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閏雖然暫時離了西海, 但是敖白夥同吉祥去了人間, 並遇到獨黎一事他也知道了□□分。
敖白和敖真敖離都不同,繼承了珠雙的性子,凡事不爭強, 對事對人的想法都很天真,這也是敖閏尤其疼惜小兒子的原因。只是這一次身世真相和獨黎給他的打擊太大, 讓敖白很是鬱悶,如何哄逗開解都只能讓他強顏歡笑。
於是敖閏就想到伏羲琴雖然能擾亂神志控制心神, 但若是淨化好了, 回覆神力的話,也能平心靜氣,排濁養心。敖閏原想伏羲琴這麼多年應該已經淨化得差不多了, 說不定能幫到敖白, 沒想到敖白自己闖進地宮,反而被伏羲琴逼出了心魔。
以敖閏幾人的修爲, 敖白的心魔不過是小事情, 很容易就能處理,但是敖白身上紊亂的時間,卻就不是他們能夠解決的法術了。
若不是在吉祥和元寶還沒清醒前,敖光明確肯定敖白的異狀有法可解,敖閏早急得團團轉了。
雖然現在敖白身上的時間自己慢慢回覆正常了, 但在從地宮出來的一夜一天,對於敖白來說不過只經歷了幾個時辰,即使敖白沒有察覺到其中的時間差, 幾個龍王也要找一個合理的說法。
從小敖光在兄弟間就是最有威信的一個,即便是敖閏當時再怎麼着急,敖光說敖白沒事,他就相信。
事實證明敖光是對的,吉祥被生存危機憋出來的法術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相比之下,要把吉祥的身份說清楚反而難度更大些。
敖光考慮了以後,還是精簡着把自己帶吉祥去地府的事情講了一遍。
一陣沉默之後,最先表達驚訝的是敖欽。
“大哥你是不是哪裏弄錯了?”敖欽很鬱悶。“當初那隻只會撒尿的白饅頭是上古的神?”
尤其是這次敖光把吉祥帶來,在敖欽看來吉祥和在萬華府裏的樣子沒怎麼變,雖然化了形,饅頭本質還是完全能夠看出來。
敖欽自己可還記得清清楚楚,敖光自己說不定都沒尿過牀,結果被一隻小乳豬結結實實地尿了一身——這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情!他雖然不敢當面嘲笑敖光,但他也打算過把這件事情記一輩子,沒事就在心裏偷偷笑話老大一回的。
不過更讓他忿忿的是——自己沒少往萬華府裏走動,每次都是空手而歸,怎麼大哥心不甘情不願地陪自己去轉了轉,隨手撈回一隻豬就能挑中大神?
“大哥你這下可風光了,上古大神……天帝知道了必定要親自迎接的。”敖欽很嫉妒。“當初沒少有人暗地裏笑話你,要是他們知道了小豬來頭這麼大,非眼饞死不可。”
當初敖光帶吉祥回去這件事情由於太過新鮮,很快就傳得人盡皆知,厚道些的就說敖光自己本身就很全能不需要神獸輔佐,看小豬可憐好心照顧;但多數人還是覺得敖光的腦子八成被雷打了。
“我認爲這件事恐怕不合適公開。”敖稟震驚以後反應過來,看了一眼敖欽。“混沌時期離現在太遠,那時候的神幾乎全部消寂了,這個時候冒出個上古大神,不見得就是件好事。再說畢竟那是以前的事,我看吉祥現在就很好。”
吉祥大概是因爲年紀小的關係,喜怒哀樂都放在臉上,那雙圓眼睛又十分乾淨,看着他笑也能使人打從心底也跟着莫名高興。更不用說纔剛剛來了一天,就能闖下大禍……由此可見吉祥活得十分有精神。
敖欽只想到吉祥身份揭曉,可能會風光無限,卻沒想到接踵而來的麻煩。
“我也是這麼想。”敖光頷首。“吉祥自己已經不記得了。”
敖閏苦笑。“我現在也覺得,有時候知道得越多對他們越不好,還是簡單一點纔會快樂。”
“以前的事情已經算不清楚,我們也沒有立場置噱。但能用簡單身份生活是倏忽自己的意思,並沒有必要把他重新喚醒。”敖稟笑着說。“每天跑來跑去闖禍,我看他也覺得很快活的。”
敖光點頭。“吉祥還沒有學會控制自身力量,伏羲琴之於他是個意外。若是沒有受到刺激,他的能力也不會突然被激發出來。”
“大哥。”敖欽突然開口。“這件事情,你本可以隱瞞不說的。既然吉祥以前的身份不合適公開,那現在敖白也沒有大礙了,地宮裏發生什麼事情誰都沒看到,我們不一定會想到吉祥身上。”
“無妨,也遲早都要告訴你們的。”敖光慢慢說。
敖欽嘴角抽了抽,還想說什麼,被敖稟用眼神擋回去了。
“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小白也沒事,還有很多事忙呢。”敖稟起身做總結。“自家人坐一起說的話,也沒必要傳出去的,大哥不用擔心。”
敖閏此刻心思都放在敖白身上,吉祥給他帶來的衝擊倒是沒這麼大,也就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等敖閏和敖光都離開了,敖欽才和敖稟並肩走出書房。
“我看大哥十分重視吉祥,剛纔的話語裏已然完全是把吉祥當作自家人了。”敖稟對敖欽說。“所以纔會說應該告訴我們。”
“哦?”敖欽挑眉。
敖欽剛纔太過驚訝可能沒有聽出敖光話裏的暗示,但敖稟從小就十分仰仗這個大哥,敖光說什麼他都仔細聽在心裏。
這一次敖光把吉祥帶來敖稟就暗暗上心了,剛纔敖光那句話更讓他隱約有了點頭緒。
敖光會選擇把吉祥的身份全盤托出,八成也是有希望敖稟幾個接納吉祥的意思在。
只是就是不知道,敖光自己究竟如何定位吉祥——不論是哪一種可能,可能會面對的壓力都不輕。
敖稟自己想得入神,被敖欽突然加大的聲音嚇了一跳。
“老四你說我怎麼就這麼沒運道?”敖欽忿忿。“難道真的是我眼光問題?”
當初吉祥被擺上桌的時候他也在場,怎麼愣是沒看出那個肉球來頭這麼大?
“以前看不出來,現在吉祥白嫩成這樣,再長大些說不定也挺可愛,至少手感不會差。”敖欽摸下巴:“可惜就是圓了些……”
“圓不圓也不是該你抱怨的。”敖稟失笑。“有本事,你就去找個漂亮乖巧的孩子也慢慢養大。說起眼光,你上次不是認識了只青鸞?”
“別提那青鸞了!”敖欽更生氣了:“經過這次我算是知道了,有翅膀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孚應王這話怎麼說?”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敖稟回頭,微微喫了一驚。
原來他們說話間不知不覺已經出了敖稟所住的碧波宮,鳳皇在幾位貌美隨侍的陪同下,正從他們身後走來。
他倒是沒有偷聽敖稟他們談話的意思,只是敖欽激動之下聲音挺大,聽見的又是一句明顯帶着歧視色彩的話語,於是纔開口插話。
敖欽有點尷尬:“沒什麼,我信口胡說慣了,鳳皇莫要計較。”
鳳皇即使作爲客人在敖稟的花園散步,也穿得華貴逼人,再加上個以惹眼閃耀爲最高穿衣原則的敖欽,站在一旁的敖稟只覺得自己眼睛要被閃瞎了。
鳳皇美目流轉,在敖欽的瑪瑙點翠冠上打了個轉,淺笑。“我也是隨口一問。”
敖稟打圓場,邀鳳凰到他宮裏設計最精妙的園子裏去。
鳳皇欣然受邀:“那就有勞靈澤王指路了。”
眼睛卻仍然看着敖欽。
敖欽摸摸鼻子,知道剛纔因爲情傷的刺激脫口說出的話很得罪人,於是也半是賠罪地自覺上前帶路。
……………………
在龍宮另一頭的吉祥是玩瘋了,有敖白在就沒了不識路的麻煩,又漸漸找到了與東海龍宮不同的探索樂趣,帶着小海星衝來衝去,誰都擋不住。
好在敖稟也交待了,這一次賓客中帶着孩子的不少,只要不蓄意搗亂,就不必限制他們。
吉祥帶着敖白騎着呼嚕橫衝直撞,經常從各種地方冒出來,嚇路過的宮婢一跳,惹得她們柳眉倒豎,作勢要追着打——然後呼嚕就逃得更快。
東海裏的人早就習慣了小豬這種衝鋒般的玩耍,但北海的宮婢們都沒有經驗,或嗔或笑,還有些無可奈何叉腰瞪他們的,讓吉祥越發人來瘋。
小豬發現單就宮殿的規劃來說,敖稟的北海就比東海好玩得多,到處是山石亭臺,還有很多小湖池塘。
在敖光和吉祥住的庭院裏也有個小池塘,裏面鋪着睡蓮,密密麻麻挨在一起,頂出幾朵或粉或白的花朵,不過觀賞性大於可玩性。
而在胡亂七拐八拐撞進另一個與重重迴廊相連的大庭院裏後,他們竟然發現庭院中心有一個碩大的荷花池。
龍宮自然不比人間,只要想看荷花,那池子裏永遠都可以是夏天。於是出現在眼前的荷池大片青翠的荷葉舒展開來,其中疏疏落落地站着各種顏色的荷花,亭亭玉立。
“東海也有一個一樣的!”吉祥興奮了。“蓮蓬很好喫!”
“我家也有啊。”敖白也高興了。“快點過去!”
吉祥和敖白自然都是不怕水的,呼嚕下了水也能浮在水面上當小船,於是吉祥飛到荷池上空,和敖白一起爬起身來。
“從這裏跳下去,誰濺起的水花高,誰就贏。”敖白蹬掉靴子。“讓元寶評判。”
吉祥把元寶掏出來放到呼嚕上:“我先下去!”
北海就是外面冷些,龍宮裏倒是很暖和的,吉祥也不怕水凍了,擺了個得意的姿勢,跳了下去。
吉祥一跳,敖白和元寶就趕緊探頭看——水花沒見着,倒是好大一聲慘叫。
敖白和元寶都嚇了一跳。
倒不是因爲叫聲太過悽慘,而是——那個聲音,分明不是吉祥的!
結果下去一看,吉祥臉朝下趴在一隻大木盆裏,身下居然還墊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