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航死了,當醫生宣佈盡力的時候,陸遠航的父母哭做一團。王悠然癱坐在地上,無聲地哭泣。她母親擔心她受涼安慰了她幾句,把她拉起來。她乖乖地站起來,目光呆滯,像個木偶似的獨自走了出去。她母親知道她受了太大的刺激,擦了擦眼淚說:“悠然,你別難過了,好歹陸平搶救過來了,你去看看他吧?”
王悠然不說話,她也跟本沒有聽到母親的話,依舊往外走,她母親見她神情不對,拉住她說:“悠然啊,你這是幹嘛啊?死了的就已經死了,你還得顧活的不是?何況陸平還是你丈夫,你公公婆婆都守在那,你這是要去哪啊?”
她掙脫母親的手,出了醫院大門,攔了輛出租車,消失在了人羣。她母親慌慌張張地跑回來告訴她父親,不知道該怎麼辦?又怕她出意外,他父親急急忙忙打她手機,關機。他着急的說:“你怎麼不拉住她?這可怎麼辦?陸平還在監護室,小寶也住着院,這丫頭是怎麼了?陸遠航死了,也不不能不管自己的老公啊?”
“老伴,怎麼辦,萬一她受不了刺激,想不開怎麼辦?”王悠然母親帶着哭腔說道。
“不會的,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她可能需要靜一靜。”
“唉!”
“那個叫什麼文豔的是不是也死了?”王悠然父親問。
“那女人當場就死了,死了就死吧,還拉着她老公做墊背,真是夠狠毒的,就是不死我估計也得槍斃。”
“唉,怎麼會這樣?”王悠然父親焦慮的說。
“誰知道啊,我好像聽說是那陸遠航也喜歡咱閨女,被那女人知道了,出於嫉妒才下的狠手。”
王悠然父親聽是這樣的情況,擔心的說:“咱悠然不會真和他有什麼吧?要不她怎麼會撇下陸平和小寶不管,自己走了?”
“我也這麼擔心?要是有可怎麼和陸平交代啊,這丫頭。”
“算了,咱還是看看陸平要緊。”
一天後,陸平漸漸地清醒了過來,嘴裏不斷地念着王悠然的名字,陸平母親欣喜的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哎呀,醒過來就好。對了,親家母。悠然呢?我好像壓根就沒見她來。”王悠然母親歉疚地看着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紅着眼睛低頭不語。
陸平母親見她那神情還以爲王悠然也出了事,急忙問:“怎麼了,悠然出事了嗎?”
“哦,這倒沒有,悠然她--她一個人走了,我們到現在還沒找到她呢?”
陸平迷迷糊糊聽到王悠然走了,漸漸地想起發生的事,着急的不得了,這就要從牀上掙扎着起來,並對他爸媽說:“爸媽,你們快去找找她啊,別出什麼事?她一定是受了刺激,不行就趕緊報警?“
“是啊,親家,估計悠然是受了刺激,要是有個好歹,可怎麼好,你們快去找找吧?”陸平父親也說道。
陸平母親接口說道:“你看陸平多着急,無論如何,你們要把她給找回來啊,小寶也不能沒有媽媽。”
“親家,悠然這樣撇下陸平不管,你們還?我都覺得心裏難受?”王悠然母親見他們這樣擔心自己的女兒,心裏更是覺得過意不去。
“哎呀,親家,我們是不會和悠然計較的,何況她也是受害者,再說了我還不是心疼我兒子,不想讓他擔心着急,你看陸平剛剛醒過來,十分需要她,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會和她一起面對。”
“哎!”王悠然母親擦着眼淚,這突然的變故讓她有點措手不及,和王悠然父親一起回家開始發動所有人尋找王悠然。
陸平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要不是頭上傷口讓他動彈不得,他真恨不得親自去找她,他不知道她爲什麼沒在自己身邊,難道是去了陸遠航那裏?他心一緊,不知道陸遠航怎麼樣了,問他母親:“媽,悠然是不是去看陸遠航了?”
“啊!沒-沒-有。”她母親聽他提起陸遠航,眼眶瞬間紅了了起來。陸平見她神情異樣,驚問道:“媽,出什麼事了?遠航和文豔他們怎麼樣了?”
“兒子,你別問了,好好養傷知道嗎?”
“不,媽你告訴我,是不是遠航他出了意外?”他母親含淚點了點頭。
“媽,快,多派人找悠然,要不就報警,悠然肯定受不了這個打擊,我怕她萬一想不開。”陸平說着掙扎着想要從牀上起來。
“陸平,你別動,她媽媽已經去找了,你放心她不會有事的啊,再說了就是報警也得等二十四小時過後啊,這還不到呢?”
“爸、媽,我求求你們,一定要找到她好不好?”
“好,好,你放心,我們一定給你找到她。”
三天過去了,陸平已經瘦的沒了人樣。三天來,警察也出動了,始終沒有王悠然的蹤跡,陸平的心就像放在油鍋上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覺得漫長到了極致。三天來他不喫不喝,每天都吵着要出去找王悠然,醫生和他母親沒法就給他打上安定,並哄他喫下安眠藥,他方纔睡着。
王悠然父母和陸平父母,也都焦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茶飯不思。田甜知道了這件事後,給王悠然發了無數條短信,並告知她父母的現狀,也一條回覆都沒收到,沒辦法她又給她發了qq和電子郵件。可是兩天過去了,依舊沒有王悠然的任何信息。
王悠然父母都已經到派出所認了兩回屍了,王悠然父親受不了打擊,心臟病復發,也住進了醫院。田甜眼看着這一家人病的病,傷的傷,更是焦心不已。她來到陸平的病房,見陸平正和他父母糾纏着要出院找王悠然。見到她來了,像是看到了救星,緊緊拉住她的手說:“田甜,你和悠然一向好,我求求你找找她好不好?”
田甜見他瘦成了皮包骨頭,心裏很不是滋味,紅着眼睛說:“悠然扔下你們不管,你這樣惦記她幹嘛?”
“她是我妻子,我愛她,愛她勝過我的生命,我不能沒有她,田甜,我求求你了,想想辦法好嗎?”田甜看着陸平焦急的神情心酸不已,勸慰着他說一定會幫他把王悠然找回來,但是你得安心養傷,要不悠然回來了你病倒了,誰來照顧她?
陸平母親擦着眼淚,也附和道:“是啊,陸平,你不好好養傷,悠然回來誰照顧她呢?再說了她還懷着身孕,不會想不開的,我們估計她就是受了刺激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畢竟還有小寶不是?”陸平父親也勸慰道:“陸平,遠航沒有了,我們都很悲傷,你千萬不要再跟着添亂了好嗎?好好養傷聽我們的話。”
田甜見陸平這樣擔心王悠然,實在有些爲他不平,氣憤地說:“陸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心,你還這樣擔心她?”
“誰讓她是我妻子呢?是我妻子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可她把你當丈夫了嗎?”
“田甜,我不許你說她,她怎麼做都是對的,是我對不起她,讓她沒能享受到她應該擁有的幸福?”
“陸平,你,你真是個大傻瓜。”
“誰讓我愛她呢?這都是本能的付出,沒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心,悠然也不能,所以我不怪她。我就怕她會鑽牛角尖萬一想不開?”陸平說着哭了出來。
“不會的,有你這麼愛她的老公,她怎麼捨得,還有小寶,還有她爸媽,她不會有事的,要是有事警察那早有消息了,所以不用擔心啊,她或許想開了就會回來了。”陸平父母對他們的談話覺得有些困惑,問陸平,:“悠然怎麼不值得?”
“哦,媽,沒有什麼,田甜是埋怨悠然不管我。”
“是的,阿姨,我是覺得悠然太自私了,受了多大的刺激也不能扔下老公不管啊?”
“哦,那田甜,你先陪陸平聊聊,我們出去給陸平弄點喫的。”
“好的,阿姨,你們放心的去吧,陸平先交給我。”
田甜一直陪着陸平聊到晚上,她又試探着給王悠然打了個電話,沒想到竟然通了。田甜興奮地說:“悠然,悠然是你嗎?”陸平一聽電話通了,屏住呼吸想聽聽她的聲音。
電話裏傳來王悠然啜泣的聲音,田甜趕緊把電話放在免提上,對陸平說:“陸平,是悠然,她沒事。”
“她沒事就好,你快問她在哪,說我和小寶等着她呢?”
“悠然,你在哪?”
“田甜,我,我沒事,麻煩你告訴我爸媽,就說我好好的。”
“那你沒事就回來吧,陸平爲了你都沒了人樣了,你知道嗎?悠然,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忘掉過去,你知不知道陸平也了傷,非要出去找你。”
“他還好嗎?”
“你不在,他能好嗎?”陸平聽她問起他,難掩激動想要和她說話,又想到萬一她聽到自己聲音再不高興,便仔細聽着她說話。
“那你告訴他,我沒事,過些時間我就回去。”
“你還要過多久,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也住院了,小寶也在醫院裏到處找媽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王悠然一聽父親住院,還有小寶,心裏撕心裂肺的疼痛,可她不敢回去,一回去就會想起陸遠航那悲慘的樣子,她哭道:“田甜,這段時間就拜託你多看看他們,我-我實在是不能回去。”
“悠然,你不要這麼自私好不好?陸遠航走了,我們誰都不高興,可是你這樣對得起陸平嗎?你知不知道陸平從始至終都知道你愛着陸遠航。”
“你說什麼?”王悠然聽到陸平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事,震驚住了,一種深深的愧疚感席捲了她本就傷痛無比的心。
“是的,悠然,陸平那麼愛你,愛你如生命,你怎麼可以拋下他不管?”陸平趕緊給她擺擺手不要讓她再說下去,他不想給她再造成困擾。
田甜不理會他,拿着電話出去了,訓斥着王悠然說:“悠然,我也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陸遠航畢竟是別人的丈夫,把你救下來的可是陸平,他現在還在醫院,小寶也在醫院,你爸爸心臟病復發,你母親天天急得哭,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呢?剛纔陸平還說一定要等你回來。”
電話那頭的王悠然沉默了,她也沒想到她這一走會讓爸爸住院,心裏更加痛苦不堪。陸平見田甜出去了,掙扎着扶着牆從病房裏出來。田甜見他過來,慌忙扶着他回病牀,說:“陸平,你怎麼可以起來呢?”
“把電話給我?我要和悠然說話。喂,悠然,是我,你還好嗎?”
“陸平,對不起?”王悠然聽到陸平的聲音又哭了起來。
“對不起的是我,沒能保護好遠航,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我要你知道,無論多久我和小寶都等着你回家。”
“陸平…..”王悠然大叫了他一聲,歇斯底裏地痛哭了起來。
‘不要哭好嗎?悠然你可以在外面多散散心,只要你按時給我們報個平安就行,小寶我會照顧好的,你什麼時候想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嗯。”王悠然哭着掛斷了電話,海邊的風浪淹沒了她的哭聲,幾隻海鷗在她頭頂盤旋。
她哭累了抬起頭看向海的深處,好像看見陸遠航正在對着她微笑,她向海的深處走去,大喊着他的名字,拼命地追....身後一**的海浪吞嚥着她的哭聲,不停地嗚咽着.......(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