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絕望的等待
接下來幾天，不管林景禎什麼時候去看錦落，錦落都在睡覺。他心下明瞭，不由得暗暗責備自己太心急，嚇到錦落了。錦落畢竟還是個安全感很差的孩子……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守護她，那就先一點點慢慢來吧，既然向雀可以成爲她的朋友，得到她的信任，那麼，自己也可以。
而期間，餘祥也來過幾次。每次錦落也是不理他，但他也不走，就那麼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幫錦落削蘋果，或者幫她收拾病房。但每次都會看着錦落，發好一會呆，才走。並沒有看到路晴和他在一起什麼。
錦落，雖是心知肚明，卻也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想去關心。錦落現在每天只知道睡覺，什麼話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做。她這樣消極，林景禎也只能暗暗着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她期盼的人，已經不可能再來看她了啊……
而這次，很不巧，餘祥來的時候，林景禎也在。餘祥愣了下，竟是不知道怎麼辦，自己怎麼說還算是錦落名義上的男友，而林景禎是她舍友的男友，兩個人這樣的局面，真的很是尷尬啊。只好訕訕打了個招呼，但林景禎只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就讓餘祥感到渾身冰冷，彷彿他所有的心思，在這個人面前，都變成透明的，所有的想法，無處遁形而林景禎扭開了頭，繼續哄錦落入睡，他這才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在緩緩消失。不禁有些詫異，眼前的人，真的是在校園裏有王子之稱，對每個人都很和善的林景禎麼？爲什麼，自己下意識的覺得，他，是個很危險的人物？
錦落，睡着了。
林景禎見狀，看餘祥還在一旁呆呆的站着，掃了眼，看到他手上那一大兜子喫的，眼裏的陰霾越發深重了。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出來。
餘祥愣了一下，知道他是有話想跟自己說，又不想吵醒錦落，忙把東西放在桌上，跟在他身後。
“我想讓你離開錦落。”
林景禎很開門見山，餘祥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爲什麼？”
“你照顧不了她的。因爲你的心裏裝的東西，太多了。你跟錦落在一起，不就是想讓錦落和我沒有可能，然後讓路晴和我在一起嗎？”
餘祥一愣。自己的心事有那麼淺顯嗎，爲什麼錦落和他都知道？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路晴喜歡你。而你，不要再煩錦落了，你這樣，只會讓自己痛苦，讓路晴也不高興。而錦落，也會平白無故的受很多委屈。我會照顧好她的。”
餘祥猶豫了。自己的心，還像當初那樣，一心想讓路晴快樂麼？爲什麼，聽到他說路晴喜歡自己，心裏，卻一點喜悅的感覺都沒有？爲什麼，自己的眼前，越來越多的，是……她？但是，餘祥畢竟也是聰明人，想了一會，就做出了決定。
與其這樣，讓大家都不高興，還不如，趁早斷了自己的心思。雖然……心裏的某個地方，卻是撕裂般的疼痛。抬起頭，餘祥笑了。
“既然如此，錦落，拜託你照顧好。”
說罷，轉身離開了。
林景禎看着餘祥那即是離去，也挺直了的脊背，眼眸閃爍。輕輕點頭，道，我會的。
而餘祥，自從回去後，就一直不停的在球場打球，關了手機，誰也不理，就連午飯，都不去喫，一直在打。跟他打球的人去喫飯了，他就對着牆壁練壁球，自己打。
路晴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也不接，這時，纔想起了被自己晾在一邊的正牌男友——林景禎。頓時，有些尷尬，決定順便去看看錦落，就往醫院走去。
“錦落呢？”
“在睡覺。”
林景禎掩上門，跟路晴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
“餘祥剛纔來過。”
林景禎開口說道，而路晴，立刻就追問道，“那他人呢，在這裏麼？”
“路晴，我們分手吧。”
林景禎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了這麼一句。路晴一愣，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她沒談過戀愛，但是，她也懂得分手是什麼意思，頓時覺得有點委屈。
“爲什麼，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林景禎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丫頭，你還不明白，究竟什麼是愛情。你愛的人，不是我，你對我，只不過是迷戀而已。”
果然，路晴頓時歪了頭，一副思考中的模樣。
“愛情？就是看到他會高興，看不到他會想念，他高興我也高興，他不高興我也不開心嗎？”
林景禎點了點頭。
“而且，爲了讓他開心，你會願意爲他做一切事情，心甘情願。”
路晴聽了林景禎的話，若有所思，彷彿明白了什麼。
“那……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嗎？”
林景禎看着路晴那純真的笑臉，忍不住伸出手捧起她的臉頰，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傻丫頭，你若不介意，我可以當你的哥哥。”
路晴一聽，頓時笑開了，點頭點個不停。
“好了，你快去找餘祥吧，他啊，大概在網球場呢。”
等路晴找到餘祥時，餘祥果真在球場一個人對着牆壁悶聲的打針網球。路晴急匆匆跑了過去，蹲在餘祥旁邊，就那麼看着他打球。
“你來了。”
餘祥又打了一會球，這才走到路晴旁邊，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那個……你喜歡我麼？”
路晴猶豫了半天，終於決定開門見山的說話。而餘祥先是一愣，接着就撲哧一笑，笑容裏，滿是寵溺。他喜歡的，不就是路晴的那份真誠不做作麼？
一把抱住了路晴，餘祥把頭輕靠在她肩上。眼中有些酸澀，卻又生生忍了下去。他願意放棄，讓錦落快樂，讓路晴，自己，都快樂。
半晌，餘祥才平復了心情，輕抱着路晴，悶悶的開口。
“路晴，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麼？我會盡力，讓你快樂的。”
路晴在餘祥的懷裏，笑了。可是……她突然覺得很忐忑，總感覺，這份幸福來得太突然，太不真實了……
“你會離開我嗎？”
路晴問的太突然，餘祥竟是不知如何是好，明明想要說的好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腦海中，卻是另一個女子的笑顏。可是……卻明知，自己之後，只能在她旁邊，守候她，看她的笑容。餘祥只得抱緊了懷中的人，看向遠方的笑容，越發苦澀。
而順着餘祥的視線，那裏，是校醫院。錦落和林景禎，正一起看着動畫。
“你在笑什麼？”
錦落冷不防的出聲，倒把林景禎嚇了一跳。
“你沒有拒絕我啊，今天，你沒有刻意的避開我啊。”
“我……實在睡不着了。”
半天，錦落才悶悶的說。而林景禎，先是一愣，接着竟是撲哧笑出了聲。只是，心裏的那份苦澀，卻越發深重。想避開自己，沒了辦法，才面對嗎？但是……沒關係，錦落，我會一直等你的。
“笑什麼笑。”
錦落有幾分尷尬，彆扭的把頭埋在枕頭裏，聲音也悶聲悶氣的。
“好好，我不笑，不笑的。不過錦落，你明天該出院了吧？”
錦落點點頭。
“那……我來接你，然後陪你一起去訓練，行麼？”
錦落沒有回答，彷彿在專心的看着動畫，只是，她緊攥的手，表示她內心的不安。她在害怕，她怕了，她不想再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在一起，她不想再耗費心思，強作歡笑，和那些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不要逃避，錦落。”
林景禎看出了她的不安，伸手，把她緊攥的手一根根指頭掰開，把自己溫熱的手覆在她冰冷的手上，試圖着平復她心中的不安。
“錦落，不要躲避，我們一起去面對，我陪着你，好麼？”
錦落鬆開了他的手，低了頭，屈了雙膝，雙手環過雙膝，把頭深深埋了進去。閉了眼，心，卻越來越痛，整顆心，彷彿被人扯着，一點點撕裂。爲什麼他還不來，爲什麼？他真的不要自己了嗎？爲什麼自己生病了，他還不來看自己……
明明以爲，自己只要生病了，只要住院了，他就一定會來看自己，一定會來的……可是，爲什麼到現在，他還不來？
方塵，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冰冷的淚水，順着臉頰，一點點滑落。
自己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忘記他。明明和餘祥在一起，就是想試着去愛別人，想試着去接納別人，可是……爲什麼，和別人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的身影，就越來越清晰？離開了小蘭，思念，越發深重。人羣越多，越喧鬧，自己，就越孤單，越明白，那些熱鬧，歡樂，都是別人的，和自己無關。想念，一點點漫溢，如越過堤壩的河水，一發不可收拾。可是……你在哪裏，你究竟在哪裏
“我在等他，我一直在等他，爲什麼他還不來？他把我弄丟了，他把我弄丟了”
錦落哽咽的聲音，夾雜着痛苦，一字一句，敲擊在林景禎的心上。
他好想衝上去告訴錦落一切，但是，他，卻不能。他不能，那樣，會毀了錦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