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客棧,衆人齊刷刷地望向他們。
朱山走到一張桌前,將卷宗一放,又拿出一張襄陽城的地圖,開始翻閱卷宗,並把案件發生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註出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朱山放下筆,叫一聲“好了”,大家看向地圖。很多人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宋寒濤冷冷道:“這有個什麼用?”
朱山冷笑一聲,道:“我可沒指望你能看出來。”宋寒濤冷“哼”一聲,沈成揚仔細端詳片刻,恍然大悟,手指在地圖上比劃,道:“基本上案發的地方都是圍繞着——這兒!”指着一處地方。
大家一下子沸騰了起來,藍驍忙叫來店小二詢問。店小二睡眼惺忪,要不是被這麼一羣客官吵醒,估計自己還在被窩裏呢!
店小二看了看,道:“不就是我們幾家客棧存放泔水的地方嘛!”
藍驍摸着腦袋,“啊”了一聲。
店小二不耐煩,解釋道:“我們附近幾家客棧,包括我們,都會把泔水運到那兒,由那裏的幾個人每天早上負責運出城。”
沈成揚瞧瞧外面的微弱晨光,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那兒看看吧!”
戴遙在一旁翻着卷宗,插了一句,道:“怪哉!這被擄走的清一色都是黃花大閨女啊!”高齊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蕭桐影奇道:“是不是黃花閨女有何不同啊?”戴遙一愣,結結巴巴,答不出話來。
高齊笑嘻嘻,欲張口解釋幾句,沈成揚喊道:“好了,別廢話了,大家快去吧!”
不一會兒,除了史仲儀、李同信以及幾個鏢局的人,其他人都趕往那邊。路上,戴遙朝着朱山喊道:“你這麼確定在那邊嗎?”
朱山道:“你說呢?”戴遙笑道:“捉住採花賊再說吧!不過,你這面黃肌瘦的小子,別被採花賊捉住就行了!”
朱山不忿道:“捉我幹嘛啊?還有,我怎麼就捉不了他啊?”戴遙只是笑笑,朱山眼中靈光一閃,道:“你要不要跟我打個賭啊?”
戴遙問道:“什麼賭?”朱山道:“我把採花賊捉住,我就贏了。”戴遙道:“那總得有個時間吧!”朱山道:“好,兩天之內。”
戴遙笑道:“賭什麼啊?”朱山嘿嘿一笑,道:“你輸了的話,就給我當一年跟班吧!”戴遙瞬間豪氣上湧,道:“好,你輸了也一樣!”
清晨的街道還十分安靜,大家急匆匆地趕過去,只見那邊僅有一人看守。那人見一下來了這麼多人,頓時慌張起來,上前道:“幾位,你們是來買泔水的嗎?還是要我們去抬你們的泔水?”
宋寒濤大喝一聲:“放屁!快讓開!”一把推開了那人,闖了進去。大家分散尋找,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集中在原地,個個均無收穫,都瞧着那人。
那人一臉無辜相,直到朱山出來,手裏搖晃着一隻鐲子,他笑道:“沒想到你們在這兒還挺風流,竟然還有女兒家的鐲子,是不是人家姑娘掉的?”
那人瞬間變了臉色,轉身欲逃,一隻強勁有力的左手已經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正是宋寒濤。
宋寒濤將那人一把丟在地上,喝道:“快說!採花賊是不是你們!夜裏的姑娘哪兒去了?”
藍驍則驚奇地瞥向朱山,他竟然能發現這樣一個不起眼的鐲子,不過,朱山目中似有驚色。
藍驍走到他身旁輕聲問道:“你怎麼發現的?”朱山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道:“什麼啊?這是我的鐲子,只不過是想誆他一把,本以爲還得費點口舌,沒想到他一下就受了驚嚇,露出狐狸尾巴了!”
藍驍定睛一看那鐲子,雖然自己不是很識貨,但是看那鐲子的成色,似乎不是凡品,想到夜半去官府的事,便覺得朱山的身份不簡單。他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藍驍不自覺地望向朱山的眼眸,只覺他的眼睛澄澈如水,沒有滿含心計的樣子,一時不禁對他多了幾分信任。
那人嚇破了膽,直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道:“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的們也是被逼無奈啊!都是那個採花賊逼我們這樣乾的!”
宋寒濤喝道:“快說,姑娘去哪兒了?”那人身子不停顫抖,哆嗦道:“那……那兩個姑娘已經被塞進推車,不久前運出城了。”
沈成揚奇道:“兩個?”宋寒濤貌似沒有聽見,繼續問道:“去哪兒了?”
“不知道啊!他……他每次叫我們送到不同的地方,由他接手。”
藍驍只好叫人將此人押送至官府,又叫人回客棧通知一聲,高齊趁機攬下這活,其他人奔向城外。
不知推車去向的衆人,只好分作幾路,岱宗派的三人一路,藍驍偷偷瞧一眼蕭桐影,本想提出跟他們一起去,只聽朱山咳嗽一聲,笑道:“難道就我跟你宋師兄兩人一路嗎?”
藍驍漲紅了臉,看了一眼笑嘻嘻的朱山,以及冷峻的宋寒濤,當即同兩人前去尋找。
且說沈成揚他們一路追蹤,不久便見到一人推車前行,欣喜不已,立刻快速上前攔下。那人做賊心虛,一把扔下了推車,鑽進旁邊的林子裏去了。
蕭桐影拔劍欲追,被沈成揚攔下。幾人上前搬下泔水桶檢查,裏面沒有異常,正自奇怪,沈成揚發現推車車板挺厚,像是堆積了好幾塊木板似的,便輕輕一拍,裏面傳來女子“嗯嗯”的聲音。
三人一喜,正欲打開,忽然聽到一陣異樣的風聲,一個黑衣蒙麪人不知從哪兒竄出來。戴遙反應夠快,立刻拔劍出鞘,一劍橫劈。
蒙麪人目中乍現驚色,迅速一個“鷂子翻身”躲過。
三人只好先對付蒙麪人,蒙麪人掃視三人,目光停留在蕭桐影身上,目中似是流露出一絲笑意。三人知他心中所想,沈成揚率先出招,一招“孔雀開屏”,化出一片劍影,直指蒙麪人。
蒙麪人連忙後退,忽聞一聲嬌喝,蕭桐影使出一招“寒梅傲雪”從他側面殺到,蒙麪人一個空翻躲過。
不過,他只見戴遙一躍而起,一道銀虹迎面而來,只好又使一招“千斤墜”的功夫急忙下地。
如今,見三人的陣勢,他心知打不過三人,再這樣下去恐怕逃跑也是個問題。他心急如焚,一瞧推車及四周,靈機一動,使勁打出一記“劈空掌”,推車自己朝一邊衝去,正是一個陡峭的山坡。
沈成揚回頭一看,臉色瞬變,暗叫一聲“不好”,立刻衝向推車。蒙麪人趁機逃走,而沈成揚一把抓住後車板,反而連着推車一起滾落山坡。
蕭桐影大驚失色,大喊“沈師兄”,奮不顧身衝上前去,被戴遙死死拉住。蕭桐影見師兄滾落山坡,連哭帶喊,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被戴遙扶住,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戴遙勸慰幾句,兩人另尋別路下坡找沈成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