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皇輕聲道:“慢慢喫!都是你的。”我嘴裏唔唔着,動作絲毫也不慢下來,他又拿出一瓶子水,我瞪大了眼睛:礦泉水瓶子!
此時月色逐漸明亮,夜空下的一切恍若白晝。看着我喫驚的模樣,黑玉皇微微一笑,低聲說:“有什麼事情等會說,喝點水,別卡住了。”我依言喝了些水,飛快地將剩下的一大塊豬肝喫完了,水也喝光。
將油膩膩的布包塞給他,拍着手說:“飽了!”黑玉皇動作遲緩地接過布包,緩緩摺好依舊放入懷中,月光照在他臉上格外蒼白,眉頭也有意無意地皺着,之前沒注意,此刻才發覺,我驚訝地握住他的手,竟然冰涼:“你怎麼了?”
黑玉皇身子搖晃着,放開摟着我的手,喫力地說:“我,我受傷了!”說畢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我想扶住他,可惜他太重,連同我跌倒在地。
慌忙爬起,他一手狠狠壓住左腿膝蓋,我急忙將他的手拿開,他喫力地說:“不礙事!”
我哪裏肯相信,藉着明亮的月光看見他膝蓋鮮血淋淋,顧不得男女之別,掀開袍子,他的褲子已經被劃開,膝蓋之處露出白花花的白骨!白骨周圍血肉模糊,鮮血還在不停淌。
“黑玉皇!”我顫抖着雙手,心疼得掉下淚,想捂住他的腿,可是又怕他疼,又急又慌,兩隻手在空中來來回回好幾次,也不得要領。想到剛纔他一直強撐着,我恨自己真是毛躁,只想着自己的肚子,根本不想想一向陽光英武的他怎麼一時間聲音低沉虛無。
“吳蘭,你,你將我的衣服撕下來包紮!”黑玉皇飛快地吐出這句話,又狠狠咬緊牙關,發出一陣“咯咯”聲。
如夢初醒,包紮有什麼用?我不是有個萬能的寶貝嘛!慌忙將脖子裏項鍊掏出,低下身子湊近他的膝蓋,只見一陣由弱到強、由橘黃轉紅的光芒瞬間將黑玉皇籠罩。就在我低頭的一剎那聽見黑玉皇沉悶的驚叫:“不要!”
我只顧着盯着他的膝蓋,沒理會他的話,待他的膝蓋癒合如初,光芒也漸漸消隱,我長長舒口氣,將袍子放下,抬頭看去,發現他竟然沉沉睡去。
想起小猥昨晚也是這樣,我會心一笑,將他的頭枕在我腿上,緩緩揉搓着他柔軟的頭髮,低低道:“睡吧!睡吧!”
月色下,他的神態如此安詳,如同初生的嬰兒,那麼單純,那麼無憂無慮。挺拔的鼻樑將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襯托得更加生動,劍眉入鬢,嘴巴微翹,不似白天的英俊瀟灑,卻更有一番溫柔。
我情不自禁地俯身下去,閉上眼睛,輕輕地吻上他的嘴脣,他的嘴脣如此溼潤,似乎就在等待着我。一陣電擊般的激動瞬間傳遍全身,緊張、激動、興奮,說不清的情緒讓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將他的眼睛,臉龐,眉毛,頭髮,都親了幾遍。
我感到心滿意足,癡癡看着他,手指緩緩撫摸着他的臉龐。他睡得真踏實,竟然砸吧砸吧嘴巴,如此看來竟然有幾分憨態,我禁不住笑出聲。
笑着笑着就掐了自己一把:真是個十足的花癡!如果他長得醜,我會喜歡他嗎?似乎不太可能。
月色如水,我的目光貪婪地在他身上梭來梭去,有一種自己也不明白的亢奮。懷中睡着一個如此的美男子,真是美啊!享受!他的美和龍丹的美完全不一樣,龍丹的絕色中帶着漫畫男子的陰柔,可黑玉皇是錚錚硬骨的陽光男兒,我更欣賞黑玉皇這種身形粗獷,面目精緻又英氣飛揚的男子氣概。
四個字:欣喜若狂!恨不得將他剝了仔細欣賞一番考古者,什麼男人沒見過?
記得大學那會兒,熄燈之後我們經常不睡覺,唧唧呱呱說個不停。一次,爲當天展出的一副骨架死者生前性別這個問題爭論起來,五個人分成兩派,有說是男的,有說是女的,雙方爭執不下,互不服氣,聲量驟然提高,硝煙瀰漫。
那時候宿舍住進一個外系的女孩兒,本來靜靜躺着,見我們爭執中竟然有互相攻訐的嫌疑,不耐煩地說:“這個問題也要探討?簡單得很吶!”
我們大驚,沒想到小小陋室竟然藏龍臥虎,忙不迭請教,黑暗中她略微遲疑,蹦出一句話:“你們不知道嗎?我還以爲你們比我開放,比我知道得多呢。”
狂驚!好玄虛!高人!我們忙說高人快點賜教啊!這和開放不開放有何關係?
她期期艾艾地:“男人比女人多,多那個東西啊,一看不就知道了?”
令人窒息般的沉默!
她在這暴風雨來臨前的黑暗中似乎鼓足了勇氣,添加了一句:“我們都是大學生了,說這個也沒什麼的吧?你們不要笑我啊。”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聲,總之,那個晚上我們爲她那兩句話愣是笑得沒睡成。很快,此笑話傳遍整個歷史班,冷啊!
欣賞美男,這和男人欣賞美女不是一樣的麼?垂涎欲滴的我,色心大發的我,趁他熟睡之際,涎着臉狂笑,將他的頭髮散開,仔細端詳他若是換成這樣的髮型可好看?一面又想着,若是他穿上休閒裝,或是西裝,或是運動服裝,那會是什麼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