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紙條
“石韋哥,雪見心意已決,出來了這麼久,也該回去祈蘭城了。別人不知我跟孃的情份,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知曉,我打小就跟孃親近,這一次實屬無奈才離開,所以三年期滿後,將功補過,我回去京城一趟,就會跟皇上告鄉。”雪見知道,石韋一定是調查了自己爲何來這裏了,所以有些話她也不用說得明白了,畢竟當年那場烏龍說到底,也是跟她有關係的。
這三年來,石韋最大的變化,就是變得異常執着跟自信了。當初能夠暫時放棄雪見,遠走參軍,到底還是感覺自己配不上雪見,有一種自卑的情緒。現如今,石韋覺得自己的身份地位都已經今非昔比,自然能夠配得上雪見了。
“日後可以將你母親接到京城來的。”石韋還是不放棄。
雪見抬頭看他,他要表達的意思很明顯,而且雪見也知道石韋這一回到京城,一定就是在京城安定了下來。有些話不必講明白,因爲雪見也不想到時候撕破了臉皮。
就好比當初雪見問徐都尉想要選擇功名利祿還是簫兒的問題,這個時候也同樣。
雪見在皇宮呆的時間不長,但是也見慣了那裏面的爾虞我詐,在雪見沒有得罪任何人的時候,就招惹了那麼多事情,總在河邊走,誰能不溼鞋呢?當初是有目的地去皇宮,如今,那個目的已經不在,雪見自然不會留在那裏。
周圍指指點點的人更多了起來,但是雪見想要轉身離開,石韋根本不給她機會。就在雪見陷入了兩難境地,正準備是否要不顧石韋顏面就離開了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林若的聲音。
“石都尉,來這裏有事?”
明眼人都知道石韋來這裏是爲何,因爲石韋跟雪見熟識的事情已經被傳成了N個版本了。最要命的就是,石韋跟雪見已經訂了親,就等他從邊防歸來,但是雪見又喜歡上了他人,但是石韋對她依舊癡心不改。
可是,無論那個版本中,雪見好像都是負情的那一個。
林若給雪見解了圍,雪見感激地看了看她後,就趁着石韋轉過頭朝林若皺眉的時候,連忙走到了林若的身後。
“姑姑,還有人要雪見給看病,雪見先告退了。”
林若朝雪見點了點頭,絲毫不介意石韋那略微有點惱怒的眼神,望着雪見沖沖離去的背影。
“石都尉,有些事情,還請你自重。畢竟只剩下月餘的時間了,倘若真的有什麼事情,也不急於這一時。”
林若的話說得隱晦,但是當事人一定能夠聽明白,石韋無奈地瞪了林若一眼後,也只好拂袖走開了。
林若看了看周圍那羣看熱鬧的宮女們,眼神一沉。
“你們都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了嗎?”
宮女們都兩兩散去了,不過一邊走着,還忍不住一邊談論了起來。畢竟,靈犀山的日子太過於煩悶枯燥了,一旦有了一個小八卦,就會被無限擴大,以滿足一些人單調的心思。
尤其,這個重量級的八卦還是跟雪見有關係的,不得不引起了一個人的關注。
“月姐姐,你說這個雪見怎麼就這麼好命呢?剛來的石都尉,竟然是她的青梅竹馬”說話的這個宮女的眼中,掩藏着很明顯的羨慕跟嫉妒。
陳月月哼了一聲,道:“屆時,等我回去受了封,她最好離京城遠遠的,不然,倘若她還敢留在皇宮中,我一定不讓她好過”
一次次想要欺負雪見,但是都成了空,甚至有的時候還偷雞不成蝕把米,所以,陳月月心裏面這口氣總是憋着,咽不下去。
“月姐姐,如果等到她回去京城了,你要報仇,或許還趕不上在靈犀山了。你想啊,倘若她回了太醫院,有了太醫院人的庇護,而再有了石都尉的庇護,你想要動她,不是更麻煩了嗎?”
聽到了這個胖宮女的話,陳月月倒是仔細想了一下,感覺也十分有理,現在的雪見沒有任何靠山,而且她跟石都尉之間還沒有確定的關係,尤其是在靈犀山這裏,要是哪個宮女死了傷了,都在情理之中,誰也不會去追究。
但是,倘若回去在宮中發生了這樣子的事件,縱使雪見身後沒有太強大的靠山,但是一直追究起來,也難免會給陳月月惹了什麼麻煩。
“那你有什麼辦法?”陳月月沉思。
這個開始說話的胖宮女沉默了片刻,眼睛轉了轉,突然說道:“月月姐姐,你沒看出來嗎?那個石都尉很熱絡,但是雪見卻一直在躲閃,我總是感覺,她在欲擒故縱呢,畢竟現在還剩下一個月的時間,她定然不會跟石都尉在靈犀山談情說愛。不過,也一定不會徹底拒絕石都尉。你倒是可以利用這點,好好地整雪見一次”
陳月月點點頭,想要整雪見,自然得想個好法子,不然,她可不想再次沒有整到人,自己還險些搭進去。
“可是,要怎麼利用起來她跟石都尉這件事呢?”陳月月蹙眉。
“月月姐,我倒是有一個好法子,而且,還不用咱們親自去。”胖宮女一直跟陳月月住在一起,少不了阿諛奉承她,好像陳月月回皇宮後,真能夠一下子晉級成嬪妃之類的。
“你快說”
胖宮女左右看了看,四處無人後,她才神神祕祕地說道:“月月姐,你還記得後山嗎?”
陳月月當然記得,自從那兩個宮女出事後,任何人都不敢踏入後山了。
“你的意思是,將雪見引到後山去?可是,那裏是禁區,以前也有宮女在那裏出過事,雪見她會去麼?”
“不是有石都尉這件事麼?屆時,我們就——”後句話,胖宮女壓低了聲音,伏在陳月月的耳邊輕聲說道。
陳月月開始皺眉,慢慢地,她的眉頭輕輕舒展開來,末了,只剩下那嘴角無法掩飾的笑意。
雪見接到了樂樂送來的書信的時候,正在給一個宮女看病。這三年來,雪見的醫術在慢慢進步着,許多宮女的病症都是她給看的,但是也有一些難以根治的病症,別說是雪見,就是太醫院的那羣御醫,怕是也沒有法子。
這是這個時代的醫術侷限性,雪見沒有法子在這裏開刀,因爲根本沒有那樣子的條件。號脈固然是一個很好的診斷方式,但是比起現代那些醫療設備,還是差了太多。
“雪見姐姐,這是一個侍衛送過來的書信。”樂樂看到雪見給那個宮女開了藥後,目送那個宮女走了出去,她纔將書信遞給了雪見。
“侍衛?”雪見蹙眉。
“是的,剛纔我去那邊送衣服,然後一個侍衛給我的,說是——”樂樂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說是什麼?”
“石都尉給你的。”樂樂偷偷看了看雪見,發現雪見的表情沒有發生變化後,才放下心來,也正是因爲如此,剛纔那個看病的宮女在,她纔沒有遞給雪見,只是等那個宮女走了。
雪見雖然心裏面有着滿滿的疑惑,不過還是展開了那張宣紙。宣紙上面寫着娟秀的幾個字:今夜子時,後山口見。
如果字跡很潦草,雪見以前知道石韋因爲是獵人出身,並不認識幾個字,更別說是寫幾個字了,所以字跡潦草,倒是也沒什麼。可是如此娟秀,難不成是別人代筆?只是,他爲何約在了後山?
靈犀山所有的人都知道後山是禁地,不過,那裏也是很荒蕪僻靜的地方,沒有人願意在那裏逗留,雪見又轉念一想,在那個靜謐的處所解決了此事,倒是也不錯。
“雪見姐姐,沒事吧?”樂樂偷偷地看着雪見的表情變化。
“沒事。”
就在樂樂猶豫着,要不要繼續問問雪見這件事情的時候,突然門外又來了一個胖胖的宮女,雪見認識,這個宮女一直跟在陳月月的身邊。
“雪見,這幾日我有點頭痛,所以過來拿一些藥。”胖宮女笑眯眯地看着雪見,同時還熱絡地拉過了雪見的手,讓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許是感染了一些風寒,我給你開些藥。”雪見給她把過脈後,就轉身去拿藥。
胖宮女看了看樂樂,又轉過頭,狀似無意地丟了什麼,落在了雪見的眼前。
“這是?”
“從侍衛那邊送來的。”胖宮女壓低了聲音說道,生怕不遠處的樂樂聽到一般。然後,不等雪見反應,連忙拿了雪見遞過來的藥,就起身走了出去。
腳步有點急。
其實胖宮女的心裏面是有點鬱悶的,替陳月月想了這個法子,陳月月竟然讓她來施行。說是出了問題的話,她不可以推卸到陳月月身上。
但是,倘若這一次真的能夠整到雪見的話,陳月月也是許諾了她好處的,所以,胖宮女雖然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倒是也沒有了法子。
雪見看到了這第二張紙條,有點詫異,目送胖宮女走了出去後,才慢慢地打開。
紙條上是龍飛鳳舞地幾個字,但是字體明顯十分潦草。
今夜子時,後山口見,說明白一切,便不再糾纏。
竟然也是子時,竟然也是後山,但是,卻多了一句,便不在糾纏。
雪見看了看那個胖宮女有點急切地裏去的背影,心中在仔細思考着。
不過無論怎樣,這兩張紙條,定然有一張是真,有一張是假了。
她要去後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