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集狙擊之花
這邊的明軍聽到有狙擊手,都躲在坦克後面、緊緊趴在地上。遠處鱷魚池裏不斷傳來水花聲,很多士兵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人悄悄問道:
“劉小勝在裏面幹什麼呢?”
懂的人面色不忍,小聲道:
“劉小勝已經讓清虜打死了鱷魚正喫他呢”
他這樣一說,駭人聽聞的消息立刻傳遍了周圍,所有士兵都咬着牙,沉默不語,聽着水裏的不斷翻滾聲,好象是劉小勝還活着一樣。
徐向德輕吐了一口氣,命令道:
“扔顆手榴彈進去,別讓鱷魚再喫他了。”
“是!”
一個士兵投了顆手榴彈過去。鱷魚池裏一聲巨響,掀起血紅的水柱。
水面平靜,翻滾聲沒有了。士兵們臉上纔有了一點血色,心裏好受了點。
對面有狙擊手,那連露頭觀察都很難了。雖然坦克裝甲車不怕狙擊手,但這樣情況不明的往前推進,太喫虧了。
犀牛房裏,這個連的連長端着望遠鏡,從缺口探出頭來看,想找出那個狙擊手在什麼位置,讓機槍幹掉他。但是“噗”的一聲悶響,他仰面倒在地上,大檐帽滾到一旁,前腦殼被掀開了,地上一大片血泊。
副連長猛撲過去,抱着連長悲愴地大喊:
“連長!連長!連長!!!”
“當”的一聲,副連長也栽倒在地,鋼盔上穿了個洞,鮮血湧出來。
犀牛館裏的所有官兵呆呆地望着地上兩具屍體,還有牆上二尺見方的缺口,都駭然了。
一瞬間,正副連長都死了。人民衛隊的這個連一下子連指揮官也沒有了。
第一坦克排的排長在坦克裏也不敢露出頭來,他在潛望鏡裏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對面狙擊手藏在哪兒。
對面有一座十幾米高的土丘,估計是猴山,上面怪石嶙峋、灌木、小樹叢生。山頂還有一座大房子,可能就是猴舍。不行,情況太複雜了,任何一處都可能藏人。
他覺得不能再拖了,用耳麥命令道:
“全體注意目標,前方土丘,機槍覆蓋掃射!”
幾輛坦克和裝甲車上的機槍吼叫起來,子彈呼嘯着撲過去,對面假山上石屑橫飛,樹木、灌木叢枝着打,力求穩妥,不想爲了皇帝的面子把弟兄們拼光。那樣的話,他八旗四師就給別的部隊當了炮灰,接下來的更大果實就不是他的了。
石勝利的營指揮坦克也開來了。坦克營的營部建立在犀牛館裏。現在現場的最高指揮是石勝利大尉了。
石勝利跳下坦克,把手套扔給隨從,大步鑽進犀牛館,立刻就被刺鼻腥臊的味道燻得皺眉。他盯着地上兩具屍體,說道:
“這都是對面狙擊手乾的?”
周圍驚魂未定的官兵都紛紛點頭。
他又問道:
“這兒步兵軍銜最高的是哪個?”
雖然附近已經部署了兩千多步兵,但比較亂,下麪人找了半天,在這裏的只有一個徐向德軍銜最高,少尉排長。
石勝利冷眼看着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少尉,說道:
“你組織一下,讓步兵衝鋒吧reads;。”
徐向德也盯着這個比自己大三級的長官,冷冷地道:
“長官,您這是要弟兄們的命。”
“什麼意思?打仗哪有不要命的?”
徐向德忍着火,說道:
“長官,您也知道,清軍肯定在後邊佈置了大量機槍,就等着我們衝呢。沒有坦克的話,弟兄們傷亡太大了。”
石勝利從沒被下級這樣頂撞過,越發的惱怒,但是他忍住不發作。這畢竟下的是一條自殺命令。石勝利深吸了一口氣,閉着眼睛指着外面:
“那你給我想個辦法,讓我坦克過去。”
“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徐向德淡淡說道。
“對,用鋼纜捆好,捆結實,”石勝利對手下的車長佈置着,指揮着他們幹體力活兒,“別留那麼長,捆近一點。太重了?再來幾個人幫忙!”
館門口,十幾個棒小夥子正在喊着號子,用坦克上的鋼纜繩捆着死犀牛。
一頭大犀牛五六噸重,將近四米長,近兩米寬,把它推進人工河裏,就填死一大半了,再扔上十來只沙袋,坦克就可以開過去了。
但這需要先把犀牛拖到河邊。有坦克幹活,這並不難,關鍵是到了河邊,要靠人把死犀牛解開、推下河。現在對面有狙擊手,最後一步幹不了。
所以說,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清除清軍狙擊手。
一般軍官都知道一個常識,對付狙擊手,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狙擊手。
石勝利用野戰電話向司令部報告了情況,請求快速派優秀的狙擊手來。高大義的聲音幾乎震破耳膜:
“不是已經確定了狙擊手大致區域了嗎?那怎麼不能用炮轟?用狙擊手去慢慢磨,那得多長時間!”
石勝利心裏苦笑,心說能用炮轟我還不知道麼。他對着話筒道:
“報告團座,現在敵人狙擊手很可能就在猴山上,但山頂上的猴館被我們的人和清軍分別佔領着,正在爭奪呢!所以沒法用炮轟!”
電話那頭沉默了,高大義恨得牙癢癢。下令讓猴館裏的人撤下來肯定不現實。且不說撤不撤得下來,就算撤下來,也就是把整座猴山、猴館都讓給了清軍,到時候再奪猴山、猴館不知又得多長時間、死多少人。
再說,爲了一個狙擊手,又得發動一**規模炮擊。而且他只有一個人,只要趴得好,趴得是地方,那就算一個炮兵師來飽和炮擊,也很難說能炸死他。典型的大炮打蚊子。
高大義一咬牙,說道:
“你等着,我跟司令大人報告。”
一輛輕型裝甲車開進來了,停在犀牛館旁邊。這輛裝甲車一看就不是人民衛隊序列的,輪式的,很輕盈,就像一輛大一點的轎車差不多大,一人多高,頭上有個小炮塔,裝着一挺機槍。
這是一輛統帥部的裝甲偵察車。
車門打開,一個身影低着頭,敏捷地衝進犀牛館內。
犀牛館、也就是坦克營指揮部內,石勝利、徐向德和所有官兵都喫驚地盯着這個瘦小的身影。
最多一米六的個頭,軍大衣下襬都快到了腳跟,一頂大鋼盔卡着小腦袋,快卡到鼻樑了。懷裏抱着一條長長的大帆布袋,感覺快要比他人還高了。
更奇怪的是,他的鋼盔表面還包着一層帆布,看上去就像個大帽子一樣。
這個人剛跳進來,犀牛房裏一團黑,他好像還不很適應,抬着尖瘦的下巴,眯着眼睛,努力從鋼盔下面觀察着房間內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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