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呢？”馮雅頌一臉無辜地道。
“你想不想去京都？”我問道。
“啊？高朝高大人，原來你是想讓我去京都吸霾啊！我纔不去呢！我們龍城多好啊，隔三差五就下雨，空氣也乾淨，京都那種地方，去了沒兩天，估計就要滿臉長包了……”
馮雅頌嘟着嘴，看看我，又看看夏天晴。
其實，打心裏我還真有點捨不得馮雅頌跑京都去，但那邊的事情總得有人盯着吧？尤其是新公司成立之後，作爲公司的大股東之一，裏面沒有我們的人，我多少還是有點擔心。
尤其是影視投資這種生意，不像是某士康那種工廠，不是計件的，沒有人盯着，很多事情就容易走形。
倒不是說不信任向遠征他們，但面對誘惑，誰又能兩手清風呢？
見夏天晴面有難色，夏天晴笑着打圓場道：“也不是說非得你去了，小頌！你先想想吧，反正這個事情也不是說這一兩天就要定下來。萬一我這邊空了，我去也行啊。”
“天晴姐，你啥時候空下來過？”馮雅頌盤腿往沙發上一座大大咧咧地道：“對了，我今天打車回來的時候，聽司機師傅說趙小元被抓了，是真的？”
“嗯。”夏天晴點點頭道：“這出租師傅消息就是靈通啊！我們都纔是昨天纔得到的確切的消息的。”
“真是自作虐不可活，這種人渣早該抓了！”馮雅頌恨恨地說道。
要論恨意，在我們幾個裏面，馮雅頌是最恨趙小元的。當初，如果不是趙小元放的高利貸，馮雅頌也不至於忍辱負重在龍鼎會所那種藏污納垢的地方當什麼服務生，而且還差點被捲進萬劫不復。
所以，趙小元被抓這件事，作爲曾經被趙小元整過的人，馮雅頌是最開心的！
“現在瞭解的情況是，趙小元倒是被抓了，但以他的人脈關係，肯定也在上下活動呢。作爲龍鼎的老闆，他的責任是跑不掉的，就看這件事情怎麼運作了。如果趙小元活動能力強的話，找幾個墊背的馬仔，把事情推到馬仔身上也完全有可能。”夏天晴若有所思地道。
“啊？天晴姐，你的意思是趙小元還能出來？”馮雅頌一臉着急地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估計趙小元以及他背後的人，最近也上跳下攢地活動着呢。畢竟抓的雖然是趙小元一個人，但拔出蘿蔔帶出泥，趙小元被抓了，他背後那些人能不着急？”我補充道。
馮雅頌點點頭，面色顯得有點沉重。
“不過……小頌你也別太在意這事了！”夏天晴見馮雅頌面帶憂色，接着分析道：“昨天章藍希警官說的抓趙小元上面也是點了頭的，既然是這樣，我倒是覺得趙小元這次翻身的機會不大，每個十幾二十年肯定是出不來的，甚至不排除被判更重的刑。”
“哦？”我和馮雅頌都看着夏天晴。
“你想啊，如果趙小元的龍鼎會所僅僅是簡單的賣YIN PIAO昌這種事情，說不定找找關係交點錢就能了。但現在警方掌握的龍鼎這邊的問題可不止那麼簡單，涉毒，涉賭，尤其是毒PIN，如果涉及到販的話，那涉案幾十克都要被槍斃的！”
“對哦！國家對這塊控制的向來嚴格，趙小元本身就是癮君子，這玩意既然能進龍鼎，那多半他是點頭的，知曉的，不然怎麼能進去？”我說道：“還有賭博，網絡賭球什麼的，如果涉及到洗錢，那也是重罪！”
“還有高利貸！”馮雅頌道。
“如此看來，數罪併罰，趙小元一時半會兒是脫不了身了！”夏天晴總結道。
“我這兩天看新聞，好像針對高端會所的清剿行動，是全國統一部署的。我看前些天京都那邊的警方也在行動，打掉的也是京都最有名的幾個會所，這些會所一般老百姓都是消費不起的，去的人非富即貴，裏面的骯髒事肯定不少。”我說道。
“今天我要約淼姐，到時候跟她八卦一下，她肯定知道的比我們更多。”夏天晴笑道。
“也是哦，忘了淼姐這個大老闆了！”我道。
“你可真夠八卦的！高朝同志。這不符合你的一貫風格啊，以前你還說我天天看八卦，我看你比我更八卦呢。”馮雅頌調笑道，氣氛一時活躍了不少。
邊喫邊聊，喫完早餐後，我給三人各衝了一杯咖啡，衝兩人說道：“上午正好還有點時間，一起聊下鳴遠地產股票的事情吧？”
“鳴遠那邊又怎麼了？是不是這兩天夏天朗那邊有什麼動作？”馮雅頌見我說得認真，連忙問道。
“夏天朗倒是沒什麼動作，倒是我們接下來可能會有動作，昨天跟夏天晴聊了，她說要等你回來一起商量。”我說着望望夏天晴和馮雅頌。
馮雅頌一臉無所謂的轉過頭去對夏天晴說道：“天晴姐，股票什麼的我也搞不懂，以前一直不是你們在操作嘛，你們操作就好了，我就坐等分錢唄。”說完俏皮一笑，露出右邊臉頰上好看的酒窩。
“小頌，萬一賠了呢？”夏天晴一臉冷靜地問道，倒是把馮雅頌嚇了一跳。
“怎麼會賠呢？咱們公司成立到現在，雖說時間短，但咱們好像還沒有哪個項目賠過錢吧？”馮雅頌掰着指頭數着小聲道。
“投資這種事情，要笑到最後的纔是贏家，小頌。”夏天晴輕輕嚐了一口咖啡，然後把杯子握在雙手之間，眼睛望着窗外道：“我們三個在一起這麼久，好像親人一樣，既是親人，我就不能光想着自己，也得考慮你們。”
“……”我和馮雅頌看着表情凝重的夏天晴，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夏天晴聲音和緩地繼續說道：“以前我們投的項目，雖說我們每個人都有側重和偏好，但從項目收益比分析來看，多數項目即便不能說穩賺，但至少也不會虧太多，我們對風險是有把握的。加上一點小運氣，所以我們贏得都挺漂亮。”
“但是……”夏天晴話鋒一轉道：“鳴遠地產這件事目前看來還真不好說。剛纔說趙小元出事了，夏天朗平常跟他走得那麼近，誰能保證兩人之間沒什麼貓膩呢？”
夏天晴說的雖是推測，但卻很在理，夏天朗既然能讓趙小元進公司的董事會，那兩人之間肯定是有利益綁定的。
如今，趙小元出事了，夏天朗也不可能完全獨善其身，章藍希也透露了警方已經在讓夏天朗協助調查了。
“但是，夏天朗協助調查，不能說是壞事啊？如果夏天朗也跟着進去了，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啊？”我反問道。
“不一定。”夏天晴搖搖頭道：“鳴遠地產也好，母公司鳴遠集團也罷，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被掏空了。你想啊，如果鳴遠地產有錢，就完全不用出售旗下最有價值的龍河別墅項目吧？還有，雖說從天都拿到的幾十億可以解了一時之需，但目前瞭解到的情況來看，僅僅是鳴遠地產一家所欠幾家銀行的外債就近百億了。如果夏天朗真跑了，那可真是便宜他了。”
“但是，鳴遠地產作爲上市公司，他們旗下的產業總是值錢的吧？再不濟，全賣了還銀行的錢應該是夠的吧？”馮雅頌道。
“如果夏天朗把公司，以及集團的產業都拿去做了抵押呢？如果資產全部做了抵押，萬一公司破產，債權人完全有理由把鳴遠地產和集團分拆掉。到時候，留給我們的可就是一具空殼了……甚至，不光是空殼，還有一堆的欠債。”夏天晴蹙眉道，顯得很是焦慮。
見我和馮雅頌都陷入沉默，夏天晴接着說道：“在鳴遠地產停牌之前，它的市值就只有50多個億了，要知道半年前鳴遠是值800多億的！”
“但假設我們真的接盤了，市值繼續往下掉，只要上市公司有利好消息，股價還是要漲的啊？而且，如果我們接手，我們可以給鳴遠注入新的資產啊，對吧？”
我聽着夏天晴的分析，知道她說的情況真的有可能發生，如果這種事情一旦發生，那也就意味着不僅我們投進去錢全部打了水漂，而且作爲公司的新晉股東，我們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是要還債的。
但夏天晴說的也是最極端的情況，那就是鳴遠確係空殼，資產全部被抵押用來借貸，銀行紛起追債，股價繼續暴跌……
但這個問題也不是無解的，鳴遠經營這麼多年，資源和口碑還在，如果如我所說，我們接手後能夠注入優質資產，盤活流動資金，引進新的戰略投資者，那鳴遠還是有救的。
只是，確實沒有那麼簡單！
“高朝，你說的是有可能的，但一旦這種情況發生，我們就不能犯一點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啊。”夏天晴語重心長地說道。
她的眼神依舊很清澈，對這件事她看得比我和馮雅頌都要清楚太多。
畢竟，夏天晴要面對的不光是一樁生意，還是自己的心結。
畢竟，鳴遠地產是以她的父親命名的。
這關乎夏家的榮譽。
夏天晴說完，氣氛一時降至冰點，無論是我，還是馮雅頌都想着種種可能性，沒再說話。
見我們兩人沉默，夏天晴粲然一笑道：“高朝，小頌，無論怎樣，我還是感謝你們兩位。從一開始遇到你們，就有一種親近感，是你們陪着我走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日子。真的。”
夏天晴說着，眼裏閃動着晶瑩的淚水，她很少如此表露自己的情感，這次是真的動情了，“你們認真考慮一下我說的話吧，我不想因爲自己的事情，耽誤你們兩位。”
“天晴姐……”馮雅頌小聲道，把頭靠到夏天晴的肩上，小聲地啜泣道：“我們是不會離開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夏天晴輕輕摸着馮雅頌的頭髮安慰着說道，“但是，小頌，你們也有自己的生活，對吧？”
“但我們不會分開的！”馮雅頌說着，抬起頭看看我，又看看夏天晴道：“我們認識時間雖然不長，但我真的是把天晴姐當我的親姐姐一樣看的，而且如果不是因爲你，可能我……我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呢！”
馮雅頌說着，想起了以前的傷心事，又嗚嗚地哭出聲來，她的肩膀輕微地顫抖着，哭了好長一會兒，才停下來道：“天晴姐，我想好了，我們和你一起幹！事成了，我跟你一起分錢，如果事情沒成，那我們和你一起分擔！”
看着馮雅頌一臉天真，夏天晴搖搖頭，不過沒有再說話。
記得，我剛住進馮雅頌的出租屋的時候，當時覺得這個姑娘除了長得好看之外，似乎也沒什麼別的特點，但這半年多相處下來，我覺得馮雅頌也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兩人漸漸平靜下來，馮雅頌忽然問道：“高哥，你什麼意見呢？”
馮雅頌可能是擔心我會跑路，說話的語氣都有點重，我見馮雅頌這般表情，倒是也惱不起來，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臉蛋玩笑道：“我能有什麼意見？我們家一直不都是夏天晴和你說了算嗎？”
話說完，兩個人臉都紅了……
夏天晴若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搞得我有點莫名其妙，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