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條件？”我和藹地問道，看着眼前這個有點像林妹妹的小姑娘，我一時覺得自己還是太功利了，跟人家頭次見面就說這種在商言商的話。不過天知道，我也不是什麼文化人啊，只能說這些啊。
“我希望這個網站能一直存在。”雁蓮子淡淡地道。
“一直存在？那當然的啊！我們既然投了錢在這裏，肯定希望網站能一直存續啊。”我解釋道。
“如果網站一直能在，我就會一直在這裏寫下去，但我不適合管這個網站，希望你們能夠找到更合適的人來管？我不希望這個網站死掉。”雁蓮子有點失落地看着窗外來往的人羣道。
“那以前這個網站誰在管呢？又是誰做的呢？我看你們網站介紹裏寫的創始人有幾個的嘛？他們都沒管了？”
“我提議做的網站，找了朋友幫忙，一年時間我們合着投了幾萬塊進去，現在他們不幹了，因爲……賺不到錢。”
聽着雁蓮子說的，我心裏暗道現在的學生可真有錢啊，而且比起我們上學的時候腦袋也活泛了不少，不僅會自己賺錢，甚至都做起投資來了，的確是了不起。
就拿這個青芒文學爲例吧，如果不是跟雁蓮子聊，乍一看還以爲是一家文學大站呢？因爲無論是設計、內容，還是網站的速度和用戶體驗，做的都還是很好的。
可惜，缺了有心且專業的人來做運維，不然就憑雁蓮子這一本小說都可以賺到錢啊，雖不說可以賺得盆滿鉢滿，但拿回之前投的錢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我一邊想着，一邊回覆道：“沒有問題！如果你願意我們來投的話，我們會讓它一直存續下去的，只是我也有個條件。
雁蓮子不說話，默默注視着我，於是我接着道：“希望你能成爲我們網站的駐站作家，我們需要籤一個合同。”
“我會一直寫下去的。”雁蓮子簡單地說道。
“什麼？”
“不需要合同，我也會一直在這裏寫下去的。”雁蓮子道。
“雁蓮子同學，我的意思是，我們籤個合同對你也是一個保障，這不光是爲我們自己的投資考慮，更是爲了你考慮。你現在這本書雖然沒有收益，但我相信如果你堅持寫下去的話，你肯定會有很好的收穫的。”我勸道，因爲從心底來講，這家網站最值錢的也就是雁蓮子這個人了，如果能讓她一直留在這裏，我想對於這家網站的發展是必要的。
面對我的建議，雁蓮子沒有再反駁，但也沒有承認，我看馮雅頌衝我擠擠眼，示意我見好就收，於是換個話題道：“那，也行吧，我們說說投資的事情，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瞭解一下你們網站的創始人情況及股東結構？”
“創始人和股東之前是三個，現在只有我一個。”雁蓮子緩緩說道：“我們沒有註冊公司，只有一紙協議，到時候可以拿給你。”
“連公司都沒有啊？”我不禁問道，不過很快也就釋然了，在龍城註冊和運維一家公司——哪怕這家公司一年內完全沒有動作——一年也得一萬左右的成本。如果是學生個人名義建站的話，就不需要這些開支，一年的服務器帶寬成本什麼的就省下來了，想到這裏說道：“那下來我們是有必要註冊一家公司了。”
“你們定。”雁蓮子意興闌珊地說道，好像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她的眼神不時瞟着窗外，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好，那對股權方面，你有什麼建議？”我試探地問道，畢竟這家網站是雁蓮子和她的小夥伴一手創辦的，他們投入了時間，投入了金錢，也投入了感情。
“你們定。”
“你的另外兩個夥伴不會有意見嗎？畢竟他們搭建了網站，也投了時間。”
“不會。”雁蓮子小聲說道，隨即補了一句：“他們退出了。”
“那接下來網站這邊未來的發展，你們之前有沒有什麼規劃和設想呢？”
“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
“那接下來你有沒有什麼建議？畢竟你們做了一年。”
“你們定。”雁蓮子道。
雁蓮子同樣的回覆倒是讓我有些愕然了，什麼都我們定？這是不是也太放心我們了啊？感覺她有點無所謂呢？
如果對一件事太無所謂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因爲沒有權利也就沒有責任，再說什麼都我們定的話，對雁蓮子和她以前的合夥人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思忖了一分鐘左右，和馮雅頌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再次打量着眼前這個有點文弱，心事重重的女孩道：“你看這樣可以嗎？網站的技術及日常的運維我們來做，資金我們來出，你則用現有的資源，以及你現在這本連載的書作爲資源入股，暫定一家一半吧。你意下如何？”
“可以。只要網站不死，我就會一直寫下去的，這點也請你們放心。”雁蓮子說完，好像在思忖着什麼事情，又了半天呆才道：“那沒事兒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的更新還沒有做完呢？”
“行。接下來，小頌會跟你聯繫確認具體細節的。”我話音剛落，雁蓮子就站起身，跟我和馮雅頌輕輕地擺擺手道個再見，然後在走出去，消失在外面的人羣中了。
夕陽西下，透過玻璃窗，看着雁蓮子瘦削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穿梭往來歡聲笑語的一羣羣的年輕人中間，不知道爲什麼忽然覺得心裏堵着點什麼，我感覺這個女孩子不像是乍看上去那麼簡單，倒好像心裏埋着無數心事似的。
但至於她的心事是什麼，我倒也沒有計劃去瞭解了，這次見面收穫雖然沒有想象中那麼見效，不過倒也算是曲徑通幽。
“高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小姑娘情緒有點不對？”馮雅頌見雁蓮子走了，於是說道，想必剛纔人家在的時候她也跟我有一樣的感覺。
“嗯，有點內向，感覺有點抑鬱，小姑娘們正是思.春的季節，倒也正常。”我笑道。
“什麼思不思.春的？只是感覺有點可憐呢。”
“估計是失戀了吧？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還能有什麼煩心事呢？”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道：“剛纔聊的事情你怎麼看？”
“感覺剛纔你有點一本正經，怕是把人家小姑娘嚇到了，你一來就版權、股權什麼的，感覺對方有點聽不進去呢。小姑娘一看就是文學女青年，再說人家才大二。你上大學的時候，如果有人這麼找上門跟你聊，估計你也蒙圈。”馮雅頌有點抱怨地說道。
“也是，也是，接受批評。”我笑着道，又喝了口咖啡，比起剛纔一塌糊塗的牛排什麼的，這手衝咖啡倒是做得蠻不錯的。
“不過，好歹你的目的達到了，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網站對方要很放心地交給你，版權你也算是間接拿到了，這麼小的網站投錢也不會太多，接下來跟向遠征再聊合作的時候，我們也多了一點資本。可以說是一箭幾雕啊？”馮雅頌笑盈盈地分析道，這段時間感覺她真的是成熟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以前一樣對商業的運作一無所知了。
“前提是——不出意外的話。”我強調道，因爲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看上去無慾無求的姑娘，這點倒是讓人有點捉摸不定。如果對方要錢的話，我們可以談談錢；如果對方要權的話，我們可以聊聊股份。可惜，對方什麼都不要，任憑我們來定，那我們就得摸摸良心了。
“哦，對了，你說技術和運營都是我們來負責？老高，我們那兒有時間來弄啊？”馮雅頌說道。
“技術好說，我稍後跟趙小龍那邊說一聲，請他們技術部支援個人。類似這種文學站的開發成本很低，而且現在網站結構、交互什麼的都是OK的，可能需要繼續做點常規維護什麼的，此外如果趙小龍他們忙的過來的話，也可以跟他們聊一下接下來APP和WAP端的事情，畢竟現在PC端的人還是少了，他們沒有APP，手機端的優化需要做。”我說道。
“技術其實我也不擔心，但是運維呢？這個網站總不可能就是抓取一些老文章，只有一個雁蓮子吧？雁蓮子現在倒是寫的不錯，但是以後呢？如果她接下來的作品不行了，那這個網站的流量豈不是要跟着受影響？”馮雅頌不解地道。
“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我微笑着看着馮雅頌道。
“誰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說道。
馮雅頌見我說的是她，笑着說道：“得了吧，高哥，我雖然是文科生，但小說這種事情我搞不來啊。我看看還可以，你不會是讓我像雁蓮子一樣也寫吧？我可不寫，每天打字，想想都累呢。”
“拜託，哪兒用得着你寫了！你只要找合適的作者來就可以了啊？至於怎麼找作者，你可以請教一下向遠征，他們在這行是專業的。”
馮雅頌想了想道：“差點忘了這茬！行吧，那這件事就我來看着辦好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