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我不知道昏過去了多久,但我醒過來的時候,眼前那白色的身影還在,長髮及腰,是個女鬼。只不過看不到她的容顏。不過我認爲也可能是無面鬼,這都不一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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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過好就好在她這時候並沒有看着我,而是肩膀一聳一聳,忙碌着什麼。同時伴隨着的還有木槌一陣陣噹噹噹的聲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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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富有節奏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之中宛如倒數死亡的時鐘,聽的人是毛骨悚然。不過當我看到手中的斧子還在的時候,我心理也就寬慰了幾分。難不成我傾某人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殺掉這是喫人心肺,吮人血骨的妖魔鬼怪?那我這般傳奇故事,豈不要流芳百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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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心中這念頭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上的一點星火,越燃越旺,最終燒進我的心窩,使我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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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斧子手中一緊,頓時暴起。迎着月光,彷彿這一瞬間那傳說之中的吳剛投影到我體內一樣,兩手合併將斧頭揚過頭頂,大喝道,“妖怪看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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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在我這開天闢地一斧之下,那背對着我的女鬼聳着的肩膀忽然一頓。“你也知道怕?!”看到這一幕我心中是戾氣更盛,揮舞着斧子的手彷彿又有力了幾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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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眼前女鬼的頭在我面前越放越大,我那斧子已斬斷她一根青絲的時候,忽然她!不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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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眼前空空蕩蕩的場景實在是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但緊接着下一刻,我就感到一絲香味鑽進了我的鼻中。腹部一痛,整個身子都有要弓成大蝦之狀,但我腦子思路還沒跟上的時候,雙手先動了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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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一手面門架住,另一抓着斧子的手反抽回來,朝我身子左邊劈去。這時腦子才靈醒過來,“這鬼還會功夫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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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駕在面門的掌心喫痛,那鬼四指並如刀刺在我掌心之上。而我另一手劈過去的斧子卻根本沒有觸及到東西的感覺。不過我也沒奢望一斧子能取得什麼效果,轉到身後時便把斧子一丟,彷彿扔出去了一個迴旋鏢,繞着自己的身子轉了起來。同時手向下一把抓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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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說實話,根本不知道這女子在哪。剛一抬頭,面門就一道手影過來。剛纔前面不是,那就是左右後,一斧子左邊沒劈到東西,那就是右邊和後邊。丟斧子繞我身後,向右邊抓去,那她還能躲到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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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果然,當手向右抓時,立刻有觸感反饋。不過那種感覺卻有些不對,彷彿向抓着水一樣,順着指縫就沒了,同時我的手又一緊,我的手腕已被抓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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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糟糕。”心中剛喊道,眼角就瞥見我剛擲出去的斧子從我身後轉到了我的右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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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啊!!!”抱着左手跪在地上,我的手腕已經彎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疼的我眼淚花都流了出來,不幸之中的萬幸是幸好轉過來的是斧背而不是斧刃,不然以我那力道我這可憐的左手早就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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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看着面前走向我的那雙布履,上面還繡了一對戲水鴛鴦,跟小孩子的鞋有得一拼。我可以輸,但是我不能輸給這麼沒品位的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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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要殺我啊!有話好好說,你若有怨,我找人替你行法事。大家都是可憐人,就不要互相難爲了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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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面前腳步一停,我又頓時暴起,“古語有云,兵不厭詐!妖怪!你想不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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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剛纔喫痛跪地的一瞬間,我的左手就攥上了一抔土。剛纔以言語相誘,這下反手就是一個小算計。定然打的這野鬼猝不及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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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過我手抬起來纔剛張開,就被一隻腳勾起,一把土直接扣在我臉上。真他孃的跟喫了屎一樣難受。當我再次倒地之時,我忽然明白了,她是鬼,我是人。若用平時這般對人的手段對付鬼的話,根本是收效甚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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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如此,我也太蠢了!不過我心中也很着急,我一沒黃符,二沒雞血,桃木七星劍也根本見不到,那怎麼解決這個麻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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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人是被難不倒的,當下我手就朝腰帶上一抹,溫玉劍飛出。老子今天可他娘穿的是紅內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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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下地獄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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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你幹什麼呢?”正當我拽着褲角往下拉的時候,一聲帶着疑惑熟悉的聲音響起,頓時讓我像看到黎明的曙光一樣。拽着褲角向後一跳,對着不遠處出現的飛羽大喊道,“小心點!這個有個野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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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但這飛羽卻穿過那個野鬼看着我,“你在搞什麼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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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當下這小子的表現卻更讓我堅信面前這野鬼的事實,飛羽竟然完全沒看到這女鬼一樣。看樣子還是個難纏的傢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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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月光灑在我臉上,面前野鬼愈發顯得清冷與神祕,她的面容黑暗地有些幽邃,彷彿能吞噬掉一切。她身後的飛羽想走過來,這一舉動卻連忙讓我大喊想要喝止住,“小心!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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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鬼鬼你個頭啊!這是我表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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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飛羽站在那被我稱作女鬼的身邊,遮擋了些許月光造成的逆光效果,才讓我漸漸看清了面前女子容顏。而當我看到她容顏一刻,我就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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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應該用怎樣的語言來形容呢?這彷彿是給我擺了一個難題,膚如凝脂,碧若遊霜,一笑傾城再笑傾國,這些詞跟這女子半天沾不上邊。不漂亮,但很有氣質。彷彿如此刻天上冷冷的月光忽然有了靈性一樣,凝聚而成我面前的人兒。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貼切的形容的話,那就是通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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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但卻不是那種目空一切的看人通透,彷彿她在不在那裏,跟我看不看沒有任何的關係。有一種頑石屹立於此,被月光渡上的味道。再往深的說,她有着很強烈的吸引力。獨立,堅韌。這種感覺,好像是讀一本引人入勝的書一樣。當我翻開第一頁的時候,我就停下不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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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見過姑娘。”與其相見第一眼的場景,歷歷在目。當時候我看着眼前的女子愣了半天,之後就被飛羽吵醒了,“愣着幹嘛,趕緊叫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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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當我抱着拳頭說出那句話見面的客套話後,我的褲子也就溜了下去。我那時候尷尬的如同剛從泥譚裏爬出來的鴨子一樣,很是狼狽。不過飛羽的表姐卻沒有展現出任何的表情,朝着我微微頜了下首,轉身就離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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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有些失望,感覺很是丟人。第一次給人留下這般印象,而且剛纔還拿着斧子一通亂舞,整個人跟着魔一樣,嘴裏而且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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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自那女子走後,我彷彿就跟提線木偶失去了牽着的線的樣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揉着自己折掉的手腕想減輕下痛楚。不過感覺有什麼東西卻心口裏掏出去,從胸口塞進去一樣,又感覺空空的,又感覺悶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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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嗨!把藥抹上吧!”飛羽端着一碗被搗碎混雜在一起的藥材放在我面前,抓過我的左手,狠狠一轉,將之恢復了原狀。江湖上跌打損傷多有,像這種情況,一般人都可處理。奇怪的是,這次他將我手扭回去的時候,我卻是沒有多少痛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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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他看我愣着,嘆了口氣,俯下身子將藥膏塗在我的腳上。低頭看去,那裏已不知何時已被鮮血佈滿。是我剛纔砍樹時不小心被割的嗎?這女子原來是要爲我療傷嗎?可爲什麼不給我說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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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飛羽看我這個樣子,有些不解,“你怎麼回事?不是認識我表姐嗎?怎麼還跟她打了起來?你的膽子可是真的肥。她雖然輕功不及我,但手上功夫可是能打我好幾個。你小子打我都難說五五開,更別說與她交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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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功夫不如剛纔那女子,交手的時候就已知道了。但是飛羽說我認識他表姐,我卻是不明白了。“我今日第一次遇到你表姐,怎麼能說認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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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恩?”飛羽的聲音上了幾個調,“我沒想到你小子還是這種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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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到底怎麼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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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她就是那天將你從海上救回來的人啊!一點印象也沒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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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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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之後的幾天裏,我一直想要找到飛羽的表姐,不爲別的,總該說聲謝謝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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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可是自從那天之後,我卻一直沒見到過她。而我的造船計劃,也因爲傷勢被擱置了。這可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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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當我隱晦地提出想讓飛羽帶我去找他表姐的時候,卻被他一口否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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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爲什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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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表姐行蹤比我還神祕,你讓我到哪裏去找?雖是小島,但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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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你的表姐。怎麼不在林外住,反而一個人來着老林之中?靜修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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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飛羽聽到我這問話,眉頭一皺,隨後四下一看,彷彿要確認是否隔牆有耳。之後才謹慎地將嘴巴往我耳朵上湊了過來,“不告訴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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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當時我就跟他打了一架,不過他卻怎麼也不肯告知我原委,打打鬧鬧下就離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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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過這也愈發地激起我對他表姐的興趣,於是我便一個人鑽到了這島上的深山老林,去找他表姐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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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毫不誇張地說,深山老林,就是我的家。到了裏面除了沒有軟牀來睡,是比外面自由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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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半個月的光景,不負所望,我終於是在一處崖石邊上找到了飛羽的表姐。鬱鬱蔥蔥的樹林之中剛抬起頭想緩解下僵硬的脖子,就看到一襲白衣的她坐在山崖之上,輕輕晃盪着雙腳,遙望着遠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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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