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實在是有意思,一個被掐死,另一個一開始以爲是被嚇死,結果是被毒物所害死。而這毒物,所謂的a物質,竟是從醫學院裏流出來的。找到a物質是哪裏來的,也許就可以找到案件的突破口了。
周淵易捻熄了手指間的白色萬寶路,踱到窗邊,推開了窗戶。警局新修的辦公大樓有八層樓高,而重案組正巧安排在了最頂樓。只要推開窗戶,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警局外大街上的景象。
周淵易看了看天空,幾朵烏雲正在緩慢地聚集,路上起了一點風,道路兩旁的樹微微搖曳着,行人匆匆地行走着,天色漸漸陰沉了下來。他這纔想起,電視上的天氣預報說過,有一股來自長江下遊的冷空氣將會在今天進入江都市。九月的江都將會迎來一個月的梅雨天氣。梅雨季節是最讓人心煩意亂的,連綿不絕的細雨沙沙地下着,看不到蔚藍色的天空以及漂浮着的白色雲朵,心情也會隨之降落到最低谷。這就是被稱爲鬱悶的感覺吧?這感覺常常會影響一個人的思維判斷能力,也會讓人做出一些不理性的行爲。一些平時行爲端正的人,也會因爲心情的鬱悶做出情理不容的錯事。所以在梅雨季節往往是罪案發生最頻繁的時候。
周淵易嘆了一口氣,回到了辦公桌前,繼續拿起了趙偉與歐陽梅屍體的照片,細細端詳起來。可是,他的心思並不在這照片上。
就在這個時候,從他的腰間傳來了二十四和絃的“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
在年輕人的心目中,周杰倫的歌是最流行的。雖然對於周淵易來說,周杰倫唱的歌詞,他一句也聽不清楚。但自從王力一時無聊,從網上下載了這首歌後,就直接把這首歌設置成了周淵易手機的鈴聲。周淵易很不喜歡這首歌,他纔不喜歡讓別人把他當作一個新新人類,但他卻不知道怎麼換成其他歌。對於一切電器的東西,周淵易都自認是白癡,就連辦公室裏的微波爐,學會使用也足足花了他整整一個上午。不過,後來王力幫他把手機裏的號碼分了個組,弄得只有最重要的號碼打過來,纔會響起這二十四和絃的“雙截棍”。
現在又是哪位重要人物打來的電話?
周淵易從腰間取下電話,看了看來電顯示。哦?!是謝依雪?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一聲炸雷,雨點嘩嘩地落了下來,有力地敲在玻璃窗上,發出砰砰的聲音。夏末的雨,還是來得這麼突然而迅猛。
周淵易接到了謝依雪的電話,說是有重要的線索要提供給他。他們約定十二點在伊莎坦布爾咖啡廳見面。
伊莎坦布爾咖啡廳是江都市裏最出名的清吧,裝修得很有土耳其風格,背景音樂裏一直放送着老調門的英文歌曲。在酒吧一隅的角落中,有一個老頭不停地跟着音調吹着即興的薩克斯風。在煽情的音樂中,周淵易看到了坐在熱帶觀賞植物後的謝依雪。
謝依雪穿了一件寬鬆的孕婦服,頭髮挽了個髮髻在腦後,臉有點浮腫,眼圈微微發黑,像是很久沒睡好覺了,精神狀態卻有些莫名的亢奮。
一人要了一杯苦咖啡,直接進入了主題。
“我接到那個電話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以爲只是一個玩笑。你知道啦,我怎麼會想到在我們身邊還會有真正的職業殺手呢?那盆黃色的百合也是沈建國的女兒沈曉葉拿回來的,很巧合地放在了窗臺。如果被那個兇手看到了誤以爲是我的信號,那我就百口難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謝依雪說完了電話的事後,兩脣發紫地說道。
周淵易又問:“這事在我上午到你家時,你怎麼不說呢?”
“我這不是怕你們懷疑我嗎?我也是思考了很久才決定把這事告訴你的。我就怕以後你們抓住了兇手,他把所有的事都賴在我頭上。事實上,我跟這事一點關係也沒有,我真的一直以爲那個電話只是惡作劇。”
“好了,謝女士,你提供的情況很重要。你也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負擔,事情考慮得太多,對你肚子裏的胎兒沒什麼好處。”周淵易說完,就抓起黑色的公文包起身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