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宜瀟一瞥南曦語,又望向石央真誠的雙眸,片刻後,伸手接過,抱拳道:“石姑娘,我們知道這件事也並非你的責任,如今你又送來藥膏,在下在此多謝了!”當即一拜,石央趕緊扶起,道:“使不得,使不得,任公子言重了!”
石央又道:“不過,任公子,你中的‘一瓢蠱’,我也實在沒有辦法,解蠱的方法只有我姑姑知道,但她一時半會兒恐怕是不會幫你解的。”不禁低下了頭。
任宜瀟嘆道:“算了,你姑姑由於今日之事必然惱怒無比,放我兩人離開已經是不錯了!日後可以的話,我們再來拜訪求解吧!”
石央忽然想起了什麼,道:“我差點忘了,還有一個人也能解!”任宜瀟聞言,又驚又喜,急忙問道:“是誰?”石央道:“其實,我還有一個姑姑,她也能解此蠱。”
石央面露難色,道:“不過……不過我們都不知道她去哪兒了!”任宜瀟的心一下又結了冰似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石央道:“她叫石翎,二十年前就離開了我們村寨,我都沒見過她。聽說她是我們這兒最精通毒術和蠱術的人,只是當年想要去外面看看,便不聽寨裏的長者,私自離開了村寨,至今未歸。”
望着嘆氣的任宜瀟,南曦語不禁上前挽住了他的右臂。任宜瀟道:“算了,有些事可能不能強求吧!”又對石央道:“石姑娘,你能前來相助,我倆已經感激不盡,你還是快回去吧!想必你姑姑是不願你來的。”
石央嘆道:“好,任公子,你們從這兒一直往北走,見到大片的林子就繞過往右,不久就能看見一條路,沿着那條小路走,不出一日,就能走上官道。還有,你們兩個中的軟筋散,再過一兩個時辰也能解去了。”
任宜瀟再度感謝石央,便與南曦語牽着馬兒離開了。望着兩人遠離的背影,石央潸然淚下。
任宜瀟將去跡膏的藥瓶交給了南曦語,南曦語的青蔥玉指擺弄着藥瓶,不禁道:“你說,這真的能去掉我的疤嗎?”任宜瀟沉思片刻,道:“我相信石姑娘是不會騙我們的。”
南曦語柳眉微蹙,道:“你怎麼就這麼肯定?”語氣中帶着輕微的酸意,任宜瀟自然聽了出來,笑道:“我的娘子,這麼快就喫醋了?”如今的任宜瀟,對南曦語的膽子已經大了不少,不禁這樣調侃了一句。
南曦語聞言,頓時杏臉飛霞,揮起玉手作勢要打任宜瀟,被任宜瀟一把抓住皓腕,但是嘴上還是不放過,道:“別胡說八道!誰是你娘子!”
任宜瀟笑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忘了,你不是答應會嫁給我的嗎?”南曦語臉上紅暈不褪,輕聲道:“答應是答應了,但……我們不是還沒成親嘛!你自然不能這樣叫我!”
任宜瀟問道:“那我該叫你什麼,還是南姑娘嗎?”南曦語搖搖頭,道:“那樣也……也太生分了!”
任宜瀟默想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便叫你曦兒吧,怎樣?”南曦語默然頷首,一會兒,道:“那我就直接叫你宜瀟了!”
任宜瀟笑着輕撫南曦語秀髮,道:“好啊!曦兒!”南曦語略感羞怯,但又有說不出的喜悅,拿起藥瓶,道:“宜瀟,我再問你,若是我塗了裏面的藥膏,疤痕未好,甚至變得更醜了,你……仍然不嫌棄我嗎?”
任宜瀟立刻道:“當然不會!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難道還懷疑我嗎?”南曦語連忙笑道:“我跟你開玩笑呢!”
任宜瀟望着她的笑顏,不禁癡了,南曦語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開放的笑容,他不禁道:“你笑起來不是挺好看的嗎?”南曦語笑容微微收斂,道:“好了,你幫我塗上吧!”
任宜瀟應了一聲,拿過藥瓶,用右手食指蘸了少量藥膏,開始在她的臉頰上塗抹。哪怕是抹在那與一張俏臉很不協調的疤痕上,任宜瀟也是感到了她肌膚的柔軟,似乎吹彈可破,有一種想上去親吻一口的衝動。
塗抹好後,任宜瀟從懷裏拿出一支簪子,正是“鴛鴦簪”,道:“曦兒,這……這支‘鴛鴦簪’是我父母留給我……讓我送給未來的妻子的。”
南曦語自然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撩了撩如雲秀髮,柔聲道:“幫我戴上吧!”隨即微微低頭,任宜瀟欣喜不已,小心翼翼地將“鴛鴦簪”穿過南曦語的髮髻,道:“真漂亮!”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
走在路上,南曦語問道:“宜瀟,你中的蠱該怎麼辦?”任宜瀟開朗的臉龐一時沉下不少,道:“我也不知道。”南曦語忽然掩口“哎呀”了一聲,一臉慌亂,道:“你中這蠱,不是不能跟其他女子親熱嗎?方纔你我——”
任宜瀟當下明白南曦語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頓感尷尬,只道:“曦兒,放心吧!不……不是那樣的,只是……只是……”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南曦語從小在天山瑤池的仙瑤派長大,派中絕大多數都是女弟子,幾乎沒人給她們講過這方面的事,也只有一些非常模糊的概念,因此像以前碰上好色之徒想要觸碰她們的身子,自己就倍感羞恥,於是奇道:“只是什麼?”任宜瀟面紅耳赤,道:“沒什麼,以後你會明白的。”
南曦語聽出了不是什麼能說得出口的事,也便不再多問,忽然想到“回春聖手”林杏春,道:“你說林大夫能不能治啊?”任宜瀟恍然大悟,喜道:“對啊!林大夫可是當今神醫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執起南曦語的纖纖素手,道:“曦兒,你真聰明!”
南曦語含羞道:“那我們去想辦法拿到那‘大黑天神功’的祕籍後,我們……我們先回一趟天山,在去找林大夫吧!”
任宜瀟奇道:“迴天山?哦,你想家了嗎?”南曦語點點頭,道:“還有……還有那件事,你總得……總得跟我師父講講啊!”任宜瀟茅塞頓開,自己與南曦語的事情總得跟她長輩說過,笑道:“好,到時候我陪你去。”
一股溫暖在兩人牽着的手間不斷地流動,兩人只盼這段路能再長些,再長些。總算捅破了一層窗戶紙的兩人,不知不覺便已經走到了那條小路邊。
將近一個月下來,南曦語的疤痕已經消去,動人的容顏依舊引人注目。兩人作爲一對情侶,遊山玩水般到了西北涼州城。
洪武年間,明太祖朱元璋在涼州設涼州衛,實行軍屯、民屯,又有都指揮使增修涼州城,多族百姓來到涼州安家落戶。此處雖不及中原、江南等地繁華,卻別有一番風情。
兩人剛剛進入一家客棧,便見到了不少攜帶兵刃的江湖人士,若是遲來一步,估計兩人就要擠一間房乃至沒房間住了。
安置好馬匹等後,兩人在一張桌前坐下,便叫來小二點菜。坐下沒多久,就走過來一個白麪漢子,着裝邋遢不堪,像是個落魄書生。他來到任宜瀟身旁,滿面輕薄的笑容,道:“兩位也是去祁連山觀戰的嗎?”目光卻不離南曦語。
任宜瀟見他直盯着南曦語,頗爲不悅,道:“兄臺說笑了,我兩人只是路經此地罷了!”漢子笑吟吟地盯着南曦語,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小生乃是‘巴蜀四傑’之一的丁不識,請教姑娘芳名。”
任宜瀟故意咳了一聲,丁不識立刻轉過來,賠笑道:“還有兄弟大名。”任宜瀟冷冷道:“在下任宜瀟,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南曦語。”他特意重讀了“未婚妻”三字,就是警告丁不識別打歪主意。雖然兩人這層關係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南曦語聽見還是雙頰微微泛紅。
丁不識如何聽不出任宜瀟的意思,但仍滿臉堆笑,道:“兩位可否與小生飲幾杯小酒啊?”任宜瀟搖搖頭,道:“在下不沾酒。”南曦語亦淡淡道:“我也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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