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過往
夜深了，客廳裏，向雀和舒鬱兩人坐在沙發上，看着在另一邊躺着，已經熟睡了的錦落，相視一眼，均是無奈的笑了笑。
“明天你們打算怎麼做？安瀾呢，她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向雀落寞的笑了下。
“她啊？她跟我有什麼關係麼？”
舒鬱一愣，卻也是明白了幾分，試探着問道，“你們……沒關係了麼？”
向雀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那笑容在舒鬱看來，卻竟是無比的悲傷。舒鬱也沒再說什麼，回屋拿了條毛毯給他。
“那說吧，你們打算怎麼做？我是不知道慕容逝和林蔭蘭還有林景禎的下落的。”
向雀笑了下，“我自然知道你不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在幫我們的麼。我們只是覺得……在這裏，只有你能幫我們了。”
舒鬱一愣。
“我什麼時候成了好人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幫我們麼？”
向雀反問到。
“我？我貌似最開始應該就被定性爲那種十惡不赦的壞蛋的吧？我想想……貌似我搶過錦落的方塵，設計陷害過方塵，背叛過方氏，還有啥……現在我怎麼就成了好人了？”
舒鬱似笑非笑，而向雀則是聽得完全呆楞住。
“你背叛過方塵和方氏？”
舒鬱聳肩，“不然你認爲我是爲了什麼被判了幾年監獄的？”
向雀徹底呆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是……商業機密泄露？”
舒鬱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向雀想了會，突然想通了什麼，放鬆的笑道，“那又怎樣？你出獄之後，可曾做過一點對不起我們的事？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爲了什麼之前那麼做……但是，現在……我相信，你是值得我和錦落信任的人。”
“你們……這麼信任我啊……”
“恩，錦落雖然不說，但是……想必你也能察覺的到的吧？她早就……在信任你了，只不過是嘴上還在逞強呢。”
舒鬱回過頭看了熟睡的錦落一眼，有些寵溺的笑道，“她啊，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呢。”
說道錦落，向雀想了想，竟也是頗爲同感的笑着符合到，“是啊……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一樣的。但是……這兩年，他成長了很多啊。”
“是啊……她現在，已經……越來越像我姐姐了啊。”
“你姐姐？”
向雀有些不解的問道。
“恩。方塵並不愛錦落，想必你也知道吧？他當初之所以會把錦落從孤兒院接回來，這麼細心的照料着，就是因爲，她是我姐姐的女兒。他愛我姐姐，從小愛到大，愛了整整一輩子啊……”
向雀靠在窗沿上，靜靜的聽舒鬱講述這一段漫長的故事。竟是越聽，越是觸目驚心，她現在竟是如此平靜的樣子，可是誰又能知道，當年她的那份傷痛？
舒鬱把最後一口已經放的有些涼了的牛奶喝光，幽幽的說道，“錦落的母親，小雪，是我的姐姐。從小，她就特聰明漂亮，招人喜歡。而方塵和他哥哥大概……是在我很小，還沒上小學的時候搬過來的吧。那時候，所有的人都喜歡我姐姐，可是，卻沒人知道，我在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就愛上了方塵。但……他愛的，是我的姐姐啊……那時候我們年齡差不多大，他爲了知道我姐姐的事情，故意來陪我玩，我纔會越陷越深，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他。即使後來他的哥哥跟我姐姐結了婚，也依舊不死心，默默的關心她，照顧她。可誰知，後來他哥哥不知道犯了什麼事兒，連累的我姐姐也不知道怎麼的，被判了槍決。我的父母也因爲這個離異了，我逼自己恨他，我也確實做到了，那陣子，我發了瘋般的恨他，想盡各種手段接近他，想要報復，所以纔會刻意的嫁給他，然後設計嫁給他，可是……我卻發現，我依然愛着他啊，我那樣恨着他，就是因爲……因爲我愛他啊……慕容逝後來找到我，說如果想讓方塵活命，就讓我偷方氏的資料給他。沒辦法，我雖然惱怒，雖然恨，但跟到的……卻是愛，我不想他死，我不想所以，我才這樣做。那時候……我已經知道我不可能害他，因爲……我愛他啊……他死了，我才下定決心，要替他守好方氏，不計一切代價”
“你……到現在，還愛着他嗎？”
舒鬱淡淡一笑。
“我愛了他十多年，從我還沒有上小學，一直到現在，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況且……我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啊。”
“他愛你麼？”
舒鬱緩緩搖了搖頭，苦笑道，“他對我，可能有同情，可能有憐惜，但是獨獨不會有愛情的。他愛的……估計，他連自己都不知道他愛的究竟是錦落，還是我姐姐小雪吧。”
向雀嘆了口氣。
“我只知道錦落，卻不知道……你和他，也是這樣的坎坷啊。你們幾個，真像是……那種斬不斷的緣分啊。”
舒鬱聳肩。
“誰說不是呢。我有時也在想，是不是輪迴啊什麼的，不然爲什麼，他愛我姐姐，我姐姐的女兒卻愛上了他，還愛的那樣死去活來，真的是……一環扣一環啊。”
“你……真的很不容易。”
聽到向雀這話，一抬頭，竟是看到了向雀那帶着幾分柔情的眸子。舒鬱一愣，甩了甩頭，輕鬆的笑道，“過去都過去了，現在來說說，你準備怎麼辦？林景禎是你的弟弟吧？我們明天怎麼下手，去哪裏找他們？”
“我想……等錦落醒來後，大概會明天和她一起去雷氏找慕容逝吧，找不到他，就去找**，林蔭蘭，總有一個能找到。而且……我總覺得，他並不是真心想要害錦落的，我覺得，他應該是有苦衷的。”
舒鬱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我是個女人，對於這方面感覺很是細敏，他愛錦落，他疼錦落，這都是從細枝末節，每一個一舉一動裏能感受出來的。但是……他這樣去傷害錦落，我也不知道，猜不透啊。”
“或許……真的像是錦落說的那樣，他本來……就是衝着這個去的吧，就像……安瀾一樣。”
向雀苦澀一笑，扭過頭在櫃子裏翻開紅酒來。
“安瀾？”
“恩，她……前幾日說要跟我結婚，我還開心得不得了，後來……現在細想想覺得，應該是慕容逝怕錦落起疑心或者什麼，讓安瀾過來輔助，想要順利的帶走林景禎的吧。想來，我也是被利用了呢。安瀾啊……她也是不愛我的吧……她和慕容逝，真亦假時假亦真，我已經累到不想去分辨他們那句話是真那句話是假了啊……”
“那就這樣放棄了麼？”
向雀往杯子裏倒滿了紅酒，對着月色一舉，小口的抿下。清涼的感覺，香甜的滋味，頓時讓他清爽了許多。
“不放棄，我也沒辦法……我曾經拿我的整個生命去愛她，不惜一切，以爲只要我靜靜的守護着她，她總有一天會回頭，會發現我還愛着她，會再回到我身邊……可是呢？她還是在利用我，在算計我。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愛我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經放棄愛她了。”
“不愛……你真的不愛了麼？你和她，也是從小到大的吧？”
舒鬱嚥下杯中的酒，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或許……是我在逼自己不愛吧。因爲……我已經沒有能力去愛了啊，愛她愛得我筋疲力盡，我真的……我真的……太累了。”
舒鬱嘆了口氣，忍不住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是我的錯，讓你想這麼多啊。我們還是討論下明天怎麼辦吧。林氏的那個什麼寶藏，你聽說過沒？在什麼地方啊？”
向雀一愣，“我怎麼知道？不過……應該……和那個女人有關吧？”
“那個女人？”
向雀的眉微微皺起，顯然很不願意提到這件事。
“她是我的母親，親生母親，出生後就把我扔掉，拋棄的女人。”
舒鬱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今天第幾次驚呆住了，竟是看着面前這個看似很堅強的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個曾經威風凜凜的社會老大，可是，誰又知道他的真實內心是怎樣的？
“她啊……應該就在阿爹阿孃家附近吧。明天帶你們去哪裏把，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既然那個女人是在哪裏把我丟下，說不定，林景禎身上的鑰匙，就是她給的呢。”
舒鬱已經是越聽越糊塗，但看向雀那麼哀傷的樣子，又不好在說什麼，只好嘆了口氣，拿走了他手中的酒瓶。
“不要喝了，借酒消愁又有什麼用。”
向雀看着杯中紅色的酒，苦澀一笑。
“是啊……沒有……但是，就算是沒用……起碼能讓我忘記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啊。”
舒鬱這次沒再說什麼，嘆了口氣，示意他早點休息，等錦落起來，好一起去找尋林景禎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