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體驗過嫁人的感受,即便是上官辰逸的側妃這個頭銜也是我半路撿來的,然而這次真的要親自體驗一下這古時的浩大婚禮了,卻又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感覺,只是感慨命運無常,當初穿來之時我也不過只想過過平常人的生活,靠自己那點僅有的小聰明過個平靜的日子。但此刻,鋪放在榻上那刺眼的嫣紅嫁衣讓我倍感諷刺。回頭遙想過去的點點滴滴,才發現自己算計萬千終究是沒能逃脫這如來佛的掌心。
“小姐,你看這鳳冠,真的好漂亮啊!”小桃紅從桌上拿起那頂精緻的鳳冠感慨着。黃金爲底,翡翠鑲玉,珍珠個個一般大圓潤光澤,正中還鑲了一塊貓眼,在我眼中那就是價值不菲。猶記得當初自己看到這頂鳳冠時整個眼睛都直了,嘴裏不自覺地就問出一句:“這玩意用完了,還要還回去嗎?”。然後便聽聞白皓軒低聲輕笑,寵溺地說道:“那是你的,想怎麼樣都沒人管。”這句話當即讓我心花怒放,心中暗道:這是這廝口裏說出來最好聽的話了。
“當然漂亮,銀子呢!”望着拿頂鳳冠出神,我無意識地低喃着,心裏正尋思着這玩意如果分割了還值不值錢。
“呵呵,果然是我的萱兒。”熟悉的嗓音臨空落下,在我心中炸起軒然大波。
“誰”聽到男子的聲音,小桃紅立即開口質問,但聲音纔出,便被某人後頸一掌給劈暈了。
“怎麼,被貓叼了舌頭?”男人紅袍金冠,邪肆笑意掛脣邊,但眼中卻依舊冰然。
“難道逸王爺不是來給我賀喜的?”我強裝冷靜地望向這個男人,有一段時日沒見到他了,再次見面卻不想我即將嫁爲人婦,這感覺忒差。
“賀喜?”上官星眸微合,笑意又加深幾許,只是眼中厚積的熾怒讓人望而生畏。
“難道我錯猜了逸王爺冒着聲名被毀的險深夜造訪的緣由?”即便心中早知這個男人不能逆毛摸,但我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硬是在老虎嘴邊拔毛。
“我的萱兒何時關注過本王的聲名?”他怒意又加幾分,緩緩朝我走近,聲音輕柔得彷彿是說愛語,但我心知肚明,這個男人已經被我徹底惹火了。
“我即將嫁人,逸王爺就算不顧及自己的顏面,好歹應該想想新娘子的名聲。”這話一出,我幾乎想要要掉自己的舌頭,望着那張早就沒有笑意的臉,我不禁暗自哆嗦了一下。
“名聲?哼!”上官一聲冷哼,迅速地攝住我的下顎,語氣冰冷地說道:“如果新娘子在大婚前被人抓 奸 在牀,你說她還嫁得出去嗎?”
這話讓我眼中浮起一絲驚懼,旭堯此刻不在,能與這人抗衡的侍衛根本就不存在,如果他真想要做什麼,恐怕我也無能爲力。顯然是我的反應取悅了他,上官稍稍收斂了戾氣,輕撫着我的脣角道:“爲何不去看我?”
“這麼多人去探望王爺,不差我一個。”他遇刺之事滿城風雨,爲酒肆茶樓的說書人錦上添花,段子中新增了不少好料,就像那“逸王爺買醉遭遇刺”“太子爺奪寵下殺手”又或是“萱郡主爲嫁弒前夫”等等。
“可我只想看到你。”柔嗓彷彿醇香烈酒般醉人,但卻會讓人宿醉之後頭疼欲裂,因此我沒有膽量再次嘗試了,於是輕輕側過頭道:“逸王爺,這話別說,你我並沒什麼關係。”
“我以爲至少你會是我的前妻。”上官眼底微微一閃,帶着絲嘲諷說道。
“妻?這個字我可不敢當!”這個字讓我心中一疼,那所謂的曾經其實也是不堪的。
明白我的意思,上官心中一動,輕輕放開了攝住我下顎的手,指尖輕撫我的臉頰,神色複雜地凝視我半響後道:“萱兒,你是我的,一輩子都是我的!”
這彷彿宣言一般的話讓我頓然一震,心中千頭萬緒的話語,卻不知要說什麼,好似找不到出口的洪水似的將我溢滿,湮沒其中,喘不過氣。
“你的小保鏢回來了。”他朝我輕輕一笑,手指在臉側又流連了幾分,隨後轉身沒入夜色。
“他來過了。”旭堯看着我肯定地說着。
“恩。”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旭堯望着我,半響無語,再神色複雜地望向牀上的鳳冠霞帔,良久,握了握拳,有些艱澀地開口道:“真的決定好了?”
“恩。”我朝他展開寬心地笑意。
“如果你想走,今晚是最後的機會。”旭堯望着我的眼神中有着一抹急切。
“我不走。”望着他頓然暗色的眼眸,我心中再次滑過濃濃的歉意。
“梓萱,如果,如果”他連說了兩個如果,雙拳緊握,神情似在掙扎,然後接着緩緩開口:“如果,我說讓你放棄一切跟我走,從此隱居,不再過問世事,梓萱,你是否願意?”
“旭堯”我沒想過他會如此說,頓時心中五味翻雜。
“算了,你就當我從來沒說過!”旭堯深深睇了我一眼後轉身迅速離去。
望着窗外迷離月色,我暗自輕嘆一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