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東西亂七八糟的散落了一地,放在牀邊的皮箱打開着,而小蘭不停的往裏面扔東西,錦落就不停地把她扔過來的衣服摺疊好,再放進箱子,向雀,就在一旁看着電視嗑着瓜子,時不時扭過頭看看她們。
“錦落,你身體不好,衣服一定要多帶……這個是你的中藥,記得每日早上飯前喝一袋……這個是熱水袋,你來大姨媽的時候總是會疼……這個是冬天護腰的,你總穿低腰的牛仔褲,這個記得帶着,不然腰會受涼的……”
小蘭碎碎念着,錦落也不嫌煩,就那麼聽着,耐心的蹲着一件件把東西整理好。
“大概就是這些了……錦落,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落下的?”
錦落掃視了一圈,搖了搖頭。
小蘭從剛纔起就一直哭喪着臉,此時,突然轉過身,開了口,聲音確實悶悶的,帶着哭腔。
“那……我先去做飯了……”
“小蘭……傻瓜,我每個假期都會去看你的……我們兩個城市又不遠……”
小蘭聽到錦落的話,轉過身,哇的一聲撲在錦落的懷裏大哭。
“錦落,到了新的環境不要忘記我,不要忘記我,每個假期我們都要回來,有了男朋友你要第一個告訴我,有了不開心的事也要第一個告訴我,要每個週末都給我打電話,我們還要每天都上Q聊天……”
錦落嘆了口氣,點點頭。
明天就要走了,要說一點都不難過,那是不可能的。自己考上了外地的大學,小蘭考上的是本地的一所大學,分別,是在所難免的啊……而且向雀總去各地比賽……
這一頓飯,氣氛無比的沉重。儘管錦落已經盡力去調節氣氛,可……分別,好像無形的陰雲環繞在他們頭頂,讓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了笑容。
即便是錦落,心裏,也是悵然。
喫完了飯,小蘭像逃避一樣端着碗筷,飛速的躲進了廚房,廚房,漸漸傳來了低低的壓抑的哭聲,讓錦落的心裏堵堵的,好不難受。
“你要走了嗎?”
看到向雀起身,錦落抬頭問道。
向雀點了點頭。
“我送你一段路吧。”
錦落也站了起來,隨手拿過一件外套,披在肩上,跟在向雀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馬路上慢慢的走着,昏暗的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都拉的長長的。
“明天……我……不送你了。”
半晌,向雀緩緩開口。
錦落的鼻子有些微酸,努力忍住湧上來的那份哭意,點了點頭,然後才發現,向雀走在她前面,根本看不到。
“傻丫頭……一個人在外,這次我幫不到你了,記得,照顧好自己……”
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向雀那帶着淡淡關心的話語在她的耳中,卻成了眼淚的催化劑。一個一個,他們都慢慢的離開自己了……只剩下,自己,孤單的一個人了……
錦落沒有答話,捂着嘴,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不想讓向雀發現自己的哭泣。
“傻丫頭……又不是見不到,哭什麼……”
向雀嘆了口氣,轉身做了過來,把錦落抱在懷裏。
“我知道,這幾年,你很辛苦,從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到生活上從上到下都需要自己打理,甚至學費都要自己打工去掙,受盡了刁難苛責,才走到了現在。既然已經邁出了哪一步,就好好的走下去吧……錦落,相信我,你不會一直孤單的。”
在錦落看不到的地方,向雀閉了眼,嘆了口氣,說的很隱晦。
“到了那邊,就是一個人了。一個人的滋味,我明白。每次站在球場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沒有人可以幫我。我的眼中,就只能剩下球,和對手。觀衆的呼聲,加油聲,就是我最大的勇氣,和動力。他們的熱情,會讓我明白,我不是一個人,在奮鬥。錦落,請你相信,我會永遠站在,你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在你需要的時候,就在你身後。”
向雀說着,從自己脖子上解下一個掛墜,放在錦落手中。
“這,是身上唯一帶着的東西。我一直把它當護身符一樣帶着,我相信,它會給自己,帶來好運。現在,送給你。”
錦落有些疑慮,到底,接不接。
“那……你怎麼辦?”
向雀一笑,摸了摸錦落的頭,“現在,我的勇氣,就是你們啊。”
“我也會好好加油,爭取比賽的時候,可以看到你。”
錦落低了頭,任由向雀冰涼的手指劃過頸部的皮膚,讓他爲自己帶上掛墜。
“老規矩,誰輸了臉上畫王八。”
錦落忍俊不禁,笑出聲。
“好了,丫頭,回去吧。明天……我不會去送你的……我啊,還不想破壞在你心中英俊瀟灑的形象哭出來呢。”
向雀衝錦落眨了眨眼,可是,錦落這次,卻笑不出來。
看着向雀轉身,一步步離開自己的視線,錦落突然清楚的意識到,剩下的路,真的,只能靠自己,去走下去了。
可是,她會堅強。
伸手,將那個掛墜握在手心,錦落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份溫暖,那份,屬於向雀的溫暖。
向雀,你也要好好加油!
第二日在火車站,本來和小蘭說好,小蘭也只送到檢票口,誰知小蘭看着錦落拎着箱子走去時,突然就大哭着跑了過來。
“哇……錦落,我現在退學,然後去你們學校好不好啊,我不要和你分開,你走了我就只剩下自己了啊……錦落,我們不要分開好不好……”
錦落嘆了口氣,只好拖着箱子,一手牽着小蘭,走到一旁。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小蘭,我們都是沒有父母的孩子,我們都比別人更堅強,你可以的,你一直是個堅強的女孩子,不是嗎?”
“可是,好不容易纔有人陪在小蘭身邊,小蘭不想再一個人了!”
看着小蘭哭泣,錦落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小蘭的心裏,她懂。只有孤單過的人才知道,孤單,是多麼可怕的滋味。它會想瘟疫一樣,在最短的時間內,吞噬掉你每一個細胞,讓你真真切切張開毛孔,感受到,什麼叫做,孤獨。
“小蘭,等我回來,我們比比,誰過的更好,好不好?”
小蘭眼角還帶着淚,點了點頭。
“你一定要記得,每天上QQ跟我聊天,每週打電話,放假就要回來,還有有不開心的事情要第一個想到我……”
錦落點頭,一一應下。
“我會想你的……”
拖着皮箱,錦落一點點走遠。身後,傳來小蘭的哭喊聲。錦落也有些忍不住,心裏酸酸的,好不難受。忍不住回過頭,卻看到向雀正好從角落跑出來,向小蘭跑去,看到自己,還衝自己做了一個,交給我的姿勢。
錦落鼻子一酸,加快了步伐。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