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帶綁住眼睛,上面似乎還殘存着男人指尖的溫度,溫楚什麼都看不見,沒有安全感彷彿踩在結冰的薄薄湖面上。
可是視覺消失,其他方面開始變得敏銳,男人冷冽的氣息和濃烈的荷爾蒙強勢地包裹住了她。
身體不可控得變得酥麻,眼睛微熱。
厄裏斯緩緩起身,嗓音冰冷禁慾,像冰川上冷冽的寒冰,居高臨下睥睨地望着她,偏偏說話間氣息滾燙又旖旎,禁錮她腰身的掌心強硬野蠻,不肯讓她離開一寸。
狂化狀態的哨兵似乎格外偏執,像個瘋子一樣對治療的嚮導充滿了病態的佔有慾。
黑蛇尾巴纏上來把小雌獸拖到洞穴裏,恨不得讓嚮導紅着眼睛流着淚珠,可憐兮兮地徹底融化在他身體裏。
兩種極致的反差讓溫楚身體輕顫,耳朵燒起來,心跳有些快了,軟着聲音解釋說:“沒有,你別亂說。”
溫楚羞怯,她不安時,就會想要尋找讓她安心的人,伊維爾是白塔裏讓她最安心的人,她會想要尋找他,溫楚覺得理所當然。
可是即使如此,厄裏斯這話也怪怪的。
她不明白他爲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伊維爾是伊維爾,厄裏斯是厄裏斯,她不至於搞混這兩個人。何況他們的氣質天差地別啊。
厄裏斯緩緩垂眸,又黑又深沉的眼眸凝視着懷裏的少女,不可控的佔有慾在撕裂着他的心臟,想要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還要把覬覦的敵人一個個撕裂。
溫楚不知男人所想,但隔着黑色領帶,她仍舊能夠感受到那種岩漿般的熱烈。
誒呀,厄裏斯這人冷冰冰的,偏偏每次跟他對視,溫楚都害羞得恨不得躲起來呢。
男人沒有動作,溫楚看不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還是趕緊做精神淨化吧。
溫楚臉紅撲撲的,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手指往前一抓,抓到了冰冷的東西,她愣了愣,沒認出來是什麼,下意識輕輕往前一拽。
她的力道並不重。
男人瞳孔微縮,感受到脖頸上細微的牽扯的力道。
在他看來這不比少女撫摸一朵花要重多少,可是他身爲S級哨兵反應是多麼快速,在溫楚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時,他已經宛如一條被套上狗鏈的野狗,順着那點幾乎可以忽視的力道,狼狽地變成家狗搖着尾巴匍匐在她面前。
厄裏斯臉色微變,從沒想過他可以這麼聽話。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把她牢牢禁錮在懷裏,可是不過少女勾一勾手指,他就把最該守護的脖頸奉上了。
少女手指勾住鎖鏈,還沒回神。
厄裏斯維持着這個彆扭的動作,脣線繃緊,明明可以輕易掙脫,卻僵住一動不動。
溫楚愣了愣,回過神來,感覺有些尷尬,意識到剛纔抓到的是厄裏斯脖頸上的鎖鏈。
她又驚訝,厄裏斯竟然當真跟着她的動作俯下身來,彼此呼吸已經糾纏在一起了。
溫楚訕訕,慫慫地放開了手指:“對不起,我不小心的。”
“沒事。”男人語氣一如既往的沒有感情,聽不出對此有什麼太大的情緒。
“我們開始吧。”溫楚心裏微松,紅脣張合,掌心輕輕搭在他的肩膀,嘗試用新的方法調動精神力觸手,向蟒蛇哨兵的精神圖景裏探進去。
蟒蛇哨兵狂化狀態加劇,溫楚擔心他會抗拒她的進入,不想竟然是一路暢通無阻。
這個認知讓溫楚身體不再那麼緊繃,爲了瞭解更多的情況,小觸手先把男人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摸了一遍,那裏碰碰,那裏蹭蹭,遲鈍地沒有注意到那健碩身軀下的輕顫。
確定好最嚴重的污染區域,小觸手動作敏銳,直接奔向那個位置。
溫楚釋放精神力,精打細算堪稱斤斤計較地調取精神力專心給厄裏斯的精神圖景做淨化。
黑蛇是嗜血的、貪婪的,難以滿足的,但是當心愛的雌性小心翼翼試探着靠近時,他可以收起尖銳的尖牙,攻擊性極強的粗大尾巴,溫柔地將她圍在中間,把傷痕累累的傷口和最需要守護的致命弱點,通通展露在小雌性眼眸下。
溫楚等級只有D級,精神力儲備少得可憐,她儘量珍惜釋放自己每一滴精神力,絕不浪費,勤勤勉勉地撫慰身下巨大的兇獸。
可是即使她把自己徹底敞開,接納黑蛇的索取,她仍舊很快要被榨乾了。
D級和S級差別實在太大了,她真的不想繼續了。
溫楚委屈巴巴地想。
少女眼眸氤氳着淚珠,雙頰暈紅,很快將領帶沾溼,空茫的感覺讓她抽泣出聲,身體似乎在難受又似乎不是。
可怖的黑蛇垂眸,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危險帶刺的舌頭,舔舐着被黑色束縛下的眼眸。
一下又一下,慢吞吞地舔完左眼,又貪婪地吻上右眸。
溫楚身體輕顫,手指虛弱地半空中輕抓,眼睛上傳來黏膩又沉暗的觸感,讓她羞怯不安,腦子有點兒亂,很輕很輕地喊了一個名字。
連她自己都沒有聽清。
半空虛軟的手指猛地被男人抓住,握住的力道剋制着卻緊繃,冷硬的五指不容拒絕地順着指縫插入她的掌心,溫熱的掌心貼着掌心,十指緊緊相扣。
如同他剛纔溫柔卻強勢,不容拒絕地,渴求又不知饜足地汲取了她的精神力。
溫楚指尖輕顫,呼吸凌亂,眼前仍舊是一片黑暗,精神力的掠奪,讓她找不到着力點。
厄裏斯緩緩抬眸,黑眸裏情緒深不可測,看向門口。
門口的縫隙比剛纔大了許多,有風輕輕吹進來,揚起白髮男人的額髮。
身形挺拔健碩的藍鯨哨兵不知何時從門外進來了,悄無聲息地,安靜地站在門口,紫羅蘭的眼眸情緒很淡,同樣冷靜地看進來。
光線從他身後灑下來,逆着光的男人表情變得很模糊。
厄裏斯面無表情,把懷裏的少女抱得更緊,眼尾染上戾氣,跟白髮男人對視,嘶啞低沉的嗓音輕聲在少女耳邊低聲詢問:“還能承受麼?”
溫楚無知無覺,未曾想過藍鯨哨兵竟然能夠聽到她那聲無意識的呼喚,此時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後。
她毫不知情,一無所覺。
溫楚額頭浸着汗,微微輕喘着,自己精神力所剩不多了,幾乎要見底了,但是她想到厄裏斯的狀態,再不治療怕是真不好,心軟讓她咬脣輕輕點頭。
黑蛇不再收斂,淡瞥了一眼門口沉默站着的男人,在少女獻祭般的容許下,薄脣親吻她微溼的額頭,不再掩飾自身的渴欲。
讓少女徹底沾染上自己的氣息。
每次做完精神疏導,溫楚都覺得很累,精神力全部索取,身體虛軟,沒有力氣,像是做完了一次劇烈運動。
溫楚苦哈哈地想,至少比跑完八百米累多了。
說來說去,還是因爲她的精神力不足,無力去撫慰強大的哨兵。
可是她明明只是一個D級的小嚮導啊,本來就不該去撫慰S級哨兵,希望以後白塔能有點良心,合理安排她的工作,不要企圖拼命壓榨軟綿綿的小貓咪了。
小貓咪也是會生氣了,生氣就給你一個貓貓拳!
溫楚思緒有些混亂,睜開眼睛,輕輕軟軟地吐息,小腦袋靠在厄裏斯肩胛上,視線掃過門口,對上一雙漂亮的紫羅蘭眼眸。
白髮男人安靜站在門口,單手插兜,長身玉立,靜靜注視着她。
無論在什麼時候見到他,都是讓人心安的存在,白塔裏最最好的伊維爾!
誒?
?楚眨了眨眼睛:不過伊維爾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啊?她怎麼沒發現啊。
或許是以前的經歷,又不是第一次被看完淨化過程了。
溫楚並沒有多想,腦袋輕輕一歪,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明亮,下意識伸出了雙手,他的抱抱,像之前在小樓做過的那麼多次一樣。
那時候,每次做完淨化,她總是容易陷入那種被索取結束後的空茫狀態,總是會下意識在結束後尋找他。
白髮男人會永遠的溫柔,聲音輕緩,耐心十足哄着她,眉眼裏從來不見一絲厭煩。
伊維爾一頓,骨節分明的手抽出來,朝她走過來。
黑蛇哨兵環住少女的手臂慢慢收緊,黑眸微戾,狂化狀態中並未徹底清醒,全部的理智只用來跟破壞慾撕打對抗,冷血蟒蛇只想守護和佔有懷裏珍貴的少女。
伊維爾淡看他一眼,平靜地點出:“時間到了。”
厄裏斯眼眸森冷,用力閉了閉眼,小臂緊繃結實,手背青筋暴起,知道這話意味着什麼,如果他再控制不住自己做點什麼。
下次不一定有見到溫楚的機會。
厄裏斯冷着俊臉,看着伊維爾把溫楚小心抱起來,溫和卻佔有。
少女顯然也對他非常依賴,幾乎是撲過去的動作,在他懷裏身體更柔軟,嘴角揚起,眼睛明亮,完全不掩飾的輕快模樣,軟軟喊着藍鯨哨兵的名字。
厄裏斯眼神微眯,扯了下嘴角。
伊維爾低眸,抱緊溫楚:“待會兒會有檢查員過來,檢測這次的精神疏導情況。”
厄裏斯懶散地往後靠,目光盯着伊維爾懷裏的少女,用力把黑色領帶在手心裏纏了好幾圈,上面有微微的溼潤,好似少女滾燙的淚珠。
他仍舊不知饜足,心跳平復了些,收斂了那些尖銳的寒氣,點頭:“好。”
伊維爾垂眸,耐心又冷靜:“厄裏斯,你真的不打算接受其他嚮導的精神疏導麼?”
無精打采坐在伊維爾懷裏的溫楚聽見這話,也猛然回神,總算被提醒着想起了這件事。
對啊,差點忘了要勸厄裏斯接受別的嚮導了!
這可是重要的支線任務。
溫楚轉頭,萎靡下來的精神又抖擻了些,看向厄裏斯,認真又憂愁:“對啊,厄裏斯,你接受其他嚮導精神疏導吧。你的情況好像不太好了。”
厄裏斯一頓,直勾勾地盯着她,薄脣緊抿着,沒有說話。
溫楚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手指緊張地蜷縮了下。
厄裏斯看向少女泛紅的臉頰和溼潤的眼眸,那是剛剛徹底被她索取過的證據,眼底晦暗不明:“你不願意給我做疏導?”
溫楚茫然地啊了聲。
怎麼扯到討厭這事了?
厄裏斯喉嚨乾澀地滾了滾:“你討厭我?”
這誤會可太大了啊。
溫楚連忙搖頭,解釋:“當然不是啊。我的檢測報告已經出來了,我只有D級,你知道這個等級意味什麼吧?我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白塔裏有更好的嚮導,他們的等級比我高,也比我熟練,治療你的效果更好,可是換作我就不行了,你應
該能夠能夠感受出來,我不可能治癒你的。”
厄裏斯修長白皙的手握着黑色領帶看着她,聽見她這話,心情似乎並不差。
只是溫楚有些看不懂他的眼神。
厄裏斯:“所以你願意給我做?”
**: "......"
不是,她解釋了那麼多,怎麼你就糾結這件事了……………
我給不給你做根本不是重點吧!
其他的內容呢,你沒有聽到麼?還是我解釋得不好,讓你理解不了?
溫楚迷茫又困惑,對上厄裏斯凝視的目光,頓了頓,遲疑着說:“我願意啊,但是這不是......”
厄裏斯長睫微垂下,面容冷硬禁慾,嘴角微勾:“那就可以了。”
什麼可以?可以什麼?
溫楚懵逼,完全聽不明白。
伊維爾忽然開口:“淨化的時間結束了。”
厄裏斯淡淡地嗯了聲,看向伊維爾,他坦然:“多謝。”
伊維爾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抱着溫楚轉身,垂眸看向懷裏的少女輕聲問:“現在感覺怎麼樣?”
溫楚還在糾結厄裏斯的話,懷疑自己腦子出了問題,怎麼就聽不懂這幾句話呢。
這還沒有解決呢,怎麼又要走了?
算了,等腦子緩緩再想吧。
她微微皺起眉,親暱地環住伊維爾的脖頸,點頭:“有點累。”
但是她的語氣有些雀躍:“不過我這次好像做得還不錯啊,淨化得比之前好!”
伊維爾眼眸含笑:“你真厲害。”
溫楚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彎脣笑了笑,有些羞澀:“還好啦。”
堅固的鐵門在身後關閉,蟒蛇哨兵的視線被阻隔住,再次一個人被關在黑暗深處,等待着檢查人員的評估。
溫楚看了一眼,眨了眨眼,收回了視線,把小巧的下巴搭在伊維爾的肩膀上,又側了側臉,軟軟的臉頰肉微微擠出來。
她像只可愛貓貓一樣癱軟在他懷裏。
伊維爾很寵愛她,抱着她走了出去,在她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後,也沒有把懶洋洋的小嚮導放下來,穩穩抱着她,縱容着她的懶散。
溫楚也有些犯懶,沒有主動提出要下來。
只是或許是因爲伊維爾的地位不低,這一路上,總有白塔員工主動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他們表情嚴肅地同伊維爾打招呼,又控制不住眼神好奇地偷偷瞄她。
伊維爾身穿黑色制服,長腿包裹在一塵不染的黑褲下,腳踩軍靴,抱着她,姿態矜貴又從容,仍舊一副白塔S級藍鯨哨兵隊長特有的沉穩可靠,泰然自若地頷首。
溫楚有些不好意思,臉紅撲撲的,又不捨得下來,她這個時候總有些控制不住地粘人,很喜歡伊維爾寬闊溫暖的懷抱,白皙的小腿輕輕晃了晃,乾脆把臉埋在男人溫熱的胸膛上,柔順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裝鴕鳥。
唯一沒想到的是,伊維爾會把她抱到辦公室裏。
“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伊維爾告訴她。
溫楚有些戀戀不捨,但是想着這是個嚴肅的地方,這種時候還要抱抱總是不太好的,正要從他懷裏跳下來。
伊維爾輕輕安撫着撫摸着她的後背,坐在椅子上,聲音柔和平穩:“不用下來,在我懷裏吧。”
溫楚於是真得寸進尺,沒有下來了,懶洋洋地窩在男人懷裏看他處理各種軍務文件。當然,她不確定能不能看,於是也沒有偷偷看,只是好看看看書架上的滿滿當當的書籍。
溫和矜貴的男人專注處理文件,白皙側臉線條流暢利落,骨節分明的大手慢慢撫摸着懷裏小姑孃的背後,驅散她的不安,讓她眯着眼睛像只慵懶的貓咪。
溫楚有些無聊了,見伊維爾合上文件,抬眸,猶豫着問:“厄裏斯剛纔是什麼意思?”
伊維爾垂眸:“他不會換向導。”
溫楚眉頭微皺,沉思了一會兒,還是有些想不通:“可是我不行的啊,難道是我沒解釋清楚麼?我和他差距太大,他怎麼那麼固執呢?”
伊維爾溫聲:“不奇怪。”
溫楚愕然,不明所以道:“你也認同他麼?”
伊維爾淡聲:“那是他的決定,我無權幹涉。”
溫楚有些不贊同,也很不理解,不由坐直了身體,小臉認真嚴肅:“可是厄裏斯的情況不好啊,你不應該勸勸他麼?換向導纔是正確的決定,要不你跟他聊聊吧...”
伊維爾看着她,忽然低聲說:“在我懷裏,爲什麼一直談他?”
溫楚愣了愣,一時沒回神。
伊維爾忽然掐着她的腰,讓她分開雙腿,半跪在他的身體兩側。
溫楚無措,掌心搭在他的肩膀。
這個姿勢她比他還要高一些,溫楚有些慌張,睫毛輕顫,垂眸看他。
白髮男人抬眸,眼眸深深地凝視着她,喉結用力滾了滾:“你總是說他,很在意他麼?那我呢,我有讓你快樂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