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劍客行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雁落無聲,霎時間連同我的思緒與船艙外的一切都凍結了起來。腦中那點小九九此刻也不知道被拋到了哪裏去。

我扭頭看了看飛羽,發現他也在看着我。又扭頭看了看她,發現她也在看我。不過卻比平時多了一些嗔怨的味道。我是第一次發現她帶着如此目光看着我,所以剛纔心中熄下去的火又躥了起來。

正要張口說話,忽然船艙之中笑了一聲。同樣,背後也是被飛羽輕輕戳了一下。

待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了這兩人是在等什麼了。沒想到這個姥爺在他們後輩眼中也那麼神祕可怕啊。果然要把這飛家當成一個普通四世家族是完全不對的。更何況這飛將軍當年還位極人臣。只不過我的心態卻怎麼都轉變不過來,或許是沒有在這種情境下生活過,所以我反倒沒覺得有什麼。

一個武功高深的前輩,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和拿着我需要的盟印之人。這三個身份之外,我也沒有任何對他的評價了。

掀開了簾子,飛老頭正窩坐在榻榻米上,背靠着一個大軟墊。手裏抓着一根大煙杆,吞雲吐霧。看他這樣子也沒多少威嚴的樣子啊。飛羽和他姐姐進來之後,兩人一左一右分立在側,兩手垂下,頭微頜,不敢直接與飛老頭對視。

飛老頭倒是比前些日子見到的隨意多了,煙桿朝我腳下的小蒲團一指,“坐。”

我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盛情難卻,而是因爲我身邊這兩人。

地上蒲團只有一個,如果按我的意思來,那肯定得先照顧女性。但此刻這場景明顯不適應,所以我也沒怎麼猶豫,掛着不好意思的笑就坐了上去。

飛老頭看到我坐下後笑容更甚,不過他卻問出一個我無法理解的問題,“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四?”說實話我也不確定,出來這麼久,日子一天天過的比誰都混沌。又怎麼會記着這些事?當年與笑歌初遇時我尚不及弱冠,之後在不歸林又待了五年,下來到了不落之後時間就變得亂套了。

手搭在下巴上思索之時,才發覺我已有了鬍子。幹感慨歲月如梭顯然不是一個好場景,所以說完這話後我笑了笑,“可我覺得自己還像個孩子一樣,什麼也不懂。尤其在您老人家面前。”

“哈哈哈哈!”飛老頭聽此大笑,“若是當年有人敢這麼恭維我,我早一腳把他踢飛出去了。“

飛老頭臉色紅潤,看上去很是開心,所以我也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陪着他笑着。

他笑聲很快就停了,煙桿在桌角上磕了磕,又不經意地問道,“你沒孩子吧?”

飛老頭說話,思維跳躍很大,多於他這句問話,我倒沒多少意外,反而謹慎想了想,後纔回道,“我尚未婚娶,又從何處來個孩子?”

飛老頭嗯了一聲,不再與我交談,反對着飛羽他姐姐道,“蘊兒。”

原來她叫飛蘊。

飛蘊聽到飛老頭呼喚,款款上前,兩手相疊於腰際,欠了下身子,以示尊敬。

我注意到飛老頭先是眉頭一皺,後又恍然大悟。他這表情變化的很快,而且飛羽與飛蘊都半低着頭,所以並沒有察覺到。不過我卻看到了。

心中有些疑問,難道這飛老頭連自己重孫女不能張口言的事都不知道嗎?

飛老頭之後又問飛蘊道,“你父母當年違背族規而死,你雖不能張口言。但我知你心中定有怨恨,我那時以爲你年少不記事,所以令你旁親收養你後,便未再問及過你。不過看你今日表現,你顯然還在怨恨於我?”

飛老頭說話聲音很小,但引起的反響卻一點也不小。當下飛蘊就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嘴裏咿呀咿呀努力想發出聲音,洗脫自己被冠上的罪名。

我看到此幕,兩手頓時攥成拳來,牙關緊咬,腮幫子也跟着鼓了起來。

飛老頭輕笑一聲,這時候我才發現他看的並不是飛蘊,反而看的是我。他眼中那掌人生死的那種漠然的目光,看的我真想上去給他一拳。我看着他,一點也不懼他的目光。他這時臉上笑意更甚了。將煙桿丟棄在桌上,身子又靠下去了幾分。

“將你懷中匕首收起來吧。以你現在的功夫,想殺我是不太可能的。更別說你殺了我之後,能不能離開這條船都不一定。”

飛老頭說出這話,我忽然驚出一身冷汗,四道清晰的殺意從船艙外飄散了進來。什麼情況?這麼小的船,除了我們四個,還有別人?而且還那麼近?!剛纔在外面根本就沒看到啊!而且從進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感覺有人上船啊!

飛羽同樣也是臉色一變,當即也跪了下來。“姥爺饒命!表姐她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飛老頭窩在那裏,兩眼看着船艙之上的棚頂,但是我覺得他卻是將目光放到了天上,似乎在緬懷着什麼。隨後他的眼神就變的堅韌了起來,身子也同樣坐正了起來。

正當我以爲他要準備殺人的時候,他卻擺了擺手,“你們兩個都起來吧。”

二人應聲而起,但飛羽還想說些什麼。又被飛老頭打斷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跟仲達那點事,你私自外出那幾次,我且饒過你。我知道你心裏也巴不得我趕緊死,訂下這麼嚴厲的規矩,似乎像是一條鎖鏈把你們當狗一樣捆在這裏,是嗎?”

話沒說完,飛羽就又打算跪下去。

飛老頭手輕抬一扶,飛羽就跪不下去了。他皺着眉頭道,“你切聽我把話說完,男人他媽的三句兩不句就想跪下去。這般骨氣,若是放在當年,別說你是我親人,就算是我兄弟我也當場給砍咯!”

飛羽愣了,似乎沒見到過他姥爺有這般失態的樣子。不過也很快就反應過來,站了起來。

我當然也沒見過這飛老頭髮怒,以前的接觸,總以爲這傢伙是個很有城府的,喜怒絕不流於表面之人。但沒想到他罵人的架勢,倒是跟我很相似啊!

飛老頭又嘆了一聲,“你飛羽這般想的,絕不是我們家的第一個。但我像你保證,肯定是最後一個。”

飛羽雙目一凝,“姥爺這話怎講?”

“你知道我爲什麼不願意讓你們離開家裏,回不落嗎?”

“姥爺還請明示。”

“你小子當初去不落,可曾遇到些麻煩?”飛老頭不說原因,反而問飛羽道。

飛羽則是一臉震驚,“姥爺可從哪裏得知?”

......

我在一旁雖然能聽出個大概,卻是不明白。不過飛老頭很快就解釋道,“我飛家傳承在於輕功與縮骨術。先縮骨術不說,就拿輕功而言。冠絕天下絕非說說而已,但是若是習我飛家輕功,運氣功法必然異於常人。此般細微之差別人不得而知,但我當年的陰陽門手下可是清楚的很。若是我家化整爲零,盡數返回不落。我敢保證,不出三年之內,全部都會被揪出來給人家滅了口。”

飛羽大驚道,“姥爺所說極是,當初我入不落,一路之上總覺得有人如附骨之蛆一樣跟隨,其中還差點出了衝突。若不是我輕功底子尚可,很可能就被留在了那裏。但是這又爲何如此?!陰陽門不是姥爺當年所建的嗎?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麼說他們也要念些香火情啊。”

飛羽顯然是知道當年飛將軍的過去的,那幾次去不落看來也不是白玩。不過他還是太單純,當年公孫典皇帝母江被殺,朝廷動盪,各大勢力紛紛揭竿而起。而飛將軍這般擁護者,自然成爲這些‘叛徒們’的眼中釘。當年爲飛老頭手下的人,在背叛之後,只可能殺他們更狠!

飛老頭顯然沒想給飛羽解釋的意思,繼續道,“我眼下時日不多。你們殺了我,也不過是糟蹋自己的性命罷了。如果你們有心的話,不如就將這怒火傾瀉到當初使我們落到這步田地的那些人吧。”

飛羽聽到這話,霍然大驚道,“姥爺你的意思是?”

飛老頭看到飛羽這樣子笑道,“你小子彆着急,作爲一個男人,要寵辱不驚。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態,怎麼能就這麼被亂了心境。”雖是笑着說,但是飛老頭話很嚴肅。

“是。”飛羽諾然。

看着這一對在我面前聊來聊去,我卻不明白了。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如果說給我一個機會離開的話,我倒也認了。但爲什麼還要給我說這些我完全沒有必要知道的事?

飛老頭說完這些話後,就又躺了下去,又恢復了先前那般頹勢,“我飛修逸這輩子啊。一是對不起我的兄弟。二是對不起我的家人。其中更是尤其你啊,蘊兒。當初你父母也如今日飛羽一般,想要率族回不落。不過做法卻比他還過分,煽動族人使得我們內部流血不斷,我告訴他事情的真相他卻以爲這不過是一個年長者逃避現實的藉口罷了。你要知道當初你的父親,可是我最喜歡的孫兒啊。可到了最後,我卻不得不親手殺他.......算了算了,這些往事,我也不願意再說了。你且就當一個垂暮的老人做的錯事吧...而且等不了多久,心事了結之後。我就親手自裁於你面前,了了你的心仇罷。”

飛蘊聽到飛老頭的話,兩眼淚珠不斷,伏在地上不斷搖着頭哭了起來。飛老頭也忍不住,不停地再用手抹着眼眶。

待二人情緒穩定些許後,飛老頭才緩緩道,“我欠你事衆多,無已所償。今日只想幫你牽條紅線。將你許配給傾少俠,若讓你終得歸宿,我就算死,便也可以瞑目。卻不知蘊兒你意下如何?”

......

我問候您親孃的媽!飛修逸!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