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麼……”細雲順着他的視線望出去。“他們三個倒還玩得不錯,我一直以爲康德男不喜歡孩子呢,對了,他是不是快結婚了……”
顏華陽回過神,笑道:“是啊,快了,他拖拖拉拉好幾年了,是該定下來了,也許結婚了就喜歡孩子了吧……現在,或許正在培養感覺……”
細雲點點頭,他喝完湯,顏華陽不放她走,靠在他懷裏給他充當祕書,細雲的打字速度本來就不快,他藉着指導的名義喫足了豆腐,細雲過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抱怨着說下去看孩子了。
顏華陽搖了搖頭,看她離開之後,又自個兒處理起公事來。
細雲出去之後,遠遠的就看到一個背影正和醫生交談着,細雲看了一眼草坪,孩子們正在康德男玩在一塊兒,她去不去,都可以,最終打消了下去的念頭,她過去,拍了拍史景銘的肩。
“你怎麼在這兒……”
史景銘見是她,微微笑了笑。“我來醫院辦點事,顏華陽的事,我看了新聞了,他沒事吧。”
“腳扭了,在病房養着,好像還捨不得走了。”
史景銘笑了笑,兩個人在一旁坐下來,一時有些安靜,微熱的風吹到臉上,花園裏的夏蟬叫個不停,空氣似乎也變得煩燥起來,史景銘默默的看着遠方,良久之後打破這種沉默。“細雲,我大概不久之後就要離開了……”
“什麼?”細雲遲疑了一下。“你要去哪兒……”
他的視線沒有收回來。“我剛剛遞出了國外大學的申請書……”
“你不是要去旅遊嗎?”
“本來是這麼計劃的,但是老家的地最近被徵佔了,賠了一點錢,我打算用來唸書……”
“這樣也好,能申請上嗎?”
“不知道。”他偏頭朝她笑了笑,一副順其自然的模樣。“我想先過去,如果學校申請不上,我就在那邊呆一段時間……”
“護照什麼的弄好了嗎?”
“正在辦理。”
既然他已經決定了,細雲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仍然有些捨不得,史景銘一走,就像她的親人走了一個似的,可是既然是親人,更多的,應該是祝福,不是嗎。“一路順風……”她說。
史景銘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謝謝。”
細雲一抬眼,就見不遠處顏華陽的臉色黑得像是一塊兒炭,順着他的視線一看,細雲趕緊抽回手。
“我好像又給你帶來麻煩了。”
細雲搖搖頭,輕輕抱了他一下。“到了那邊,給我打電話。”
他起身離開,顏華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她身邊,細雲看着電梯,數字不斷的遞減。“我和他沒什麼。”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來醫院辦點事,我們正好遇見了。”
“可是他牽着你的手。”
“他只是禮貌的對我說謝謝。”
“可是你抱他。”
“那隻是離別的擁抱。”
“離別?”顏華陽頂頂會抓關健詞,陰影中那雙眼睛一亮。“他要去哪兒……”
“去國外,已經申請學校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申請上……”細雲看着他,微笑。
“當然可以。”顏華陽緊緊握着她的手,幾大的名校都有他認識的人,就算沒認識的,他也要辦好,他走了,走遠了,走得越遠越好。
“那就謝謝了。”
“不用。”他沉沉的盯着她,拉着她的手跛着一隻腳朝病房走。“可是我心裏不舒服。”
“那關我什麼事。”
“你是我妻子,有安慰我,讓我開心起來的責任。”
“你想怎麼樣?”
他停住,一隻手圈住她的腰,另一隻的圈住她的脖子,用力一帶,在她抬起頭的瞬間,脣,壓了下去。
深吻總是比較耗時的,細雲睜開眼瞧見不遠處的地方,一個醫生正微笑着看着他們,細雲臉一紅,推開顏華陽跑開了。
醫生走過來,遞給顏華陽幾頁紙。
“這是結果?”
醫生點頭。“是。”
接過醫生報告,前面的文字匆匆瀏覽了一下,直接去看最後面的那幾個數字,說實話,他有那麼一點緊張,如果證明事實真是猜想的那樣,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處理康德男,十年的感情……還好,他終於舒了一口氣。
“顏華生,康先生和那個孩子的確沒血緣關係。”
“應該沒問題吧?”
“應該是沒有錯的,我向你保證。”
顏華陽讓醫生離開,外面的草坪上,康德男還陪着孩子在玩兒,他看了良久,心裏漸漸釋然。
既然康德男不是孩子的父親,那安樂的另一個男人,到底是誰。
細雲收到史景銘好消息的時候,她還和顏華陽賴在牀上沒有起來。
半下午的時間,午覺之後,微風徐徐,時間悠閒逸緻,顏華陽躺在牀上玩電腦,細雲靠在他懷裏看着小說,雖然彼此都沒有說話,卻奇異的溫馨。
顏華陽在攻關勝利之後會分神瞟她一眼,文縐縐的小說題目,內容也酸得掉牙,瞟了幾次愣是一次也沒看下去,有些不理解她的品位,但看她嘴角一直掛着笑容,也懶得管內容是不是有深度了。
一旁的電話響起來,細雲看得正精彩,伸腳踢了踢他。
顏華陽伸手給她拿過來,順眼瞟到屏幕上那幾個字時簡直恨不得給她接瞭然後說是打錯了,細雲見他久久沒有反應,放下書拿過來一看,再一瞟他的眼神,坐起來,穿上拖鞋走遠了幾步才接聽。
豎起耳朵也聽不見談話的內容,顏華陽看着空空的懷抱莫名的有些失落,細雲聊了一會兒就掛斷了電話,她緩緩的轉過身,牀上男人的臉果然變成了包黑炭。
果然是小氣的動物,細雲撲上去,趴在他懷裏。“華陽,謝謝。”
顏華陽笑着抱住她,沒有再鬆開,史景銘要出國,他自然是希望他走得越快越好,所以讓他借公司的名義出去,又在學校給他找導師,正好導師手上有項目,也需要人,這樣一合計,就省了很多事,簽證什麼的,他也讓人儘快給他辦好。
原本以爲史景銘肯定會牴觸他這樣的安排,那天接到他的電話時還有些頭疼,但是史景銘的聲音聽起來挺平靜,還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一開口就對他說了謝謝。
“不用謝。”顏華陽淡聲回答。“細雲一直覺得對不起你,能夠幫到你,她會很開心……你不用謝我,我不是爲了你……”所以,他不必有心理負擔,也不用介意欠了他人情,也不必清高的直接拒絕。
“嗯,那就這樣吧。”史景銘有掛斷電話的意思。“我只是告訴你一聲。”
想想這幾天他也應該收拾得差不多了,這通打給細雲的電話,他大概能猜出是爲了什麼事,但還是碰了碰她的額頭,問:“他說什麼?”
細雲搖搖頭:“也沒啥重要的事,就是學校的通知書寄過來了,他很高興,問我晚上有沒有空,約我喫飯……”
他壞心的故意嚇她,眉挑得很高。
細雲過去抱着他的胳膊,像貓一個蜷在他懷裏,誠懇的看着他的眼睛,認真的道:“華陽,我和史景銘,真是沒可能了,我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他是史景銘,而你,是我……丈夫……”
最後兩個字比什麼甜言蜜語都來得動聽,顏華陽的心微微漾開。
“你不相信我嗎?”她問。
“我是不相信他。”顏華陽享受着軟玉溫香,順着剛纔的語氣,繼續佯裝在乎。
細雲不得不更加柔順的給他順毛。“他機票都訂好了,就在幾天之後,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見面,我答應過史媽媽,要把他當親人一樣照顧……華陽……華陽……”
美人一笑傾城,那最愛的女人用幽幽而乞求的眼神看着你的時候呢,那會怎麼樣,顏華陽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樣,不過他的心一剎那就軟成了一汪水,用脣堵住她的話,吻了個夠本,等到細雲抬起頭來的時候,臉頰已是醉人的紅色。
“喫完飯的時候打電話,我去接你。”他答應着,心裏也有自己的打算,細雲一天一天越來越開朗了,他從她身上,漸漸能找到過去的影子,他想,人的本性只有在真的開心,不再壓抑的時候,纔會露出來。
他享受這樣的生活,這纔是值得他珍惜的地方,得來不易,便會守護得格外用心,什麼是重要的,什麼是大局,他分得清楚,醋可以喫,但是不能過度,細雲心裏何嘗沒有遺憾,翎飛是她的遺憾,華昭是她的遺憾,至於史景銘,能還她的一個願,他就還。
只要她在他身邊,一切就夠了,更何況,他去接人,這不就是主權嗎,史景銘得了幾個小時,他得了一輩子,謝謝老天,沒有讓他絕望,這一路小心翼翼,終於可以等來一個圓滿的大結局,他和細雲之間,再有了一個孩子,那就是有兒有女的生活。
未來似乎近在眼前,他會給她最包容的心,給她創一方自由的天空。
他是顏華陽,他可是給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