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付青松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看着胚胎殘肢,付青松一邊嘔吐一邊跑出了潘勝利的家。連迎面遇見拿着啤酒的潘勝利叫他,他都沒有聽見。
當時的天氣已經入夏,大街上多是短褲短裙的打扮。付青松還穿着在潘勝利家穿的一身長袖睡衣。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回春市中心的大廟裏。
想要求住在這裏,躲避災禍,並且說明自己遇見鬼了,相求大師幫着做一場法事驅魔。
廟裏的住持很客氣的接見了他,讓小沙彌給他準備了一頓素菜。
喫完飯老住持笑呵呵的問付青松。
“施主爲何而來?”
“大師,我遇見鬼了想要借寶地躲避幾日。”
老住持又問。
“眼前見鬼還是心裏有鬼。”
付青松本想說說眼前見鬼,但是想想鍋裏的嬰兒,自己和於小美本來有一個孩子。但是由於工作生活等藉口自己勸說她打掉了,當時孩子就差不多那麼大。於是自己坦誠的說。
“眼裏有鬼,心理也有鬼。”
老住持是個胖和尚,笑起來很有大師的氣度。
“眼前的鬼好躲。心裏的鬼你在哪裏都躲不掉又何苦跑到我們這廟裏來贖罪呢?”
付青松聽着主持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思急忙懇求道。
“大師,我只想求個心安。”
老和尚看付青松繞來繞去的也沒說到正題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說。
“心安首先要理得,你沒有理憑什麼求心安。”
然後唸了一句佛號又說。
“塵歸塵,土歸土。施主你還是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吧。”
就這樣付青松被老和尚幾句話就忽悠走了。
嘉文心說這個問天眼寫書寫傻了,住持幾次暗示他給廟裏上‘禮’。這麼明顯的提示都不知道。飯到嘴邊不知道喫非要別人喂。
幾次接觸嘉文覺得付青松也不像差事兒的人,看來他當時的心態真是亂了。
離開廟裏付青松就在街上遊蕩,哪裏人多就在哪裏待著。傻傻的看着人羣。
晚上就在廣場的長椅上躺着,直到人羣散去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潘勝利終於找到了已經憔悴的不成人形的付青松。把他接回自己在北溝的住所,並保證自己再也不離開他一步,直到他信任的兩個警察也就是嘉文和韓浩回來。
付青松回到潘勝利家的時候有些着涼,潘勝利說帶他去醫院卻被付青松制止,他說醫院那地方陰氣重。容易招惹髒東西,喫些藥就好了。
於是付青松喫了感冒藥,蜷縮在沙發上看着DVD。但是潘勝利每次離開他的視線都讓他十分的焦急。但還好潘勝利也在努力的完成自己的承諾,坐在沙發另一側抽菸或者看書。
如果一直這樣付青松可能就能夠堅持到兩人回來,可惜潘勝利接了一個電話結束了這段平靜的時光。
原來電視臺有一檔節目的1號攝影師突發羊癲瘋,已經被緊急送往醫院。但是拍攝還要繼續,畢竟請來參加節目的明星來一次就要幾萬塊,不管你節目的準備是不是充分。
潘勝利無奈的只能回去工作,不過他還是好心的準備帶着付青松一起去單位。還笑着用了一個電視臺人多陽氣重當理由。
付青松可能是被潘勝利最後的比喻說動了,於是跟着他驅車來到了電視臺。潘勝利在忙的時候,付青松就在電臺旁邊的觀衆席看他們錄節目當背景觀衆。偶爾還很聽指揮的幫着鼓掌。
忙完這一期節目的錄製已經到了晚上,潘勝利建議在外面喫飯,被付青松拒絕了。兩人回到潘勝利的住所已經到了深夜。
可是回到家房間裏的燈無論如何都打不開,又是停電。付青松一看就急了。想要拉着潘勝利的手往外走。
這時潘勝利正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往屋裏照射,同時指着客廳裏的桌子急忙說‘青松,你看那是什麼’?
付青松順着潘勝利的手指一看,桌子上有兩顆人頭,一個是於小鳳,一個是於小美。
兩個腦袋都滿臉是血披頭散髮,於小鳳的嘴裏還有一節嬰兒的手臂,付青松好像能聽見嘎吱嘎吱咀嚼的聲音,於小美卻在看着他們兩個傻笑,還叫出了付青松的名字。
付青松徹底崩潰了,都沒有管潘勝利的阻攔。飛也似的跑到了外面。
然後就來到了給韓浩發郵件的網吧,做了一天一夜,恐懼和疲憊耗盡了他最後一點生活的勇氣,最後選擇了自殺。
嘉文和韓浩把這封長長的郵件看完,都陷入了沉思。連劉璐在一旁責怪嘉文忘了給鄭基發送資料都沒有注意。
韓浩一邊是體諒這這位新朋友當時的無助,一邊沉浸在妖魔鬼怪世界的幻想中。
嘉文卻急忙拿出工作筆記,整理了一下付青松幾次見鬼的流程和情景,同時在潘勝利的名字後面加上電視臺攝影師又打上了一個大問號。
然後在於小鳳身邊寫上化妝師兩個小子。接着在下面寫上洗手間血跡,陽臺漂浮的人頭,鍋裏的嬰兒,桌子上的兩個人頭能喫東西,可以說話。
又在於小鳳的名字拉出一個箭頭指向一段,跳樓,屍體出現,下樓消失,上樓屍體又出現,復活等字樣。
嘉文捋了捋事情的經過和付青松每次見鬼的地點。正式決定把這件事當成一件刑事案件來對待。
忙完了這一切嘉文揉搓了一下下巴的鬍鬚邪邪的問韓浩,“浩哥,我們一起去抓鬼好不好?”
韓浩比嘉文還在意付青松的死,當即興奮的說。
“必須去,別忘了我可是聖殿騎士!”
兩人說完在劉璐詫異的目光下急匆匆的出了警隊,坐上車韓浩就問嘉文。
“咱們怎麼個章程?先從誰下手。”
“當然先去看看付青松的老婆於小鳳,咱們按照大作家死前見鬼的軌跡一步步來。先把幾份主料調查清楚。”
“行了半仙,這事就看你的了,等出了個結果我請你喫泰國菜。”
兩人說這話韓浩已經把車開到了付青松家附近。還好付青松帶兩人來過他們家,省的兩人還得走局裏的渠道去調查。
韓浩把車停在付青松家樓下的時候,正看見於小鳳和於小美姐妹倆在因爲什麼事情在小區門口爭吵。然後於小鳳氣呼呼的上了樓。於小美卻笑了笑喊了句‘你快點’之類催促的話就上了旁邊的出租車。
嘉文看到這一幕掏出了工作筆記上,在於小鳳姐妹之間寫上矛盾兩個字後面又畫了個問號,因爲嘉文覺得兩人間不只是感情糾紛那麼簡單。然後就和韓浩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