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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村裏有隻白骨精

58、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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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嬌混亂之中一腳踏空翻滾下山坡,去勢飛快,自己哪裏還能收得住,只覺耳邊不斷傳來身體壓斷草藤的聲,露在外的脖頸和臉頰被草葉颳得生疼,身子完全失去控制,連縮都縮不起來,只能兩手死死抱住頭,就怕自己一頭磕死在石頭上。正滾得歡快,忽然後背被什麼重物一頓,疼得像要斷掉,去勢卻是稍緩。睜開眼見自己居然被一棵樹掛了下,狂喜之下忙伸手要去抓,不想這伸手的動作卻破壞了原本的平衡,身子一歪,手沒撈到樹幹,整個人卻忽然失去了依託,猛地下墜而去。

雖然是在電光火石間,但這一刻她卻立刻明白了過來:坡地已經到底,她正往下面的壁縫裏掉下去。

耳畔風聲呼呼,風聲裏還有枝葉掠過她下墜身體時被壓斷的聲音,只那些枝條都太細弱,根本不足以承載她的體重。知道自己就要被摔死,而且死相會很難看,這一刻她原本近乎空白的腦袋裏忽然蹦出了個念頭:早知道會這麼死掉,那天就不阻攔楊敬軒當衆宣佈婚事了。至少也算被他撲倒過,不枉自己從前在他身上下了那麼多的功夫……

林嬌閉着眼睛正後悔的功夫,忽然後背一陣劇痛,仿似被重物撞擊,下墜之勢戛然而止,脖頸卻順了慣性猛地後仰,差點沒扭斷脖子,等那一陣天旋地轉過去了,睜開眼,纔看清自己大半個身子竟被叉在了一片三叉枝椏上,枝椏正劇烈地咯吱咯吱上下抖個不停,震得落葉簌簌下飛。

林嬌看了眼四下,知道自己真的命大。這棵樹是從山壁上橫懸長出的,叉住自己的枝條有碗口粗細,這纔沒被自己體重壓斷,而就是這上下不斷的劇烈震顫,才減緩抵消了那本來足以叫她致命的衝擊力,哪裏還敢動彈,只死死抓住身下的三叉枝,唯恐自己亂動再產生共振折斷枝椏。終於等到身體停住,全身都已溼漉漉了,汗水沿着額頭滾了下來,滴過臉頰的時候,一陣火辣辣的痛,知道自己的臉肯定被之前的草葉割破了。

破相倒在其次,現在她只覺後背腰身像被折斷般地疼痛,一想到自己若真的脊椎摔斷了,以後要半身不遂什麼的,頓時覺得還不如這樣一個翻身掉下去摔死的好。靜靜趴了半晌,等那陣疼痛漸漸可以忍受了,試着輕輕動了下手腳,發現腳上的一隻鞋甩了出去沒了,但腿還能操控,一陣狂喜,猶如劫後餘生般地長長吁了口氣。

古時無人時常走動的山中,草木茂密的程度確實不是現代人所能想象的。林嬌扒住枝椏,慢慢地終於翻過身體時,纔看清自己的所處環境。兩邊都是密生草木的石壁,中間一道彷彿被天降神斧劈開的狹窄谷縫,抬頭,是重重疊疊的枝椏,望下去,也是重重疊疊的枝椏。

什麼叫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林嬌現在是深刻體會到了。

她自己是沒本事逃出生天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劉大同能快點帶人來把自己從這個悲慘境地中給解救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掉得有多深,抬頭試着向上喊叫了片刻,卻始終聽不到回聲。猜想劉大同是不是回去叫人了,最後還是決定保存體力,等聽到動靜的時候再呼救。

她想錯了。

她下墜時已經是傍晚,這一等就等到天黑。透過頭頂的枝椏縫隙,她看到月亮從東南角升起掛頂,耳邊是遠近各種高高低低的梟鳴獸叫,四周卻始終沒有人聲,只剩她自己一個人扒拉住樹枝苦苦等待。

這個時令,白天中午的時候還有點熱,但入了夜,太陽一旦消盡它的餘暉,空氣就迅速地降溫。隨着體力的漸漸耗盡,她的四肢開始冰冷麻木,卻不敢輕易挪動姿勢緩解,唯恐一個不慎失去平衡掉下。漸漸地,也不知道是幻聽還是真的,她甚至彷彿聽到了附近有蛇信吐出探路的噝噝之聲,前所未有的恐懼慢慢地從她心底裏爬出來,最後緊緊地攫住了她整個人。

楊敬軒,你到底死哪裏去了……平時用不着時老出來晃,現在需要你了,你他媽的卻不見人……你要是現在像蜘蛛俠蝙蝠俠什麼的從天而降,我大概可以考慮下再像以前那樣哄你開心……

林嬌趴在枝椏上胡思亂想。

時間一刻刻地流淌,頭頂的月越爬越高,林嬌估摸着差不多應該是夜中了。她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甚至沒有力氣再去多想什麼,四肢彷彿失去了全部知覺,只是憑着最後僅剩的一點意識苦苦把自己停在原地。漸漸地,四肢的冰冷麻木開始傳到她的腦子,她正昏昏沉沉間,忽然彷彿聽到哪裏有什麼叫喊聲傳來。她一開始以爲又是幻聽,很是很快,四周響起一陣夜鳥被驚動而振翅撲飛的嘈音,她一下清醒了過來,知道自己並沒聽錯。猶如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用盡全力想應和那陣聲音,張嘴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然嘶啞,發出的叫聲猶如貓叫,她用盡全力嘶聲力竭地吼了幾聲,卻始終聽不到一開始的那種聲音了,四下漸漸又歸於平寂,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徹底的絕望如海潮般將她吞沒。

沒有人會想到她還掛在這個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搜尋她的人到了下面找不到她的屍體,只會以爲被野獸叼走,要是不願放棄,說不定還會循着谷隙一直往下面找去,直到最後徹底放棄。而她就只能繼續半死不活地吊在這裏,最後不是凍死餓死,就是被爬過來的毒蛇咬死,或者是掉下去摔死。

林嬌把臉埋在自己的胳膊肘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當她還是個大好文藝女青年的時候,看沈從文小說裏花狗勾引蕭蕭時所唱的一段湘西野調。那時她覺得粗俗,現在卻下意識地低聲哼了起來:天上起雲雲起花,包穀林裏種豆莢,豆莢纏壞包穀穗,嬌妹纏壞後生家,纏壞後生家喲……

她也不知道這當口,自己爲什麼居然會有心情想起這個。但是下輩子,要是她運氣好還能再來一次,她發誓她一定要厚道做人,絕不再欺負像楊敬軒這樣的老實人。他不是喜歡她賣萌扮俏嗎?嗯,她一定會如他所願,日纏夜纏地死命纏住他,把他纏得中空無力變成一隻軟腳蟹,最後看見她就懼怕討饒。

她哼完了,又癡想片刻,無聲地笑了起來。

耳邊忽然再次傳來一陣輕微的聲,林嬌的第一反應就是蛇。她猶豫了下,終於還是沒有把臉抬起來。

它要是真看中自己要游過來咬一口,那就讓它咬好了。反正自己無處可逃,與其知道蛇正朝自己過來被嚇破膽,還不如被它突然竄過來咬一口,然後很快心臟麻痹死掉,就跟睡着了一樣,至少沒那麼糾結。

奇怪的聲響越來越大,林嬌終於覺得不對勁,朝聲音來源方向抬頭。光線雖然暗,模模糊糊卻看到真的有一條蛇居然正沿着自己對面的山壁晃晃悠悠地爬下來。她瞬間毛骨悚然,再看一眼,認了出來,不是蛇,那是一根長長的有嬰兒手臂粗細的麻繩。

繩子還在不停地下放擺動,山壁一側開始不斷有細碎石塊下墜,林嬌彷彿又聽到了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終於明白了過來,那人正踩着山壁下來!

“是我,是我!我還沒死!”

林嬌幾乎喜極而泣,朝着繩子的上方大叫起來。

一陣短暫的靜止,林嬌屏聲凝氣,終於聽到一個聲音清晰地傳了下來:“你千萬別亂動,等我!”

這一次,她聽清楚了。

那是楊敬軒的聲音。

這一刻,林嬌想笑,卻又想哭。結果卻是什麼都沒做,只是睜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晃得越來越厲害的繩子。終於,一個攀着繩踩着山壁而下的身影穿破層疊暗影,映入了她的眼簾。

“楊敬軒……”

林嬌一下涕淚橫流,抽抽搭搭地開始傷心哭了起來。

~~

楊敬軒決定攀援着繩索下來的時候,他的心情其實是絕望大於希望的。只不過實在不願意相信她真的就這麼沒了,這纔不顧旁人的勸阻,垂下足夠長的繩索,腰間帶了些工具,徒手攀着繩索踩着滑溜得幾乎不能停腳的崖壁慢慢下來。

林嬌前一次最後對他說的那些話,他相信那完全是她的真心話。他確實被打擊得將近萎縮了。前幾次劉大同陪她回來,他旁敲側擊地曉得她似乎對自己的近況沒什麼大興趣,心情更是一敗到底。

今天他知道是她最後一次去雁來陂了。有劉大同陪着,他覺得還行。沒想到近午時分,有個居於雁來陂下的村民找到了衙門報告,前幾天開始就有人到處煽動村民,今天瞧着是要上去鬧事了。他大驚,撇下了李觀濤就立刻騎了草炮全速往雁來陂去。

草炮已經老了,雖然它還能跑,甚至發足狂奔時,跑得比普通健馬還要快,但他近來已經不大騎它了,只想讓它安養到老。現在他卻顧不得這麼多,一路幾乎是駕馭着它狂奔而去,恨不得生出翅膀飛去。但還是遲了,他趕到的時候,正遇到阿關失魂落魄地般地要回縣城去搬救兵,說她混亂之中失足滾下了山坡,坡下是道深達近百丈的山縫間懸崖。據當地村民說,幾年前就曾有個樵夫不慎從此跌落,最後找到時慘不忍睹。且要去那道谷地,需爬過這道山樑後繞個圈。劉大同已經跟了過去。

楊敬軒與劉大同在那道狹窄深幽的谷地裏遇到的時候,天色早已黑了下來。隨後李觀濤也帶了人趕來,幾十只火把照亮了這原本人跡罕至的地方。但最後,只在淺得不過剛沒腳踝的淺溪下遊處找到了一隻她的鞋子。

其實誰都覺得她必定掉下來摔死了。之所以找不到屍身,必定是被路過的野獸叼走。這一點可以從野獸留下的腳印和糞便可以推斷出來。只不過沒人敢提而已。現在見到她的一隻鞋子,不過更加證實了這樣的想法。

李觀濤見找遍了這道壁縫谷地裏幾乎所有可能的地方,最後不過搜到她的一隻鞋子,想她必定是兇多吉少了。雖心中也沉痛無比,隻眼見已過夜半,除了楊敬軒,其餘之人都面帶疲色,知道再找下去也沒用,便叫人先退散了,明日天亮再尋她遺骸。

楊敬軒見到有人提了她那一隻鞋履前來相告時,就如心頭被利刃連根挖出了一枚鮮紅棗肉,痛悔不可用言語表述。聽見李觀濤下令撤出,而伊人卻還芳蹤渺渺,想到此刻或許與她早陰陽兩隔,又哪裏肯就這樣離去?那劉大同仍跟到他身後,絮絮念着當時情景,不住錐心自責,他聽後不過更添悲愴。失魂落魄至她最先可能失足之地,仰頭眺望頭頂那道吞噬了她的濃墨壁淵,兩道熱淚已潸然而下。

失去才知她對自己的珍貴。就算她欺哄他又如何?他只要那個熱辣的女子能再次鮮活站到他的面前,他甘心爲她奉上一切。

一陣夜風捲過,颳得頭頂崖壁之上生出的枝葉搖曳不已,落葉如枯蝶般紛紛簌簌而落,一片落葉撞到他額角,跌落在地。

他低頭望着那片落葉,再仰頭,心忽然劇烈地跳了起來,早已冰冷的血液也彷彿被注入了新鮮的力量,整個人都復活了過來。

他突然朝着上方大聲呼喚她的名字,聲音穿破暗夜,驚得四周夜梟一陣騷動。

李觀濤被他舉動給驚住。以爲他不過傷心過度在發泄,暗歎口氣,想過來相勸,不料他已回頭,火把光中雙目閃閃,大聲道:“她一定還沒死!山壁上草木旺發,她被掛住也說不定,我要去找她!”

這樣的存活幾率,幾乎微乎其微,李觀濤實在不抱希望。見這山壁絕峭,現在又漆黑一片,人又怎樣下得去?便勸到明早另尋幾個熟悉地勢的人一道謀策。

楊敬軒心中既然有了這樣的念頭,便如一道閃電撕裂沉沉暗夜,只覺半刻也不想再拖延下去。別說是道山壁,便是刀山火海在前,他也絕不會等到天明再去謀什麼萬全之策。

李觀濤見他堅決,說完話便朝出谷方向飛奔而去,知道他打定主意是不會改了。只好又叫攏了人一道跟隨,回到先前她墜下的那道山樑上,隨了他的意願,千叮萬囑之後,放下附近一個採藥人送來的繩索,看着他攀援而下。

山壁長滿各種草木,落腳到處可覺膩滑青苔。他臂力過人,身手矯健,循着繩索踩着山壁試探攀援下了幾步之後,便很快找到了感覺,一邊下探,一邊呼喚她的名字。

他其實也明白,自己這想法是何等僥倖。但是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她此刻若真就懸在半空等待救助,那會是怎樣的恐懼無助?他被這樣一種念頭支撐着,這纔不顧失足粉身碎骨的風險,也要下來找她。當他下行到一半的時候,居然真的聽到下面有她微弱的回應,這一刻他猶如聽到了這世間最美妙的仙樂,明珠瑰寶失而復得也不及他那時的心情。他的全身瞬間充滿了力量,穩定了自己的情緒之後,出言安撫了她,循着繩索幾乎是直溜了下來。

楊敬軒停在了一處凸出的巖角上,穩固住身形後,拔出腰間皮囊所帶的火折晃亮,終於看到她就趴在對面崖壁上長出的一棵老樹枝椏上,正用貓一般微弱的聲音叫着自己的名,哭得一塌糊塗。

“別哭。抓牢了!我現在就來救你!”

楊敬軒壓下心中的激動和愛憐,怕她一時失控失手掉下去,盡力用柔和的聲音去安撫她。

林嬌很快就明白這不是自己哭的時候,趕緊止了淚,緊張地看着他。

楊敬軒打量了下自己與她所在的枝椏距離,大約一丈多寬。這樣的距離,要是在平地,他自然可以輕鬆一躍而過。但是現在身處半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要考慮她還在那根枝椏上。自己要是縱身跳過去了,萬一樹枝支撐不住兩人的體重斷裂,後果將是無法挽救的。

楊敬軒再看一眼對面的樹,心裏已經有了步驟。他將那跟垂索以死扣結在自己腰間,不斷拉扯,示意上面的人繼續放繩,估摸着差不多長了,將火折插在巖壁一避風的縫隙之中,命林嬌死死抱牢樹枝,長呼一口氣後,借了火折明滅不定的微弱光線,縱身往對面那株大樹的主幹一躍而去,身形敏捷猶如壁猿。林嬌只覺耳畔一陣風掠起,身下枝條微微一顫,回頭見他已經穩穩勾住了樹幹。兩人四目相對,他朝她點頭,微微一笑。

林嬌只覺心怦怦亂跳。也不知道是被他剛纔那凌空縱身一躍給嚇得,還是被他現在這樣極具安撫力的笑容給刺激得。見他已經敏捷地沿着樹幹攀援到了自己的身後,伸臂便將她攬了過去。

入他臂彎靠他身邊的那一刻,林嬌知道自己徹底沒危險了。這個男人帶着無以倫比的力量和安全感,果真如天將神祗般將她從困境中救了出來。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身便不再放開。

楊敬軒感覺到她冰冷身子在自己懷裏瑟瑟抖動,用力回抱住她,低聲在她耳畔安撫。

一陣風過,火折忽然被熄。四下一片昏暗。楊敬軒被喚醒了,知道這裏不是久留之地,解下腰間繩索,將她捆綁數圈牢牢縛在自己後背,命她抓牢他的腰身,等目力適應了這昏暗光線,判好對面崖壁的落腳之處後,用力拉了下繩索向上傳達意圖,自己雙手牢牢把住繩索,對身後的她低聲道了句“我要跳了”,便縱身再次向對岸崖壁躍去。

林嬌覺耳畔風聲再次頓起,覺到自己身體隨他在飛快地向對面崖壁蕩去,堪堪就在撞上的那一刻,覺他暴喝聲中,躬身抬起雙足踩在了崖壁之上,隨即迅速彎膝消去那慣衝之力,林嬌只覺胸口彷彿被巨石壓了一下,呼吸一滯,已經隨他穩穩停在了崖壁之上。

他不再說話,停好身形之後便手足並用,負着林嬌飛快攀援而上。漸漸至頂的時候,林嬌看見上面火光隱隱,知道有人守着,繩索飛快被拉上,她終於隨了楊敬軒被人七手八腳地扯了上去。

耳畔一片嘈雜聲,火光亮得她幾乎無法睜眼。她倒在了地上,感受到身處實地的那種踏實。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幹,只想倒在實地上歇口氣。

縛住她身體的繩索被人解開,她仍閉着眼睛。忽然感覺有人重重地壓在了自己身上,叫她後背被塊小石頭硌得生疼。她不快地睜開了眼睛。

楊敬軒雙手正撐在她肩膀的兩側,望着她在笑,牙齒被火光映得森森雪白。

她與他對視片刻,忽然注意到自己身邊還擠滿了人,呻吟一聲,伸手想推開他。不料他卻忽然低頭,在她額上短促而堅定地親了一下,對她低聲說了句“咱們回家吧”,然後從她身上一躍而起,彎腰抱起她,撇下驚呆的衆人便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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