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彆扭
回到醫院,林景禎的狀態似乎好了很多,向雀在一旁臉色好看了許多。可是,錦落卻正是相反,臉色依舊很不好看,強裝的笑容,讓人看了甚至會更難過。
知道林景禎病情好多了,向雀看到錦落這個模樣,再也忍不下去了,讓錦落照看着林景禎,拽着舒鬱的袖子就把她拉了出來。
“到底怎麼一回事啊?錦落的表情怎麼這麼難看,你們都出去幹什麼了?”
舒鬱拽着他,兩人慢慢走到醫院樓下的花園裏。
“你先說說看,林景禎怎麼樣了?”
“他?應該沒什麼事了吧,今天醫生來說他各方面都還好,如果沒什麼問題,應該快醒來了,就是……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啊……”
舒鬱也默默嘆氣,輕聲勸慰道,“你也別太難過了,一定會好的……我相信,一切一定都會好的啊。”
向雀勉強的笑了笑。
“那你們呢?到底遇到什麼事情了?”
舒鬱眉頭皺緊了,語氣很不樂觀。
“也不知道慕容逝跟錦落兩個人都在搞什麼,一個非要結婚,一個竟是想都不想就同意了,而且……慕容逝也不知道是受什麼刺激了,那麼愛錦落,卻非要那麼折磨她。安瀾還跟我說,他那天出門之後不知道碰到了誰,回去就一直陰沉個臉,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向雀臉色變了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該不會……是他那天,憤怒之下……說的吧?
“怎麼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看着向雀陰晴不定的臉色,舒鬱猜到了什麼,猶豫着問道。
“這一切……是我……是我造成的……”
過了好久,等向雀慢慢講完這一切,舒鬱聽得臉色都變了。
“怎麼能這樣?向雀,一向都是我們當中最穩重的那個,你怎麼會這麼衝動說出這種話來啊怪不得慕容逝會那麼做他那麼高傲的人,那麼愛錦落,怎麼可能會允許錦落做那種事情啊怪不得他現在會這麼對錦落,想要發了狠勁要報復一樣……怪不得,怪不得啊……”
“那現在怎麼辦啊?”
“我也不知道,他那麼愛面子的人,又是那麼倔強的,估計就算你去和他解釋了,他也不會聽,不如還是從錦落這邊下手吧?”
兩人說着,走到病房門前,卻看到醫生都圍在了裏面。向雀臉色立刻就變了,加快了步伐就往裏面衝去。
“怎麼回事?”
旁邊的護士一看,立刻笑着說道,“沒事,病人醒來了,是好事啊。”
錦落也在一旁,可是臉上卻是複雜的神色。
“林景禎……確實醒了。”
向雀和舒鬱擠進去,見他果然已經清醒過來,不由得送了口氣。可是舒鬱卻看到,林景禎看着他們的眼中,都是陌生的神色,一顆心,不由得又揪了起來
“你們……是誰?”
看着林景禎那甚至帶有幾分戒備的神色,幾個人的心,頓時就沉下去了。那份神情無論如何也不是裝出來的,錦落神色複雜的看着他,想要說些什麼,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說什麼?
怎麼跟他介紹自己?
你好,我是你喜歡過的人?你好,我愛的人的心臟在你的胸腔裏面跳動?你好,我是你的同班同學?
錦落胡思亂想着,一旁的向雀,卻先開了口。
“你叫林景禎,而我是向雀,是你的……親生哥哥。”
林景禎有些疑惑的看着向雀,神色卻不再那麼防備了,甚至,還帶有幾分渴望,如同小孩子渴望母親的懷抱一樣。
“你是……我的哥哥?我有親人,我以後,不會孤單了麼?我難過的時候,也會有人抱着我,回到家,會有人開了燈做好了飯菜等着我麼?”
這樣子的林景禎,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以前的林景禎,錦落認識的,一直是那個如沐春風的他,舒鬱認識的,一直是那個老師眼中的好學生,能力強的沒話說,把整個方氏可以管理的井井有條的,向雀認識的,一直都是那個堅強的,可以用瘦弱的肩膀,爲他愛的人撐起一片澄淨的天空的他。他們都認識很多面的林景禎,可是,獨獨不認識這個害怕孤單的,像是個孩子一樣甚至會怕黑的他。可是……這樣的林景禎,卻是讓他們如此心疼。
向雀甚至忍不住上前,坐在他的牀邊,輕輕的把他攬在懷裏。他真的……好瘦,向雀甚至都能摸到他的骨頭。鼻子略微一酸,竟是心下越發疼惜這個自己的親弟弟。
“恩……我是你的哥哥,會一直陪着你,一直……”
半天,兩人好容易才心情好點。林景禎這又看了看舒鬱和錦落,看到舒鬱時,眨了眨眼,歪着頭,很是可愛的模樣。
“你是我的嫂子麼?”
一剎那,舒鬱整個人都石化掉了,而錦落在一旁笑的都直不起腰來。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林景禎這麼有搞笑的天賦?
好半天,舒鬱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
“那個,不是,不是……我呢,是你高中時候的班主任,現在的話,我們也可以算是同事關係。”
林景禎又把視線轉到錦落身上。
“那是你麼?”
向雀也忍不住,笑開了。
“你別亂說了,我來介紹下好了,她呢,是舒鬱,剛纔她自己也說過了,她是你高中時候的班主任,也是你現在的同事。她是方氏集團的總經理,而你呢,是方氏的總裁代理。她呢,是錦落,是你的同班同學,是方氏的總裁。”
林景禎笑了笑,衝進來伸出了手。
“我就覺得,看到你很有親切感,希望我們能成爲很好的朋友呢。”
錦落笑了笑,“我們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以前,現在。”
幾個人又聊了好多,而林景禎也因爲情況好轉的緣故,轉到普通病房去了。到了晚上,錦落等他睡着了,覺得似乎也沒有陪他的必要了,這才決定回學校。
“我送你吧。”
舒鬱從向雀那裏要來了他的車得鑰匙,兩人一路沉默無語,而錦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直低着頭。
半晌,錦落才嘆息一聲說道,“忘記……對他來說,或許也是一件好事吧……以前的他,揹負了太多的事情,現在的他,終於可以放下一切,輕鬆的戀愛一次,活一次了啊……真希望,這次,他會幸福。”
舒鬱也點了點頭。
“對他來說,或許這樣,真的是最好的結局吧。既不會記得自己曾經喫過那麼多的苦,也不會記得你們的事情,更不會知道自己曾經是怎樣難過的心情……”
“這次,雖然不能以戀人的身份陪着他,但是我想,或許,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守護着他,一直到他幸福。”
舒鬱笑了笑,“錦落,你也長大了不少呢。”
錦落聳了聳肩,沒再說話。
醫院離錦落的學校並不是很遠,甚至都沒上高速,開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到了錦落的宿舍樓下,錦落看了看手錶,還不到時間,宿舍樓還沒有關門,就匆匆的下了車跟舒鬱道了謝,跑了進去。
卻不想,在樓下看到了那個,她最想見,卻也是最不想見的人。
慕容逝正跟張冉在樓下說着什麼,錦落看到他們,頓時沒了好臉色,哼了一聲,頭也不回,扭頭便走。張冉愣了,再看看慕容逝,見他也沒什麼反應,只是臉色更黑了,頓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站在原地,追錦落也不是,留下來陪慕容逝也不是,頓時兩難。
這時,不遠處的舒鬱看到了這一切,走了過來。
“你去追錦落吧,我陪他呆一會。”
聽到這話,張冉頓時如獲大赦的跑了過去,立刻往錦落的方向追了過去。而慕容逝見到舒鬱,雖也沒什麼好臉色,卻也沒多說什麼。
“向雀那天的事情,我跟你解釋一下吧。”
慕容逝冷冷的丟下一句,“有什麼好解釋的?她如果想說什麼,讓她自己來說,不要讓別人來當說客”
說罷,留舒鬱一個人站在原地,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苦笑不已。
慕容逝,你還真是個倔強的人啊,你和錦落……你們倆,都是這麼……倔強,愛面子的人啊……希望,你們將來能幸福,能溫暖彼此吧。
而另一邊,張冉也苦着個臉。錦落雖然回來了,但是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慕容逝也是,一來找她就擺張臭臉,問什麼也不說,一見到錦落來,反而臉立馬拉下來,周身溫度下降的比電冰箱都快。
走在前面的錦落見張冉一直追她有些惱火了,終於忍不住回過頭衝着張冉就是一頓好罵。
“一直跟着我有意思麼?慕容逝又想說什麼,讓他自己來說啊,這樣讓別人傳話是個什麼意思?”
張冉愣住了。
“不是,錦落你誤會了,是我自己……”
可是還沒有說完,錦落就加快了步伐,匆匆的跑進了宿舍,連給她解釋的時間,都沒有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