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番外（二）
這人會不會說話啊！
花焰當場就想把他拉黑, 但她決定忍他一手，畢竟……花焰把聊天記錄往上拉了拉，看着滿屏的手寫答案, 冷酷地想, 他看起來還挺有用的。
她又想了想, 編輯了一條長短信，大意解釋自己不是不會, 只是想看他是怎麼解的，最後還附上一個和善的笑臉, 點完發送, 花焰就滾到了她的大牀上，然而陸承殺的短信來得極其迅捷。
——陸承殺：真的？
這個人怎麼這麼較真啊！
她只好發個“是呀”過去, 然後片刻後，她收到了陸承殺發來的圖片, 一道物理題。
花焰盯着那道題良久, 心想，他什麼意思！
他不會現在要她做吧！
她已經換了睡衣上牀了！要睡覺了！
就在她盯着的同時, 對話框底下又蹦出來一行字。
——陸承殺：不難的。
三個字裏彷彿還透着一股躍躍欲試與期待, 似乎她做不出來就證明她真的不會。
花焰在牀上僵持了幾秒，深吸一口氣, 拐去一團狼藉的書房找筆。
***
第二天一早。
“花花，你怎麼了，看起來沒精打采的？”
她揉着眼睛昏昏沉沉, 總不能說爲了做道題折騰到快天亮。
陸承殺真的有毒。
那道題雖然只是初級競賽題, 也的確不算太難，但涉及到的知識點根本已經超過高二了，她半夜一邊翻教輔自學高二高三物理課程, 一邊還要剋制自己上網搜答案的**——總覺得這樣顯得很沒骨氣，困得要死又灌了杯咖啡下去，纔算撐住有了一點解題思路，最後寫完發過去，花焰幾乎是倒頭就睡。
上課還差點遲到——得虧她現在住得近。
迷迷糊糊掏出手機，發現陸承殺早上七點多居然還回她了。
幫她糾正了一個手滑寫錯的物理單位。
她突然覺得之前別人評價他是做題機器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花焰還有點耿耿於懷，她這麼辛苦寫的，他怎麼都不誇她兩句，這不合適吧！
正想着，花焰就聽旁邊人說：“這次題出的太難了吧，我感覺高考題都沒這麼難，有必要這麼爲難高中生嗎！我們周圍一羣四五十，及格的都沒幾個。”
“數學和物理後面幾道大題簡直變態，哎有人做出來嗎借我看一下！”
“老師都不講了，壓根沒人做吧。”
花焰立時精神一震，她矜持又優雅地把書包裏的卷子拍了出來，努力示意大家看一看她。
幸虧同桌一年已經十分默契，一眼掃過，當即配合地驚叫一聲：“花花，你居然都做出來了——難怪你今早這麼困，快借我看看！”
“真的假的，太強了吧……我也要看！”
“也給我看看！”
啊，這是抄陸承殺的啦，她昨晚辛苦並不是……
不過，算了！
花焰當時還沒有升起一星半點的警惕心，直到晚上，她下了晚自習回去之後，發現和陸承殺的對話框裏又靜靜躺着一道數學題，她才意識到事情有一點不對。
她迅速便發了條消息過去“我還要寫老師佈置的作業的qaq”。
陸承殺回她“就一道題”。
言下之意，要不了多久。
你是家教嗎喂！怎麼會有人有這中愛好！
花焰怒從膽邊生，繼續口氣軟萌地問他“那我可以發題給你做嗎=w=”
陸承殺回“可以”。
很好。
花焰想起之前在班上聽到的，當即打開電腦，搜索“近年最古怪的抒情文作文題目”，然後複製粘貼直接發給陸承殺，還暗搓搓地把那個800字要求，改成了1000字。
對面果然消停了。
花焰這才翻出沒做完的卷子繼續做，她偏科偏得厲害，語文英語輕車熟路，不怎麼需要看書就能考得好，還因爲愛看閒書，作文寫得花團錦繡，時常被拿來做範文，但數理化就不大行——也不是不會，就是需要費時間。
當初頭腦發熱自信滿滿選的理科，現在只能含淚做題。
花焰昏天黑地刷完兩張卷子，幾乎把陸承殺忘得一乾二淨，突然又收到了他的短信。
超長。
還分成了幾條。
一篇，正正經經的，1000字語文作文。
花焰整個人都傻了。
……他居然還真寫了！亭建沒有功課沒有作業的嗎！
他大晚上在那裏寫1000字命題作文不覺得很浪費生命嗎！珍貴的夜晚時間是要留給數理化的啊！
懷着這樣莫名的心情，花焰粗略掃了一眼陸承殺的作文……
啊……哈？
他在寫八股文嗎？
之前他們說陸承殺作文寫得爛，尤其是抒情文，花焰還沒有直觀感想，畢竟作文嘛，只要不跑題，再爛能爛到什麼地步，現在花焰發現自己太年輕了。
真就有人，能把抒情文，寫得宛若說明書，毫無感情，且生硬死板。
她艱難拜讀完陸承殺的大作，更艱難地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你平時是不是根本不看閒書=口=”。
陸承殺回了她一個默認的省略號。
她只好委婉表示作文不能這麼寫的，至少抒情文不能，你要不要找點書看看，或者背一些好詞好句之類的。
花焰再仔細一看，發現陸承殺的作文裏甚至連一句修辭都沒有！
陸承殺回她“作文禁止抄襲”。
……行吧。
“看看書參考參考總沒事，你要是沒有我可以借你幾本！”
花焰也只是隨手助人爲樂，發過去也沒想太多，這次陸承殺糾結了好一會似的，才鄭重發過來兩個字“謝謝。”
咦，他居然接受了！
花焰莫名精神了起來，準備去自己的小書架上給他挑幾本她喜歡的抒情散文集，還沒走就聽見自己的手機又響了。
——陸承殺：題做了麼？
花焰：“……”
1000字的作文都沒能讓你忘掉！你怎麼還惦記着你那破題呢！
***
兩人約了喫完飯午休時間遞書。
花焰約的時候還很犯困，清早起來又覺得恍惚，透着不真實，主要手機裏那個怎麼看怎麼像答題app，明明是先見面再要的手機號，現在卻莫名有中線下見面的奇怪感覺。
約的一點半，她喫完飯在食堂磨嘰了好一會，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才慢吞吞抱着一疊打包好的書過去。
遠遠已經能看見兩棟教學樓中間的樹蔭下，穿着黑色校服神色冷淡的男孩子正長身玉立地站在那裏，他頭頂幾乎要抵到樹梢，正午大片的光斑搖搖晃晃，碎金似的灑在他身上，給他的眉眼都鍍了一層淺金。
偶爾有一陣風吹過，樹枝亂顫，搖晃着墜下一兩葉片，落在陸承殺肩頭，他也渾然未覺。
亭建的制服是黑色立領的，陸承殺的釦子一直繫到最頂上，隱約可以從頸脖處看到一點白色襯衣的痕跡，這幾天花焰也沒少見亭建制服，但還是覺得其他人好像都沒法像他這樣把這身寡淡的制服穿得這麼挺拔。
這時候大部分學生應該都在教室裏午休，花焰一低頭，用手背遮着猛烈的陽光，快步跑了過去。
陸承殺恰好轉眸看她。
她把懷裏抱着的書遞了過去：“就這些啦，你要是還有需要，可以再問我借，我有很多……”
修長手指伸過來，從下面接過。
“謝謝。”他說。
和短信可不一樣，他聲音有些低，因而越發不真實。
花焰突然都有點不敢抬頭看他，有中奇怪的私相授受的感覺。
她正想着，手掌上忽然又多了點重量。
抬起頭，才發現陸承殺從自己的揹包裏掏了本不算厚的小冊子，放在她手上。
花焰呆了呆：“這是什麼？”
陸承殺微微移開視線道：“謝禮。”似乎怕她不能理解他的好意，他還解釋了一下，“這本很典型。”
是的，是一本很典型的題集。
真是感天動地呢。
花焰心情複雜地想。
***
之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花焰遇到不會的題就直接發過去拿他繼續當答題app，陸承殺也日常彙報他的讀書進度，就是花焰看着他發過來毫無感情的“p125，2/8”，總覺得他距離領悟作文，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
此外，陸承殺還是堅持每天給她發一道題。
好在陸承殺也不勉強她，花焰有心情就做，沒心情就不做。
然而，某次花焰拍題目的時候，不小心拍到旁邊物理卷子的成績。
陸承殺發過來了個“85？”。
這個成績其實並不算差，滿分100的卷子，班裏50個人她大概在10來名左右，這還是花焰沒怎麼認真學的情況下。
她覺得問題不大，於是照常發了個“怎麼啦ovo”。
可是陸承殺似乎不這麼想。
他又隔了好一會，纔回“哪裏做錯了？”
花焰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錯的題目拍下來發過去，然後陸承殺又沒音訊了，她繼續做了一會題，聽見手機響，還以爲是陸承殺回她短信，一轉頭就發現——
陸承殺來電。
——滑動來接聽。
花焰一驚，手機差點都從她手裏滑出去。
他打電話過來幹嘛！
然而手忙腳亂之間，她還是下意識地一劃，電話瞬間接通，四周都安靜了一瞬，花焰把聽筒貼近耳朵，只隱約聽見那邊淺淺的呼吸聲。
“喂——”
她不由懷疑陸承殺是不是打錯了。
“……你是手滑嗎？”
這次陸承殺總算開口了：“……不是。”他音質本就偏寒偏低，透過聽筒傳來，和現實中聽有微妙不同，但傳進耳朵裏，有中電流過電似的味道。
花焰不由耳朵一燙。
大概開了口就好往下說了，陸承殺繼續道：“你錯的有點多。”
“啊？”
“第一道題公式用錯了，是概念問題，應該先……”
“……”
他居然在正兒八經給她講題！
這個人一到講題的時候彷彿瞬間換了個人一樣，一開始說話還有點吞吞吐吐的，後來越講越順口，甚至宛若停不下來一樣，講完最後一道題還意猶未盡。
花焰手機都開始發熱了，耳朵裏全是陸承殺的聲音。
他嗓音低沉地問她：“聽懂了麼？”
他講得其實挺明白的，奈何花焰聽着聽着沒來由就開始臉紅——她還沒跟男生通過這麼長時間的電話，中途走神了兩回，又不好意思再問，只好含含糊糊說聽懂了。
說完了，照理說應該掛電話了。
但花焰沒掛，陸承殺好像也忘了這件事。
於是聽筒裏，只剩兩個人安靜的呼吸聲。
陸承殺似乎猶豫了很久，才說：“你是不是平時……不怎麼學習。”
花焰：“……我有的！”
只是沒那麼玩命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做卷子偶爾玩玩手機，上課也偶爾看看小說，遇到實在難的就不想琢磨了。
畢竟她爸媽對她也沒什麼學業上的要求，過得去就行。
陸承殺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很懷疑，他斟酌着道：“我覺得……你不笨。”
“我是不笨啊！”
那邊語塞了一瞬。
“幹嘛，難道你覺得我很笨？”
陸承殺沉默了一會，岔開話題道：“下次月考是在一起的。”
花焰已經聽說了。
因爲兩個學校現在就在隔壁，平時就好競爭，現在更是不會錯過，兩邊老師商量過之後決定下次同年級月考放在一起考，連排名都放在一起算，兩邊學生倒是怨聲載道，可惜學校領導也沒什麼意見，當場拍板通過了。
“你打算考多少？”
花焰想了想，他們學校一個年級差不多500人，亭建比他們多點，有700多，加起來1200個人。
於是她說：“……前兩三百名？”
以兩校驚人的一本升學率來說，這個排名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然而陸承殺似乎不是很滿意，他思考了一下，說：“前五十吧。”
花焰：“……？？？”
“不難的。”他慫恿，“試試。”
不，很難啊！
你知道前五十都能上什麼學校了嗎！
花焰人都懵了一瞬，不由自主討價還價道：“要不……前一百？”
陸承殺似乎很掙扎，才勉強道：“……也行。”
而後，他們終於在雙雙無語中掛了電話。
等回過神來，花焰才發現自己稀裏糊塗上了陸承殺的套。
她幹嘛要答應他啊！
她爸媽都不強迫她學習的！
花焰忍了忍，沒忍住，編輯短信發過去，語氣分外委屈“但我考進去也沒什麼好處啊”。
陸承殺發了個問號回來，似乎不能理解這還要什麼好處。
花焰飛速從決定到放棄，發了一條過去“要不還是算了”。
然而這次她死活也沒想到陸承殺的回覆居然是：
——陸承殺：考進去，我請你喫飯。
是本人嗎？
花焰盯着這句話看了好一會，有中想再打電話過去確認真假的衝動。請牢記：，網址手機版m.電腦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