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想見你，想見你！
爲什麼，你要那麼悲傷？
爲什麼，就連你的笑容裏，都充滿着傷悲？
既然難過的話，就不要笑了，好不好？
錦落看着眼前的那樣悲傷的方塵，心中是難以抑制的疼痛。胸口隨着情緒的波動起伏着，酸澀的感覺，溢滿了胸腔。不要笑了，不要笑了啊……
明明那麼難過，就不要再笑了
淚水朦朧了眼眶，想要投入他的懷抱，卻無論如何，都邁不開腿。心約束着，再思念，卻也回不到從前。那份溫暖，再也不屬於自己……
而方塵，也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去撫摸錦落的臉頰，卻又頹然的放下。他們，都心知肚明瞭啊……張開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錦落卻只看到了他眼中那濃厚的彷彿化不開的哀傷，什麼都聽不見。
你在說什麼？
想要開口去問，張開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方塵，想要努力，把他的身影，映在腦海中。
明明在笑，爲什麼，眼中會有淚光，會那樣不捨？
看着這樣的方塵，錦落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好像，他再也回不來了一般心裏一驚，就要大叫出聲
猛的驚起，睜開眼，卻發現，還是那間臥室。
原來……只是一場夢。
帶着淡淡的失落，錦落抬頭望向窗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自己纔會夢見他麼？
那麼，你在哪裏，你會不會，也在想我？
猛的想起他在夢中的表情，錦落心裏一痛。他爲什麼要那麼哀傷，他想對自己說些什麼？而臉上，淚痕還沒有乾透。
慕容逝和自己的婚約，他知道嗎？
自己寧願……他不知道……緩緩閉上眼，錦落無力的靠在牀頭。
天色還早，窗外的天空還是漆黑一片，錦落卻再沒了睡的意思。拿出手機，翻來覆去，停在了那兩個字熟悉的字上。卻再沒了打過去的勇氣。
要怎麼說？他要是睡着了手機關機怎麼辦？
想了想，還是頹然的放下了手機。
愛他，深入骨髓，就連提起他的名字，都會痛不欲生。
相愛，卻不能相守。
錦落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隔壁的房間燈似乎開了，接着，房門被打開了。錦落一愣，自己的房間隔壁，是林景禎，他怎麼醒了？
“錦落，你醒着呢嗎？”
門外傳來林景禎帶着幾分猶豫的聲音。
錦落想了想，低聲應了一下，穿着睡衣跑過去開門。
“果然沒聽錯。”
林景禎嘆了口氣，看到錦落就那麼穿着睡衣，連鞋都沒穿站在冰涼的地板上，不由得皺起了眉。
“怎麼不知道穿了拖鞋再下來？”
錦落慌忙中用衣袖擦了擦臉頰，扭過了頭鑽進了被子。
“聽到你敲門了啊。“
林景禎又嘆了口氣，真是個……傻丫頭。
替她細心的蓋好被子，搬了凳子坐在牀邊。看到錦落臉上的淚痕時，眼眸微微一暗。自己，果然沒有聽錯。自己的睡眠一向很淺，以前要照顧生病的母親，夜裏只要她發出一點聲音，哪怕只是翻個身，他也會知道。多年來，早就養成了習慣。剛纔，似乎聽到隔壁錦落的房間傳來哽咽聲，他就想，會不會是錦落做了噩夢，猶豫了下，終究是不放心纔過來看看。
“做噩夢了麼？”
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
錦落搖頭。
怎麼會是噩夢？夢裏有他啊
“我夢到他了。”
錦落開口，語調很是平靜，彷彿在敘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般。
從十一歲，一直緩緩的說道現在，一件一件，如數家珍般，如此清晰的記憶在腦海中回放，彷彿那是昨天的事情一般。從他帶她走出孤兒院，從他給她過第一次生日，到他第一次帶舒鬱回家，到他們結婚，她在馬路對面靜靜守候那盞燈光……
可是，她想見他，她想見他
她想親口問一問，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哥哥給自己定下的婚約？她想問他，把自己隨便嫁給一個男人，他真的沒有關係嗎，他不會難過嗎？他就如此的不關心她，真的打算躲她一輩子，就連自己真的嫁給了慕容逝，他也不會出現嗎？
“他在哪？你告訴我，他在哪啊？”
林景禎就那麼一直坐在那裏，靜靜的聽着，可是，越聽，卻越是心驚動魄。錦落的愛，方塵的寵溺，他……真的，比得了嗎？錦落，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愛人了吧。
但是……守着她就好，不是麼？
聽到方塵，林景禎眼裏閃爍了下，有些含糊其辭。
“錦落，你不是期末前見過他了嗎？”
“我想親口聽他說出他的想法，如果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嫁給別的男人，那麼，我會立刻嫁給慕容逝，再不多說二話”
林景禎苦笑。
他能怎麼辦？他要怎麼告訴錦落，她是永遠都不會再找到他，也永遠沒有機會，去親口問問他的想法了？
如果……能找到那日，錦落所說，跟她一起跳舞的男人就好了。
林景禎眯起了眼，心裏有了打算。
先穩住她再說
“錦落，我不知道他在那裏，但是，我願意陪你去找。”
錦落哭也哭累了，說也說累了，聽到林景禎的回答，點了點頭，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只是，一向防備心慎重的她，卻睡得如此安穩。
林景禎笑了笑，伸手幫她掩好了被子，放下了枕頭，輕手關上了門，退了出去。
但是……還要想個辦法，怎麼讓錦落忘記這件事情啊。林景禎有些煩亂的關上門，心裏亂糟糟的，耳邊不停的回放着錦落說的話。
嘴角緩緩勾起苦澀的笑容，錦落跟方塵之間，根本沒有任何人插足的位置啊……他要怎麼辦？他有些後悔了，如果當初，並沒有答應方塵的請求，該多好？那他，是不是可以不再那麼苦惱？煩躁的撓了撓頭，林景禎第一次感到力不從心。關上燈，強迫自己去睡覺，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而錦落，第二天清早一起牀，就往方氏跑去，林景禎攔也攔不住，只好跟她一起去了。
“你要去找舒鬱？”
錦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找她只是順便，她纔不會那麼好心的把他的下落告訴我呢，她巴不得我這輩子都再找不到他，就沒人跟她搶了有我在，方塵還會靠近她嗎？”
這時的錦落，彷彿又回到了那年，她和舒鬱鬥來鬥去的日子。
林景禎扶額苦笑，舒鬱是怎麼招惹她了？錦落的嫉妒心，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強啊……
“主要是先回家一趟……總覺得，上次我似乎遺漏了什麼。他出去旅行前，都是住在家裏的，如果碰到林嫂更好了，應該能問到些什麼的。更何況，說不定，他就在家裏呢”
林景禎一愣，眼中顯出慌亂的神色。她要回家？
可是，起碼兩年多沒有人住了啊
而且，如果問到了林嫂，他更不知道怎麼辦了，要是方塵提前交待過還好，要是沒有的話……林景禎，生生打了個冷戰，卻又不敢阻攔，怕錦落起疑心，只好跟在錦落後面，任由出租車往那邊開去。
到了別墅，下了車，錦落按捺不住，快步往門口走去。
能……見到他嗎？
光是想想，竟已經如此忐忑。
門……沒有鎖？
是不是他在……錦落一把推開了門。
可是，門口放着的，是端端正正的一雙女士高筒雪地靴。
是舒鬱
錦落臉上，頓時陰雲密佈，她來，幹什麼？方塵不在，她來幹什麼，方塵在，她就更沒有來的必要這裏是方塵和她的家，是隻屬於方塵跟她的家
嘴角緩緩勾起殘忍的笑容。
既然，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招惹我，那麼——別怪我不客氣
身後的林景禎見錦落真的發怒了，緩緩嘆了口氣，只是跟着她，卻並沒有阻止她的動作。錦落高興，就隨她去吧。
片刻後，舒鬱擦了擦額上的汗，把剛纔幹活紮起的頭髮放了下來。轉過身看了眼身旁也很辛苦的林嫂，遞過去一張紙巾。
“林嫂，真是辛苦你了。但是過年了……雖然他不會回來，但是，好歹把這裏收拾的有個過年的氣氛吧……”
語氣裏，是抑制不住的傷感。
林嫂也嘆了口氣，舒鬱對方塵的情深，她是都看在眼裏的。不說別的，就說自從他走了後，每個月，她都會定期來打掃房間，所有的一切，都好像他仍舊在一般。
“那，我走了，林嫂。”
舒鬱走到門口，傻了眼。門口多了一雙男式運動鞋一雙女式毛靴，卻偏偏沒有她的鞋子。
“我的鞋呢？”
皺了皺眉，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她不會往第二個人身上想。
“錦落把我的鞋，還給我”
怒氣衝衝的走到客廳，果然看到錦落和林景禎，正大搖大擺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錦落看到舒鬱之後，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
“他呢？”
“他不在這裏，殷錦落，你這個瘋子，把我的鞋還給我”
舒鬱已經快被氣瘋了，爲什麼她可以這麼淡定？以前方塵那麼護着她，都把她寵成什麼樣子了!
“在這個家裏，是誰允許你穿鞋了？又是誰，允許你進來的？這是我和方塵的家，不是你的家，無關緊要的人，你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錦落語氣不鹹不淡，嘲諷的意味卻是深重。
舒鬱惱怒了，她果真，一點沒變
“錦落，我不和你計較。再說一遍，我的鞋呢？”
錦落緩緩起身，走到窗口，突然笑得很開心。
“看來，你的品味，和狗一樣。”
窗外，一隻狗，正扒拉着舒鬱的鞋，玩來玩去。
舒鬱的臉，當場就黑了半邊，怒氣衝衝的拿着外套，就衝了出去。
林景禎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帶着，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寵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