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衝上雲霄,穿過厚厚的雲層,朝着南方那片充滿未知的島嶼飛去。
奢華的公務機艙內,氣氛卻與這舒適的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有些凝重。
陳東鵬正閉目養神,但緊鎖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的焦慮。王義川和張劍輝則像兩尊雕塑,坐在角落裏小聲的用家鄉話聊着天,神情自然,眼神冷酷,對這次的出國營救任務顯得很平靜。
另一邊,在跟秦震解釋了一番後,秦震也沒有再追問過多細節,而是選擇了一種最默契的信任。
“既然你有這個能力,那我們這次行動的成功率就大大增加了。不過阿鋒,能力歸能力,我們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呂宋那地方,亡命之徒太多,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我明白。”陳鋒點頭,“所以這次,才需要你這個專業的來坐鎮指揮。”
接下來的航程中,幾人不再閒聊,而是將陳東鵬叫了過來,以三寶顏市爲中心,開始制定初步的行動計劃。
“根據我的直覺,榮先生被關押的地點,大概率就在市區或者港口附近。對方選擇這種地方,就是利用了‘燈下黑”的心理,也方便他們隨時觀察外界動靜,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利用港口快速轉移。”陳鋒在平板電腦的地圖
上,畫出了一個以港口爲核心,輻射周邊幾公裏的區域。
秦震接過平板,仔細研究着地圖上的街道、建築和地形,眉頭緊鎖:“這個區域是三寶顏最混亂的地方,貧民窟、集市、倉庫區、紅燈區全都交織在一起。人口密度極大,建築雜亂無章,監控探頭更是幾乎沒有。想在這裏面
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陳東鵬也補充道:“秦警官說的沒錯。這個區域是阿布耶組織的地盤,他們在這裏根深蒂固,眼線遍佈。我們幾個外來面孔一旦進去,不出十分鐘,就會被他們的人盯上。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激怒對方,對榮
哥不利。”
“所以,我們不能像警察一樣大張旗鼓地排查。”陳鋒的目光沉靜如水,“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一個能讓我們在那個區域自由行動,而又不會引起懷疑的身份。”
“什麼身份?”秦震和陳東鵬同時看向他。
陳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商人。來三寶顏採購海鮮或者熱帶水果的龍國商人。’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呂宋三寶顏的國際機場。
若是按照正常途徑,秀州那邊的飛機是不可能直飛三寶顏機場的。
但趙金富花費了大人情,又有金元開道,再加上足夠的人脈關係,包了飛機直飛這裏就很正常了。
一走出機艙,一股混雜着海水鹹味和熱帶植物氣息的溼熱空氣便撲面而來。
趙金富的關係網確實強大,機場方面早有人在停機坪等候。沒有經過任何常規的入境檢查,一行人便被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直接接走,連同他們的“特殊裝備”,都暢通無阻地離開了機場。
車子行駛在通往市區的公路上,窗外的景象與國內的繁華都市截然不同。破舊的建築,擁擠的街道,隨處可見的塗鴉,以及那些眼神中帶着警惕和麻木的路人,都昭示着這個國家的混亂與割裂。
陳東鵬早已聯繫好了他在當地的渠道。車子沒有進市區,而是直接開到了郊區一個不起眼的汽車修理廠。
修理廠裏,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呂宋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時。他看到陳東鵬,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陳,我的朋友,你們總算來了。”
“巴頌,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老闆,陳先生。”陳東鵬爲雙方做了簡單的介紹。
巴頌的目光在陳鋒身上掃過,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他顯然沒想到,能讓陳東鵬如此恭敬對待的“老闆”,竟然如此年輕。但他也是個老江湖,沒有多問,只是更加恭敬地朝陳鋒點了點頭。
“陳先生,你們需要的車子和東西都準備好了。”巴頌指了指修理廠裏停着的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豐田皮卡和一輛半舊的本田轎車,“這兩輛車都是最常見的型號,很不起眼,而且都換了牌照,來源絕對乾淨。”
他又指了指旁邊幾個黑色的旅行包:“這裏面是你們需要的“工具”,還有一些本地的服裝和幾部無法追蹤的衛星電話。”
秦震上前,打開其中一個包檢查了一下,裏面是幾把AK47和配套的彈藥,火力比他們從國內帶來的手槍要猛得多。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陳鋒看向陳東鵬,“我們換上衣服,立刻出發。”
“這麼急?”陳東鵬和巴頌都有些意外。
“遲則生變。”陳鋒的語氣不容置疑。
半小時後,一行人換上了當地常見的花襯衫和牛仔褲,開着那兩輛毫不起眼的舊車。
一路上,他們見識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混亂。手持長槍的軍警檢查站隨處可見,但他們索要的不是證件,而是過路費。沿途的村莊,幾乎家家戶戶的窗戶上都裝着鐵欄杆,彷彿在防備着隨時可能發生的劫掠。
這種環境,讓秦震和兩名保鏢的神經始終緊繃着。只有陳鋒,依舊平靜如常,他閉着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麼。
因爲他沒有預知到危險,所以並不怎麼緊張,神情上比同行的幾人都要來的輕鬆。
這座港口城市比他們想象中還要混亂和破敗。空氣中瀰漫着魚腥味、劣質柴油味和垃圾的酸臭味。街道上,三輪摩托車橫衝直撞,衣衫襤褸的孩子在垃圾堆裏翻找,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們這輛外地牌照的汽車。
根據計劃,他們沒有住酒店,而是在巴頌提前安排下,住進了一家位於港口附近,由華人開設的小旅館。旅館老闆顯然是拿了錢,對他們的身份和來意不聞不問,只給了他們幾把鑰匙。
安頓下來後,衆人都先回房休息。反正趙星榮還活着,他們也來到了這邊,倒也不能這麼爭分奪秒了。
次日一早,陳鋒將衆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間。
“這裏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複雜。”秦震看着窗外,眉頭緊鎖,“這種地方,官方的控制力幾乎爲零,完全是地下勢力的天下。”
陳鋒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當車子駛入市區,尤其是靠近港口的那片區域時,他腦海中那股與趙星榮之間的微弱感應,陡然變得清晰了許多。
方向對了,人就在這附近。
陳鋒立刻用平板電腦打開地圖,指着港口附近的一大片區域,斬釘截鐵地說道:“人就在這裏。範圍可以縮小到方圓五公裏之內。”
秦震和陳東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這纔剛到三寶顏多久?陳鋒顯然也是第一次來這邊,對這邊根本就不熟悉,居然就能把藏匿範圍精確到如此地步,這簡直是神蹟。
“陳先生,你確定嗎?”陳東鵬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確定。”陳鋒的自信不容置疑。他看向秦震,“阿震,現在需要你的專業了。我們該怎麼做?”
秦震沉吟片刻,指着地圖分析道:“這個區域是三寶顏最龍蛇混雜的地方,貧民窟、倉庫區、紅燈區犬牙交錯。阿布耶組織在這裏根深蒂固,眼線密佈。我們幾個外來面孔進去,就是活靶子。所以,我們不能自己去找。”
“你的意思是?"
“借力打力。”秦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需要本地人的幫助。一個是官方,一個是地頭蛇。”
“官方?”陳東鵬苦笑道,“秦警官,你有所不知。三寶顏的警察,比黑幫還黑。跟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謀皮,搞不好我們前腳進去,後腳就被他們賣了。”
“我知道。”秦震點點頭,“所以我說的官方合作,不是請求他們幫助,而是命令他們配合。我這次出來,掛的是國際警務協作的名頭,有正式的文件。我們可以直接去找三寶顏的警察局長。”
陳鋒瞬間明白了秦震的意圖,嘴角浮現一抹冷笑:“讓他配合我們演一場戲?”
“沒錯。”秦震說道,“我們可以要求他以清查非法入境人員”爲由,對我們劃定的區域進行封鎖和搜查。這樣一來,既可以給阿布耶組織施加壓力,又可以爲我們自己的行動打掩護。他就算再不情願,也不敢公然違抗國際警
務合作的命令。”
“這個主意不錯。”陳鋒點頭贊同,隨即又問,“那地頭蛇呢?找誰?”
這次,輪到陳東鵬開口了,他指着地圖上的另一個區域說道:“三寶顏港口,除了阿布耶,還有一個大幫派,叫‘紅蠍”。‘紅蠍”和阿布耶是死對頭,爲了爭奪碼頭的走私生意,火併過好幾次。如果我們能說動‘紅蠍”的老大,讓
他們幫我們製造點混亂,牽制住阿布的主力,那我們的行動就更有把握了。”
“紅蠍’的老大好說服嗎?”
“難。”陳東鵬搖頭,“他們的老大叫門多薩,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而且不見兔子不撒鷹。想讓他幫忙,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陳鋒淡淡地說道,語氣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陳哥,你負責聯繫門多薩,告訴他,我有一筆大生意要跟他談。阿震,你跟我去會會那位警察局長。”
計劃一定,兵分兩路。
一個小時後,陳鋒和秦震出現在了三寶顏市警察局的門口。這座看起來還算氣派的建築,卻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兩人直接亮出了秦震的證件和國際刑警組織的合作文件。門口的警察看到文件上鮮紅的印章,不敢怠慢,立刻通報了進去。
很快,他們就在局長辦公室見到了滿臉橫肉、大腹便便的警察局長??德拉?克魯茲。
克魯茲局長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但當秦震說明來意,要求他配合封鎖港口區進行搜查時,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虛僞起來。
“秦警官,你有所不知啊。”克魯茲一臉爲難地搓着手,“港口區的情況非常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貿然進行大規模搜查,很容易引發暴亂,到時候場面就不好控制了。而且,我們警局人手嚴重不足,實在是......力不從心
啊。”
這套官腔,陳鋒在國內聽得多了,他懶得廢話,直接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箱,放在了克魯茲的辦公桌上。
“啪嗒”一聲,箱子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碼放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疊疊嶄新的美金。粗略估計,至少有二十萬,都是趙金富提前準備好的。
克魯茲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克魯茲局長,我們不是在跟你商量。”陳鋒的語氣平靜,但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壓力,“我們只要你配合我們封鎖港口區三個小時,並且保證在這三個小時內,你的手下不會接到任何‘奇怪”的報警電話。事成之後,還有三十
萬。”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
克魯看看桌上的美金,又看看陳鋒和秦震那不善的眼神,尤其是秦震身上那股軍人特有的煞氣,讓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對方真的可能讓他“意外”消失。
在金錢和生命的雙重壓力下,他那點職業操守瞬間土崩瓦解。
“沒問題!”克魯茲猛地一拍桌子,彷彿下了巨大的決心,“維護三寶顏的治安,是我們警察的職責。我馬上調集所有警力,全力配合兩位長官的行動。”
這話他說的義正詞嚴,充滿神聖的意味,可惜眼前一箱子的美金有些礙眼,畫風很不協調。
另一邊,陳東鵬也成功聯繫上了“紅蠍”的老大門多薩。
見面的地點是在一家脫衣舞酒吧的VIP包廂裏。
門多薩是一個身材矮小但眼神兇悍的男人,手臂上紋着一隻巨大的紅色蠍子。
“聽說,有位龍國來的大老闆,想跟我談生意?”門多薩翹着二郎腿,叼着雪茄,輕蔑地打量着陳東鵬。
“不是我,是我的老闆。”陳東鵬不卑不亢地說道,“我的老闆想請你幫個忙,事成之後,這個數。”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萬比索?”門多薩嗤笑一聲,“打發叫花子呢?”
“不。”陳東鵬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是五十萬......美金。”
門多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地盯着陳東鵬:“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陳東鵬說道,“中午十二點,我們老闆需要你的人,在阿布的地盤上,搞出點大動靜,越大越好。能牽制住他們多久,就牽制多久。”
“跟阿布全面開戰?”門多薩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晴不定,閃爍着危險的光芒,“五十萬美金,就想買我整個幫派兄弟的命?你們的算盤,未免也打得太精明瞭吧。”
“這,只是給你的定金。”陳東鵬加重了語氣,拋出了一個讓對方無法拒絕的誘餌,“事成之後,我們老闆還會動用他的力量,幫你,徹底吞併阿布在港口的所有生意和地盤。”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砸在了門多薩的心坎上。
吞併阿布耶,這是他多年來的夢想。兩個幫派在三寶顏港爭鬥了這麼多年,早已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他知道,對方既然敢開出這樣的天價和條件,就一定擁有雄厚的實力和背景。畢竟是警察局長克魯茲那邊的人給他傳的話,當的中間人,還是很靠譜的。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好!這筆買賣,我幹了!”門多薩不再有任何猶豫,將雪茄狠狠地按在菸灰缸裏,眼中爆發出貪婪而瘋狂的光芒,“讓你老闆儘管放心,中午十二點,我會讓整個三寶顏港,都聽到我們‘紅蠍’的聲音。”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着時間一到,就將正式展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