭腦非常簡單,想也不想問:“那陸總你怎麼還給太太發?”
陸明承揚了下眉,笑笑說:“分享。”
大家聽着,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陸明承這,比他們想象中的要更看重總裁夫人啊。
他們知道陸明承結婚了,但結婚對象是誰,卻並不怎麼清楚。
陸家的家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打聽清楚的。
喫過飯,陸明承掃了眼旁邊的人。
“以後別把那位徐工的位置安排在我附近。”
許辰一臉委屈:“陸總,中午是隨機安排的。”
他沒有刻意安排。
陸明承“嗯”了聲,也沒生氣:“下次注意。”
許辰頷首:“明白。”
他看了眼陸明承,他正在看手機。
許辰大概是剛喫完午飯,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直接問:“太太還沒給您回消息?”
陸明承:“……”
他冷漠地收起手機,睇了眼許辰:“做好你工作。”
許辰噎住。
他看陸明承離開的背影,默默給姜秋宜點了個贊。
他們總裁夫人是真翻身做主了。
陸明承消息發給姜秋宜時,她正躺在沙發上休息。
昨晚睡得晚,她到中午就覺得昏沉沉的。
醒來看到時,姜秋宜心情有一丁點的觸動。
她捧着手機看了許久,這纔給陸明承回覆:【中午睡着了,剛起來。你中午就喫這麼簡單?】
陸明承:【在工地。】
姜秋宜:【你過去了不請大家喫飯嗎?】
陸明承:【晚上。】
姜秋宜:【哦。那邊怎麼樣了。】
她沒有查崗的意思,就只是隨便客套地問了問。
消息發過去後,姜秋宜手機裏收到了十幾張照片。
她一一點開看着,有點兒想笑。
是度假村一些施工的,看上去很荒涼,而且陸明承還拍了工人入鏡。
姜秋宜看了看,周圍的風景倒是真的不錯。
姜秋宜:【風景不錯。】
陸明承:【嗯,下次帶你一起來。】
姜秋宜怔了下,盯着這句話看了許久,才敲下一個字:【好。】
如果,下次陸明承去的時候她有空,而陸明承又提了,她會跟他去一次。
就當作是送給自己的禮物好了。
姜秋宜沒跟陸明承聊太久,說了兩句,就被丁可叫去面試去了。
來面試的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二十八歲,剛從一知名雜誌辭職。
姜秋宜對面試瞭解的不多,基本上是人事部經理和另一位總監在問。
她在旁邊做花瓶。
聽大家問完,她才最後問了句:“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之前的雜誌非常不錯,爲什麼會從那兒離職?”
女人盯着姜秋宜看了會,說:“因爲老闆是男的。”
姜秋宜一怔,笑了笑說:“你說話這麼直接,不擔心我們這邊的老闆是男的?然後面試不給你通過嗎?”
女人莞爾,攤手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姜秋宜點點頭,也沒問爲什麼之前老闆是男的她就離職。
她盯着她看了會,淺聲道:“有件事可以放心地告訴你,我們這兒的老闆是女的。”
女人笑:“我知道。”
她說:“老闆是你。”
姜秋宜點點頭,也不問她是怎麼認出來的。
她看了看她的履歷,不得不承認這人非常非常優秀。
姜秋宜思忖了會,和其他兩人對視看了看,低聲道:“我們雜誌社剛起步,待遇你自然不用操心,但在其他方面,可能沒你之前那邊的感覺好。”
傅蝶怔了下,笑笑說:“沒關係,條件我都清楚。”
來面試之前,她就知道萬物之宜給出的待遇是什麼。
姜秋宜輕笑了笑:“那就好。”
她微頓,起身朝她伸出手:“那你回去等消息吧,我們在今天下班前給你答覆。”
“行,謝謝。”
傅蝶走後,丁可湊在她旁邊說:“姜總,我沒想來面試的是傅蝶啊。”
她好奇:“之前沒曝光說她離職了啊。”
姜秋宜挑眉:“你認識她?”
丁可點頭:“做我們時尚雜誌的,很多人都認識她,她是嘉麗雜誌的副總編,出過特別經典的幾期雜誌週刊。”
姜秋宜“嗯”了聲,“看着也很厲害。”
丁可:“那是她了嗎?”
姜秋宜點頭,“不意外的話是她。”
總編這個位置一直空着也不好,有合適的人,姜秋宜自然會留着。
更何況,她覺得傅蝶很有個性,還挺喜歡的。
姜秋宜別的不好,但看人的眼光很準。
聞言,丁可眼睛晶亮:“啊啊啊啊啊那太好了。”姜秋宜哭笑不得,淺聲問:“你又是小粉絲?”
丁可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姜秋宜笑笑:“行,我跟經理們商量下,晚點給她打電話。”
“好。”
其他兩位也覺得傅蝶是不二人選。
不過,其中一面試總監看她,低聲道:“姜總,她從嘉麗雜誌那邊離職的原因不明。”
姜秋宜挑眉:“她不是說了嗎?”
總監:“啊?”
姜秋宜笑:“因爲老闆是男的,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總監無言。
人事部經理笑了下,淺聲道:“我覺得夠了,姜總就她吧。”
姜秋宜:“我也覺得夠了。”
瞬間,總編的人選定了下來。
人事部經理去給傅蝶打電話,姜秋宜也順勢搜了搜傅蝶的信息。
傅蝶是個很有才華很有眼光的女人,在嘉麗雜誌做了五年,應該是從畢業就去了,到現在離職。
姜秋宜託腮看了看,還挺佩服能放棄一切從頭開始的人。
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總編定下來後,姜秋宜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地。
她心情頗好地給黎妙發了個信息。
姜秋宜:【我面試結束了。】
黎妙:【能不能提前走,去逛街吧。】
姜秋宜:【不能提前走,你先去明宇吧,我晚點過來。】
黎妙:【行吧。】
她兩點就落地了,在家休息了一個小時,就等着和姜秋宜約着出門喫飯逛街。
黎妙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去霓錦逛逛,再去明宇。
姜秋宜下班趕到明宇廣場時,黎妙已經到了。
“終於來了。”
姜秋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說:“瑞士養人啊,變漂亮了。”
黎妙覷她一眼:“陸家不養人,你氣色不好。”
“……”
姜秋宜噎了噎,沒好氣瞪了她一眼。
黎妙挽着她的手,笑說:“跟我說說,最近這段時間跟陸總怎麼樣了?”
姜秋宜拍了下她的手:“我還想問你和霍總呢。”
黎妙攤手:“就那樣。”
姜秋宜:“嗯?”
黎妙瞅着她,笑說:“我不是主角,你別問我,我和霍尋就那樣。”
姜秋宜知道她和霍尋早就互表心意了,還有點羨慕。
她輕笑了聲:“什麼叫就那樣,霍總多看重你啊。”
黎妙:“你別關心他,你關心關心自己。”
“自己什麼?”
姜秋宜看她,“我有什麼好關心的。”
黎妙“哎喲”了聲,睨她道:“我跟你說,我有一天偷聽到了霍尋和陸明承打電話。”
姜秋宜挑眉:“然後呢?”
黎妙張望了下,神神祕祕說:“然後呀,我聽見霍尋調侃陸總,問他說原來他喜歡你而不自知。”
姜秋宜愣住。
黎妙看她,朝她丟了個wink問:“陸總跟你表白沒?”
“沒……”姜秋宜舔了下脣,看她:“你確定自己沒聽錯?”
聞言,黎妙生氣道:“我不耳背。”
姜秋宜:“哦。”
“不是,你怎麼就這個反應啊?”黎妙看她,“你不高興嗎?”
姜秋宜搖頭:“沒有。”
黎妙:“那就是你心裏有事,陸總喜歡你,你會有壓力?”
“不是。”姜秋宜深呼吸了下,低聲道:“沒壓力。”
只是超出了她認知範圍。
黎妙看她傻愣愣的表情,無言道:“陸總也真是的,他都敢跟霍尋承認,爲什麼不向你表白啊?”
姜秋宜緘默了會,低聲說:“可能……其實是霍總誤會了吧。”
黎妙:“怎麼可能。”
她說:“霍尋怎麼可能會誤會這個,他在這方面可敏感了。”
姜秋宜:“?”
她眨眨眼,低頭看她,八卦問:“怎麼說?”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