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大明1937

轉貼:關於鴉片戰爭的另類敘述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發現一篇好文章,關於鴉片戰爭的,和大家分享。文章比較長,但是作者敘述卻讓人看得下去作者是誰,不太清楚,只能奉上我找到的原貼地址此文有些地方措辭可能過了點,大家自己甄別吧。對於此文描述的這段歷史,究竟是“基本可信”還是“有所偏頗”,這個老貓也不專業,還要大家判斷啊,哈哈。

轉貼:關於鴉片戰爭的另類敘述(上)

原文地址:h t t p:// o m/article/ t m l

-----------------------------------------------------------------------------------------

毫無疑問,鴉片戰爭作爲中國近代史的源頭,它總會引起中國人的痛楚:屈辱的時代由此開始。然而,這並非事情的全部。在重讀林則徐:體味舊時“名臣”的侷限與迷惘之後,我以爲,若問中國近代龐大的鴉片市場究竟是誰製造的?如果光從外部看誰在毒害中國,不併能瞭解毒害中國的全部障礙,因爲在很大程度上,實際上是中國在毒害自己。

比如,魯迅說:“外國用鴉片醫病,中國卻拿來當飯喫。”馬克思說:“浸透了天朝的整個官僚體系和破壞了宗法制度支柱的營私舞弊行爲,同鴉片煙箱一起從停泊在黃埔的英國躉船上偷偷運進了天朝。”,因此,假如我們不能迴歸歷史的真實,那這種觀點,就只能算作是一種關於鴉片戰爭的另類敘述了。

中國人習慣上把第一次中英戰爭稱爲“鴉片戰爭”,但實際上這場戰事的起因絕對不是什麼“英國爲了傾銷鴉片”。當時世界範圍內吸食鴉片基本都是合法的(例如英美都是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纔開始立法限製毒品),奇怪的是,這些不禁鴉片的國家反倒沒什麼人吸鴉片,倒是中國這個禁菸的國家對鴉片一往情鍾。一方面清朝有很多人是拿着高官厚祿卻沒什麼正事幹,平時除了黃賭自然就是毒(這就像某個人均gdp不到三千美圓的窮逼國家卻能在奢侈品消費領域獨領風騷一樣),而其它洋貨要麼是像鋼琴一樣玩不來,要麼是像刀叉鐘錶睡衣之類不好玩。另一方面,乾隆禁菸之後,各地官員反倒可以找鴉片商收保護費了,收了黑錢還不用納稅,爲了搶這塊肥肉,不僅沒有執行乾隆的政策,還拼着老命的引進鴉片,導致鴉片在中國越賣越紅火。

一開始,皇帝老爺們對禁菸這事兒都不是很認真,直到道光年間,各地農民起義不斷,清朝的鴉片軍被打得找不着北,發現槍桿子不好使的道光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鴉片身上。其實道光也不想想怎麼官兵抽鴉片農民就不抽的,當時的軍隊腐敗不堪,平時也不好好訓練,省下來的錢跑去喫喝玩樂,等上級領導來檢查時才裝模作樣的表演幾個固定節目,所以後來清軍和洋人打白刃戰時人數佔優還是輸得一塌糊塗,到甲午海戰時更是在裝備領先的情況下被日本打敗。而皇帝爲了構建和諧社會,對軍隊一直是好生供養,這就給他們提供了抽鴉片的所有條件:金錢和時間。這樣的軍隊戰鬥力本來就跟農民差不多,抽了鴉片就更沒得玩了,這時道光才知道着急,發了狠要禁菸。但他哪裏想得到那些本應幫他禁菸的人,既是鴉片的主要消費羣體,又是鴉片走私的庇護者。對這些人來說,軍隊沒戰鬥力關我屁事,大清的江山關我屁事,又不是我的,是你皇帝老子一個人的,我趁着現在當官使勁撈就是了。

這麼一來,禁菸自然是無從談起,直到最後道光才物色到了一個真正肯禁菸的人林則徐,和英國人的故事就從這裏開始了。說來搞笑,林則徐到廣州禁菸,本來當地官員是想拿銀子打發他回家的,誰知此人是真心辦事,不喫這一套。今天我們說林則徐是民族英雄,其實當時官員們都當他是神經病,而且這種人真要放到今天的官場他還是要被當成神經病,要不了三兩回合就得被和諧。林則徐到廣州後不久就要求洋商們交出所有鴉片,還發了份照會:聽說英美兩國天氣乾燥,土質乾硬,夷人都是把肉磨成粉食用,久而久之導致大便不通,只有中國的大黃和茶葉可解,皇上對你們有恩,你們也該配合我這個欽差的禁菸工作。我對你們這些外夷的伎倆再瞭解不過,所以別跟我耍什麼花招,其實我們老百姓都很討厭你們了,你們再賣鴉片,難保他們不會弄死你們

這個大便不通還不是最離譜的,此前還有大臣建議道光嚴懲吸食鴉片者,怎麼個懲法呢?這個大臣說,他聽說紅毛們是把吸鴉片的人系在竹竿上,用大炮發射進海裏林則徐還有一點很有意思,動不動就綁架民意威脅洋人,但其實言談之中又經常流露出對民衆的不屑,在他眼裏,底層民衆只有兩種人:洋人的走狗與洋人的潛在走狗。可惜洋人對中國的瞭解程度,往往遠勝這些政府官員,鴉片戰爭爆發之前,英商安德森就建議英國政府:據我觀察,中國的老百姓普遍討厭清政府,等打進去時,我們不能傷害一般羣衆,而且應該張貼告示,說這場戰爭不是針對他們的。後來英軍也照作了,於是清廷又大罵洋人煽動不明真相的羣衆。

林則徐的照會一來,洋人第一反應是又他媽來要保護費了,正商量着該花多少錢擺平呢。其實當時洋人們是混得很悲慘的,清朝閉關鎖國,重農輕商,本就看不起做生意的,又自封天朝上國,覺得自己天生就不用跟外夷講什麼平等,所以指定只有廣州十三行才能進行洋貨買賣,而且還不是洋人賣,而是由中國人中轉,洋人不能隨意接觸其他中國人,而且也不能隨意在中國走動,只能在圈定的範圍內活動,換句話講就是“外國人與狗不得外出”。清朝關稅雖低,但那隻是理論稅,洋人在中國總免不了被橫敲竹槓。而且那些販賣洋貨的中國人必須靠賄賂換取外貿執照,這個錢當然要算在商品價格裏,導致洋貨價格像中國的房市一樣一路走高,本來中國人就不感興趣,這麼一來就更賣不出去了。所以說鴉片除了導致中國的白銀外流,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職能,就是把民間的財產轉移向了政府。

在此之前洋商們一直都沒遇到林則徐這款的,一時摸不清對方的來意,打算先觀察觀察敵情,回覆林則徐說要用七天時間商量商量。林則徐本來覺得自己在這些夷人面前是充滿優越感的,完全應該說一不二,想不到對方還要開什麼委員會搞民主決議,一下把他給惹火了。林則徐查清英商顛地是“拖延戰術”的主要智囊,立刻派人前去捉拿。後來差人去執行任務時耍了個滑頭,說是“召顛地入城”,但英國人還是不放心,要求林則徐承諾24小時內放顛地回來。大清可從來沒什麼拘留最長期限之類的說法,都是想關多久關多久,所以林則徐一聽,你這不是他孃的放屁嗎,馬上抓了兩個買辦(即漢奸)到英國人那裏示威。這下英國人才明白事態嚴重了,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這時另一個主角英國駐華商務總督義律登場了。說來搞笑,此人作爲鴉片戰爭引發者之一,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反鴉片者,他認爲鴉片本身就是不道德的,在一個明令禁止鴉片的國家內走私鴉片更是有辱英王的名譽。義律一聽林則徐要動顛地,馬上急了,匆匆跑到商館去,誰知林則徐給他來了個有去無回,等義律一進去就把商館給封閉了,撤走所有的中國人,勒令中國人不得再與洋商接觸,否則以漢奸論處,還來了個斷水斷糧。義律一看這架勢,是要把人活活逼死,馬上給林則徐寫了封信,大意是威脅說你再這樣難保兩國不會打仗。林則徐在下面加了批語:“天下萬方,何處與天朝相提並論?‘兩國’稱謂,難道是指英國和美國說的?”其實義律與林則徐交涉數次,基本處於雞同鴨講,雙方都以武力威脅對方,但又都不懼怕對方的武力,只不過義律是囂張但有底氣,而林則徐根本是無知者無畏,所以兩個人都奇怪了,靠,他怎麼就不怕我呢?其它內容基本上也是有聽沒懂,例如林則徐對這封信是這樣回覆的:先大談因果報應學說,舉了一些壞人突然暴斃的實例,接着談中國對英商的恩情,又講到沒有茶葉洋人就會大便不通而死的問題,另外民意沸騰,舉國激昂,再不交出鴉片,小心吾皇天威降臨

但總體而言,林則徐沒直接進去把洋人殺掉,已經是非常客氣了。至於他不這麼做的原因,其實就是想展現泱泱大國的風範,表達天朝對這些外夷寬宏大量的姿態。義律那邊被斷水斷糧也受不了,再加上搞走私本就理虧,於是跟英商們商量能不能把鴉片全部上繳,這裏他也耍了個滑頭,說你們這些鴉片損失將由政府來處理。英商一聽樂壞了,這等於是把鴉片送給中國人,再從英國政府那裏拿錢,當然是十二萬分的樂意,當然他們也知道義律是在打官腔,他本身也沒那麼大的能量給賠償問題打包票,於是又集資給一個馬上要回英國的商人,讓他到議會去活動活動。理論上來說英商本來是一毛錢都拿不到的,在鴉片戰爭打響之前,英國政府的態度一直是“你們走私你們活該”,大清愛咋咋地我們纔不管你們的損失,連英國軍艦都回覆義律說不會保護違反他國法律的走私行爲,但後來隨着鴉片戰爭打響,情勢直轉急下,也算這些鴉片販子好運了。看到這裏各位應該發現一點,其實英國之所以來侵略中國,跟虎門銷煙是完全沒有關係的,他們的政府本來沒打算跟鴉片走私扯上關係(當時英國政府也不瞭解英商的處境,對英商來說,鴉片貿易怎麼看都不像是“走私”,因爲來接頭的不是政府官員,就是清朝水師)。戰爭的真正起因其實是以下兩件事:甘結與林維禧案。

英商在義律的慫恿下,把所有的鴉片全部交了出來,林則徐也終於解除了對英商的包圍。但禁菸的事卻還沒有完。林則徐又要英商簽訂“甘結”,其實就是保證書一類的東西,內容是禁止“一切來人”進行鴉片走私,否則一經發現,“貨盡沒官,人即正法”。這甘結的有趣之處是帶有中國特色的連坐效應,他要英商不僅對自己的船負責,還要對別人的船負責,不僅對英國人負責,還要對所有國家的人都負責。其實林則徐早在對付吸食者時就採用了“五戶連環保”政策,但他不知道洋人是絕對不會答應這種要求的,不然萬一哪天船上有人夾帶鴉片,弄不好自己小命也要玩完。林則徐覺得義律是這幫人的頭頭,要他代表所有洋商簽字,義律告訴林則徐:我不能代表那些英商,就算英國國王也代表不了他們。林則徐一聽又怒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這不是存心忽悠我嗎?但他還是很有風度的教育義律:你騙我說你自己不能代表也就算了,但你說英國國王都不能代表,你這可是叛國啊,叛國大大的不好

又是雞同鴨講。義律死活不籤,最後全體英商撤出虎門,到葡萄牙人的地盤澳門交易去了。但林則徐連自己地盤以外的事也要管一管,命令義律要麼回來甘結,要麼從此滾出中國,義律卻堅決不從,提出以下幾點:清朝將無辜者和走私者一起在商館裏拘禁七個星期之久;鴉片貿易受到中國官員的鼓勵和保護,事實上他們所從事的貿易裏,沒有一項是像鴉片這樣有“固定收費”的(言下之意其它產品要交的苛捐雜費更多)。義律一是擔心英商人身安全再受威脅,二是希望林則徐先檢討一下大清自己的錯誤,但他們還沒注意到一點:林則徐對付過吸鴉片的中國人,對付過提供鴉片的英國人,對付過賣鴉片的中國人,惟獨沒有對付那些保護鴉片走私的人,這就是清朝官場官官相互的微妙“潛規則”,英國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理解的。林則徐又搬出民意恐嚇義律:沿海民人,莫不視波濤如平地,倘一觸動公憤,則人人踊躍思奮,雖欲阻之而不能矣

甘結的事久拖不下,雙方舊怨未平,新仇又起。當時幾個英國水手醉酒後與中國人發生衝突,雙方羣毆,一名叫林維禧的同志不幸爲國捐軀。事發後,英國水手立即花錢私了,請家屬封口,但兩天後還是讓義律得知此事,前來調查,先給受害人家屬賠償,再分別懸賞,請目擊者指出致命一擊是哪個水手造成的、是英國人先挑事還是中國人先挑事。又過了兩天林則徐也知道了(英國水手的錢真是白花了),二話不說,要義律立即交出兇手,殺人償命。義律哪敢把人交出來啊,那時英國人判案還得給被告個申訴的機會,而我國的衙門就是八個字:大刑伺候,從實招來,狗熊被打完都會承認自己是兔子,而且林則徐根本不在乎是誰殺了人,反正我死一個你也得死一個,隨便哪個都行,這一點對尚未查清真相的義律來說更是無法接受。當時英國已經採用陪審團制度,義律提出要設立一個英式衙門,請林則徐前來觀摩,林則徐一聽愣了,你們這些外夷還有衙門?當下拒絕。後來義律自己把人給審了,五名水手分別監禁三個月至半年不等並處以罰金,義律還特別強調,這些人必須被關押在英國而不是中國的監獄。

義律當時的處境是很尷尬的,水手在中國殺人,本來應該接受中國的法律審判,但當時中英之間的文明程度實在差距太大,到了不能爲人接受的程度,這就好象今天中國人到哪個非洲國家打工,一不小心觸犯了當地法律,結果被判用火燒死後由當地土人分而食之,中國人肯定也受不了。當然中國政府肯定不管這事兒就是了,義律卻表示絕不會讓大英公民接受“野蠻肉刑”,拒不交出兇手。後來義律無奈之下想了個庸招,他騙林則徐說根據《萬國公法》,他是擁有“領事裁判權”的,這件事應該根據英國法律來判。誰知林則徐還真找自己的美國私人醫生伯駕翻譯了一下《萬國公法》,雖說翻譯出來的內容是一個字也看不懂,但據伯駕所說,沒有“領事裁判權”這一說。而中國第二次接觸《萬國公法》已經是二十多年後了,從這個角度來說,講林則徐是“開眼看世界第一人”倒也不算錯,可惜“第一人”也就是這麼個“沒有茶葉則大便不通”的水準。

說到這個伯駕,雖說他是林則徐的醫生,卻從來沒有見過林則徐,因爲林則徐不願與外國人直接接觸。好在他的毛病伯駕靠遠程治療也給解決了,伯駕在林則徐的病歷上是這麼寫的:“從醫學上看,這個病案沒有可以值得引起興趣的地方。事實上,這位病人從來也沒有見到過,但是我想,對於這樣一位著名人物,他的行爲是中英這樣兩個大國間破裂的近因。”後來伯駕想給林則徐送三樣禮物:一本地圖冊、一本地理書、一架地球儀,誰知林則徐要伯駕先填“請願書”,意思是說給我送禮是你的榮幸,得先請願,我答應了纔行。伯駕一氣之下便沒有再送,不然不知林則徐是否能真正的“開眼看世界”了。

義律這招算是昏到極點了,他想利用中國人對國際法的無知來解決此事,但就算“領事裁判權”真的存在,他眼中無知的中國人們又怎麼可能遵守呢?更倒黴的是又遇到這個“開眼看世界第一人”,林則徐一聽《萬國公法》裏沒有什麼領事裁判權,一下火了,甘結的事還沒搞完,你丫又忽悠我,看來對你們這些野蠻外夷是客氣不得了。林則徐故伎重施,又來了個遣散華工、斷水斷糧,逼義律交人,當然了,針對對象不僅是義律,而是所有英國商人。這種事情連續發生兩回,義律是真的受不了了,內心早已動了殺機,但他還想着能和平解決此事最好。對於甘結,義律先是提出可以具結,但只能“貨盡沒官”,絕不能“人即正法”,林則徐卻一口否決,堅持要砍人。後來林則徐也玩了個花招,說要麼這樣,你不具結也可以,但船要讓我搜查一遍,看你還有沒有鴉片。以林則徐的看法,是個人都該知道大清是怎麼搞搜查的,義律應該不會笨到答應這種要求,具結只是籤個字的問題,相信義律還明白箇中利害關係。但義律還偏偏不明白,說這個好,歡迎來搜。林則徐這下被搞鬱悶了,琢磨着義律這紅毛可能還不太瞭解大清國的基本國情,只好親自教育義律“大清式搜查”到底是怎麼回事:首先我們效率比較低,需要花兩百天才能完成搜查,到時你的貨物也該發黴了;另外搜查過程中肯定會弄壞弄丟點東西,大清可不負責任。但義律覺得錢的事小,甘結可是要人命的啊,於是老話一句:歡迎來搜。

這可把林則徐氣得不行。此時一票英國人也快渴死了,雙方都感覺道理說不通了,有武力解決問題的打算。義律去九龍尋找淡水,遭到當地官員“五六小時的延宕和令人發怒的拖辭推諉”,終於發出最後通牒:再不給淡水,將擊沉眼前一切中國船隻!而當地官員根本沒拿這些不知哪個旮旯裏冒出來的野蠻人當回事,中英間的第一次衝突就這麼開始了。我一直覺得,如果僅僅因爲義律不肯具結就將第一次中英戰爭稱爲“鴉片戰爭”來混淆視聽的話,那稱其爲“淡水戰爭”應該也完全說得過去。後來各種小衝突又出現數次,水勇們向林欽差彙報自己的“輝煌戰果”,林則徐不疑有詐,發揮了我國“村騙鄉,鄉騙縣,一直騙到國務院”的光榮傳統,告訴道光我軍“七戰七捷”。其實你看當時的戰報是相當有意思的,裏面文學創作的氣息非常濃,讀起來很像武俠小說。清朝士兵筆下的英國人從來不會留下屍體,不是滾落懸崖就是落水無法打撈,只看到水面上漂浮着洋夷的帽子,而我們的兵器上則沾滿血跡。一句話:戰果豐厚,證據沒有。而道光和林則徐這兩個人已經被忽悠得快要**了。

消息傳到英國後,議會進行了辯論,雙方就出兵與否的問題爭得不可開交,主要觀點如下:中國人以優越人種、天朝上國自居,對英商橫加侮辱,更屢次侵犯人權,以性命相威脅,甚至兩次危及沒有進行鴉片走私的無辜英商,並影響到鴉片之外的貿易;中國的法律彷彿是專門爲貪官勒索而設置的,既無法執行又荒謬野蠻透頂,而且與中國進行貿易需要交納比關稅高得多的保護費。結論:對這樣的野蠻民族,講道理講不通,只有先把它揍服帖了再說。271:262票,九票之差,戰爭打響,蔣廷黻有一句話精闢總結了鴉片戰爭的實質:戰爭之前我們不給他們平等,戰爭之後他們不給我們平等。其實戰爭打響之前英國還是給過****解決問題的機會,派人坐船來送最後通牒,但中國守軍看不懂船上掛的白旗子是什麼意思,照面就打。之前中國水師曾掛着紅旗子滿地亂躥,被英軍誤以爲是來打架的,也是見面就轟。我時常覺得,兩國既然已經溝通不能到這種地步了,真的沒什麼比打一架更好了,就算這最後通牒送到了,雙方的戰爭也不可能因此終止啊。

林則徐在開戰之前還給英國國王寫了封信。其實本來是想給美國國王和英國國王各寫一封的,後來一打聽發現美國連個國王都沒有,而英國的國王是個女人,這下對兩國更是鄙夷了。爲了翻譯這封信林則徐破天荒的見了幾個外國水手,請他們代爲翻譯,水手看完信之後差點沒笑噴出來:首先吹噓大清皇帝有多牛b,統治了整個天下,恩澤四方;然後誇獎英國女王一貫恭順,彷彿在表揚一個藩屬國的酋長;接着大談中國對英國的恩惠,無非又是沒有茶葉英國人就要大便不通而死;再來教育女王因果報應學說,講述壞人突然暴斃的實例;最後像命令下屬一樣讓女王“接到此文之後,即將杜絕鴉片緣由速行移覆,切勿諉延”,否則“我天朝君臨萬國,盡有不測神威”

後來的戰事就不做細表了,反正清朝一路勝利勝利再勝利,前進前進再前進,突然不知怎麼回事一下就失敗了,至少在道光眼裏是這樣。然後大家籤條約,坐下來喫個飯,這事兒就算完了。至於那《南京條約》的內容,除了我們教科書上學的割香港、賠白銀、開五口之外,還要求清朝赦免一切在華關押的英國人,不得對那些和英軍有接觸的中國人(俗稱漢奸)秋後算帳(看人家這人權工作搞的),關稅必須是固定的並且明確的,不準再用法律規定以外的項目敲詐勒索英商,允許英商在沿海五口居住,貿易不必再通過廣州十三行之類機構中轉。還有一條:雙方政府來往,必須平等,清朝不能再用訓孫子的口氣和英國人說話。到後來又通過《五口通商章程》獲得了真正的領事裁判權,說到底,這些“不平等條約”的內容除了打開貿易壁壘、防止敲詐勒索之外,其實就是爲了防止前文所述的一切狀況再次重演,割香港和領事裁判權這兩個主意正是由義律提出的,目的就是要給英國人一個能安全居住的地方。

順便一提,現代人講割讓香港是喪權辱國,但其實道光當時用的詞叫“暫行賞借”,都被打成豬頭了,他還時刻不忘天朝上國的威儀,所以我認爲講“割讓”是對前清先帝莫大的侮辱。而中國鴉片戰爭支出的戰費比英國人還高三倍,這裏面有多少錢是正兒八經花在戰爭上的還真沒人能說得清。

至於鴉片貿易問題,當時中方代表問英國爲什麼你們本土不禁止栽種鴉片,爲什麼要拿鴉片來毒害中國,英國代表璞鼎查回答:“這(在英國禁種鴉片)是不合乎英國憲法的,這是做不到的。即使英國政府用專制的權力禁止鴉片的種植,對中國亦毫無益處。中國人不將吸菸的習慣徹底掃除,這隻能使鴉片的貿易從英國手中轉到別國手中去。事實上,鴉片問題應由你們自己負責,假使你們的人民是具有道德品質的,他們絕不會染此惡習;假如你們的官吏是廉潔守法的,鴉片便不會到你們國中來。所以在我們的領土以內,鴉片種植的前途,主要的責任是在中國,因爲幾乎全印度所產的鴉片全銷於中國,假設中國人不能革除吸食鴉片的惡習,假設中國政府的力量不能禁止鴉片,那麼中國人民也要設法得到鴉片,不管其法律如何。因之,若將鴉片的入口,使之合法化,使富戶和官吏都可參加合作,這樣便可將走私的方便大加限制,下便人民,上裕國課,豈不甚好?”

其實早在鴉片戰爭以前,大臣許乃濟就提出:現在的情況已經發展到了哪怕英商不入港,中國人也會爭先恐後前去接貨的地步,既然禁也禁不住,還不如將鴉片合法化算了。不僅要合法化還要引進本土種植,這樣還可以阻止白銀外流。確實,等大清牌鴉片生產出來,再加上領先世界幾十年的鴉片吸食和煙槍製造技術(這是大清國最可引以爲豪的高科技,一如今日的金盾工程),那gdp是嘩啦啦的漲啊。道光一聽當下便有點動心,但後來許乃濟又加了一句話:吸鴉片的都是社會渣滓,這些人吸死也不足爲惜。這句話一下得罪了好多不該得罪的人,再加上馳禁本身就是違反各地官員利益的(不然他們怎麼收保護費啊),道光又被林則徐那幾“中原幾無可以禦敵之兵”刺中要害,後來許乃濟便成了清朝道德墮落分子的總代表。

璞鼎查又教育中方代表,英國強大的真正原因是“自由的制度和商業”,請中國也效仿。當時可不說“西方的制度不適合中國”,而是乾脆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所以基本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而且中方代表比較爲難,不敢跟道光提鴉片合法的事,於是提議:不如這樣,以後我們關照你們的鴉片貿易,有我們罩着,合不合法都無所謂啦。璞鼎查不想搞中國特色,說英國政府不願承擔走私的不義之名,中方代表一商量,最後說:鴉片就算合法,難保那些人不偷稅漏稅,如果英國政府能先代交500萬兩稅款,我們可以代爲跟大皇帝商量商量。璞鼎查一聽愣住了,你們自己緝私不力,還要英國政府幫你收稅?開玩笑。璞鼎查發現這些人害怕跟道光提鴉片合法化的事,根本就說不通,乾脆不再提鴉片的問題,後來鴉片貿易就繼續以走私形式存在了二十年。這無疑是給歷史教科書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當然,“強行打開中國的門戶”這個“罪名”倒是不假,不過我覺得這沒什麼值得悲傷的,因爲閉關鎖國本就是件壞事,何況它也不是中國人民的民意,而是皇帝老爺一個人的旨意,皇帝自己悲傷就算了,老百姓跟着瞎起什麼哄?

另外,“鴉片戰爭”在英國不屬於必修課範疇,所以雖然中國人很拿這個當回事,動不動就血淚控訴一番,但你要去問英國人,基本上都不知道鴉片戰爭是怎麼一回事。你要說“第一次中英戰爭”對方就更驚訝了,什麼,中國和英國還打過仗?

第一次鴉片戰爭之後,中國其實完全沒有意識到英國人的軍隊到底有多厲害,很多未參戰者,包括皇帝老子,還覺得雙方實力其實相差無幾,只不過勝敗乃兵家常事而已(因爲我們一直在勝利,是最後不知怎麼搞突然一下就失敗了),對民間就更不能講朝廷慘虧了,因此,雖然英國人提出要“平等”,但在很多清廷官員和普通百姓眼裏,蠻夷依舊是蠻夷,這種態度便決定了之後還要有第二次鴉片戰爭。

本來根據《南京條約》,洋人有權入五口定居,但由於鴉片戰爭期間英國人和廣州人打過架,後來廣州人便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反入城鬥爭”,阻止英國人入城。當時的兩廣總督耆英表面跟英國人說這事我們一定處理,背地裏其實暗中慫恿鄉勇,把這事兒一拖就拖了五年。這些英國人也是好耐心,當年義律才體驗了五個小時的中國特色的政府辦事效率就動武了,這些人居然能忍五年,但到了1847年,終於忍無可忍,揮軍攻陷虎門,準備武力入城。耆英是知道英國人的厲害的,一見對方動粗就怕了,急忙允諾英國人“目前條件還不具備,兩年後一定讓你們入城”。英國人哪知道耆英馬上就要調走了,中了對方的奸計,還真傻兮兮的等了兩年,結果到1849年,英國人滿心歡喜的來到廣州,迎接他們的是新任總督徐廣縉和巡撫葉名琛,帶着十萬鄉勇準備和英國人決一死戰呢。英國人這時候才發現中國人說話就跟放屁似的,但當時也沒準備打仗,於是掉臉就走了。洋人這一走,廣州舉城歡騰。重大勝利啊!徐葉二人都輕而易舉成了民族英雄,得道光封爵嘉獎。後來葉名琛想,這事兒既然能拖七年,再拖七十年也無妨,更總結出對付洋人的“獨門祕訣”,就是壓根別搭理,對方提什麼要求一律拒絕就行,這樣問題就“解決”了,還能得皇帝褒獎,升官發財,因此“遇中外交涉事,略書數字答之,或竟不答”。當然洋人也不會那麼好欺負,其實心中積怨已深,一忍再忍,只等一個借題發揮的機會。

到1854年,英國援引《中美望廈條約》中關於十二年期滿雙方可協商修約的規定以及《中英虎門條約》中的“最惠國待遇”,也要求協商修改《中英南京條約》。其實英國的要求是完全沒有道理的,首先最惠國待遇根本不包括“修約”這一項,其次《虎門條約》到1855年纔到修約之期,而英國人卻說它是《南京條約》的粘附條約,所以時間要從《南京條約》算起。這種問題只要大清援引幾條國際法就可以打得英國人啞口無言打道回府了,偏偏大清閉關鎖國又狂妄自大,舉國上下竟無人懂法,而英國人想利用的正是這種無知。美國發現中國人是真呆,馬上也興奮的說要修約,其實《望廈條約》要到1856年才能修約,但是美國人也說我有“最惠國待遇”,英國人能修我也要修。法國一看,我靠,還能這樣玩啊!於是也要修約(《黃埔條約》)。但其實都是扯淡。

順便一提,美國人與法國人的約可不是打來的,而是借英國人的光“嚇”出來的。當時中方代表耆英在籤《南京條約》時深刻體驗了英國人的厲害,將同爲白人的法國人和美國人都視爲同一級別的強悍國家,兩國只需稍以武力恐嚇之,耆英就只得老老實實的在條約上簽字了。當時美國人對清朝那套天朝上國的作風已經是非常瞭解了,知道對中國這樣無知自大的國家只有用殘酷的事實教育對方,你稍微講點禮貌都會被當作是來朝貢的,所以美國代表顧盛收到的硬指令是假如中方不肯簽約,那麼一定要面見皇帝,而且絕不下跪,不滿足這條要求,兵戎相見。而耆英怕的正是這個,讓一個美國人站着和皇帝說話,這還得了?對他來說要確保兩件事,第一不能跌皇帝的面子,第二不能再打仗,至於條約什麼的愛籤多少都無所謂了,爽快的就把《望廈條約》給簽了。到後來法國人來中國時,帶了八條軍艦,此時耆英已有如驚弓之鳥,法國人還沒開口威脅呢,耆英就賣國了。反正一回生兩回熟的,也不是頭一回籤,破罐子破摔了。說實話只要不是賠錢割地的條約,清朝都是很爽快的。

關注官方qq公衆號“” (id:love),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