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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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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旭在深圳華宇(香港)房地產有限公司的工作業績,超乎意料的卓絕,特別是在管理創新上,贏得了公司總裁程佳運的高度信任。僅半年多時間,他由公司辦公室主任提拔爲常務副總裁,分管計劃、項目策劃和監管財務。一人之下,衆人之上,他在這個資產實力相當雄厚的大公司,其地位是舉足輕重的。

朝旭的脫穎而出,主要在於兩個方面:主觀上,他爲人正直,又具有卓爾不凡的才幹,加上他的敬業精神,這些優秀的潛質在這個大型民營企業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客觀上,華宇公司基礎好,不僅實力雄厚,而且人員素質普遍較高,技術力量強,有一定的管理水平。朝旭憑藉這些,完全可以英雄有用武之地。

朝旭是一個受過挫折的國家中層幹部,他被逼半路出家實爲不得已而爲之。大凡有志氣有一定知識基礎,又不屈服於命運無情擺佈的人,經過一番磨難以後,當機會到來之時,大多能夠一展平生抱負。朝旭不認命,硬是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意志的道路。此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吧!在限制自己聰明才幹發揮的環境中,他困惑、苦悶,在能夠充分展示自己智能的天地裏,他象一棵裂變的原子核,爆發出無窮的智慧。

朝旭進華宇以後,依託其辦公室主任工作帶有綜合性的特殊條件,與時俱進,極力主張民營企業必須順應市場經濟發展的要求,對企業的管理機制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探索。首先,他有目的、有計劃地收集和彙總了全公司行政、技術、財務、業務等全方位的資料。在此基礎上,進行抽象概括、形象分析、並編成網絡圖解,找出問題,提出解決的辦法。公司雖然實力雄厚,但多年來基本上是按部就班,安於現狀,尤其是不大注重科學技術對於企業的支撐作用,缺乏創新精神,企業發展速度不快,似有下滑的趨勢,程佳運對此亦不無憂慮。

當朝旭將自己探索出的,簡明而又深刻的示意圖,從電腦屏幕上展示出來時,坐在一旁的公司總裁程佳運拍着朝旭肩膀說:“知我者,朝先生也!”

朝旭也笑道:“事人也,理應鞠躬盡瘁,鄙人願爲知己者獻出一切。”

程佳運當即握着朝旭的手說:“朝先生,相識恨晚啊!你不知道,我管着這樣大的企業實際上象管着一個國家一樣,弄不好不知道哪天就搞倒閉了。我也老了,總想找一個合適的人接替我,大家大業,必須有一個大智大勇大賢之人出任,你很不錯唷!”

朝旭放下按鍵盤的手,回頭看着程佳運。很坦然地說:“程總,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有您這句話,我足夠了。但是,您的設想我永遠不可能接受,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以周公、孔明爲範,您對我雖無三顧之恩,但有無疑之惠。我能如願以償的大膽做事,有這樣的工作環境,我真願意爲公司的事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怒潮》中有這樣一句詞,應是我真心的寫照,‘不爲錢財不爲官’,更不會做鵲巢鳩佔之事,這是我做人的原則。能協助您把這個公司搞好,證明我能做點事,就心滿意足了。您的憂慮不無道理,但這等大家業,往後絕不可輕言讓人接替,如何解此後顧之憂,容我認真考慮好以後,再向您彙報,若荊州有失,朝某何以報您勝似三顧知遇之恩?恕我言語冒昧。”

程佳運自知操之過急,但又爲眼前這位坦蕩的君子所折服,忙說:“你呀你!多少人都想利用國家或人家的錢,發展自己,你這樣有才華,咋就不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領域?”

朝旭:“老子說‘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金錢的獲取,一如自身素質的體現,與付出成正比,天道酬勤嘛!拿來主義,並非屬於自己的領域。”

程佳運:“說得好!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朝旭:“錢財的獲得、支配與看法,最能體現人的層次。有些人爲了金錢,不擇手段地玩弄國家、玩弄朋友、玩弄別人,最終必然玩掉自己。”

程佳運:“難得你如此。相處雖時日不多,我看到你,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朝旭說:“讓您放心是應該的,既爲您的屬下,就應一切以您的意志爲意志。不過,我決不會因爲您對我的看重,就會姑息您的某些失誤,向您負責和向公司負責是我的天職,我會珍惜您對我的信任的。”

程佳運:“難爲你了!朝旭先生,我還想聽聽你對深圳房地產的高見。”於是,又坐了下來。

朝旭笑道:“談不上什麼高見,深圳是開放競爭力最強的新型城市。深圳的資本競爭力,位居全國前幾名,在資本獲得的便利性上條件最優,尤其是毗鄰香港,經濟區位優勢其他地方無可比擬。”

程佳運:“這裏的商業觀念,競爭意識,勞動觀念,不安現實和大量新移民交匯形成的,開放、寬容、創新氣氛是內地不可比的。”

朝旭:“是的,且基礎設施和規劃建設,先進技術等方面,在全國佔領先地位。隨着香港的迴歸,深圳的房地產業,將持續升溫很長一段時間。”

程佳運:“是嗎?”他饒有興趣地將身子移了過來。

朝旭:“我認爲,包含三個方面:一是作爲世界性商業舞臺和金融中心的香港,多少年來,人多爲患,而深圳廣矛無艮的地域,將成爲香港的緩衝地帶,各階層人士將隨着香港的迴歸,將舉家遷入深圳定居;二是香港的房地產價格高出深圳數倍,大批的工廠企業將移師深圳,隨着製造業進駐深圳,勢必帶動房地產業的開發;這三嘛!深圳是內地與世界各國經濟聯繫的橋樑和紐帶,這裏很有可能成爲高科技創新產業的‘硅谷’,經濟信息網絡中心,商業貿易廣場和金融資本聚散地。”

程佳運:“這麼說,華宇公司必須立足深圳,把深圳作爲大本營?”

朝旭:“您說得很對,這裏大片土地,是華宇立足之本,但同時要把着眼點放得更遠些。

程佳運:“您的意思——!”

朝旭:“挺進中原!”

程佳運:“挺進中原?”

朝旭:“對!‘得中原者,得天下’,中原房地產業,至少有一個世紀的長足發展,若在山東或河南,建立第二個根據地,輻射華東、華南、西南與華北各省。那麼,就爲華宇的房地產業,奠了經久不衰的戰略目標。”

程佳運將大腿一拍:“好啊!”

朝旭:“另外,我想把今天給您看的資料刷出來,您能不能籤批一下?先在董事局討論,如果允許我例席旁聽,恐怕對下步企業拿調整方案有好處,不知您的意見怎樣?”

程佳運:“好好,我也是這個意思,什麼列席,過幾天,我要在董事會宣佈一項重要決定,提名你爲華宇公司常務副總裁,我相信董事會一定會通過。不過辦公室主任還要兼一段時間,有合適的人選告訴我,你找我也找……。”

程佳運的重託和重要委任,朝旭馬並沒有受寵若驚地任何反映,提到爲物色公司高級職員,反而還拒絕說:“我不會找!

程佳運驚道:“爲什麼?”

朝旭笑道:“您愈是要我做大官,我愈是戰戰兢兢,唯恐不能勝任。我只想做點實際工作,不要讓我閒着纔好。至於用人的事,還是您把關,用錯一個人,搞壞一方事啊!再說有人事部,他們先找,我可以參謀,這就可以避免象機關那樣都用自己熟識的人,關係結成了網,後患無窮啊!”

程佳運常贊朝旭的意見,說:“精到!嘿嘿!”

第二天,董事會一致通過了程佳運提名朝旭任華宇公司常務副總裁兼辦公室主任的決議。

朝旭的迅速升遷,在公司上下引起一陣議論。有的說他是程佳運的親戚,有的說他使了什麼手腕……,因爲,還有一部份人不瞭解他。當同事們向他祝賀時,他總是謙遜地說:“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呀!還是多幹點實事吧!”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一個《華宇公司管理機制調整方案》在他的精心設計、科學安排下出臺了。朝旭創造性地將數十年的政府工作經驗,與現代企業管理包括國內的、國外的先進的運行機制結合起來,研究出了一套能使高層經理快速、準確而全面地考察企業業績指標的科學體系,這一體系,既屬於高級管理層,又屬於組織內各個人的連續過程,改變了以往那種只重有形資產,不注重無形資產的傳統方式。這對於調整和理順大企業的管理體制,無疑起到了提綱攜領的重大作用。經過一段實際操作,新的機制使公司煥發出了勃勃生機,企業的發展出現了很好的勢頭,他的處境也從議論紛紛,到衆望所歸,人們在實踐中,看到了朝旭在華宇的作用,各種議論不釋而息,根基自此牢固了。

朝旭還建議程佳運組建一個“華宇廣告文工團”,他先拿來個方案給程佳運看。

程佳運指着份材料對朝旭:“您這個方案挺好,可以談具體點嗎?”

朝旭:“廣告文工團有三點好處:第一、爲企業向科學技術產業化,過渡奠定基礎;第二、可以安排一部份職工家屬就業,活躍企業文化生活;第三、提高企業的知名度,自己宣傳自己,節省廣告費用。弄得好,還可向公司上交些利潤。”

程佳運:“除了這三點好處,逢年過節,簽約慰問,接待客戶,是一個重要的公關團體,是公司的一個活型商標。至於上交利潤——,”

朝旭:“單位不論大小,運作都有章法。利潤肯定要交,這不是小氣,而是要有目標管理,沒有壓力,就沒有發展,至少要把前期投入收回。”

程佳運笑道:“我可是個門外漢吶!”

朝旭:“哪兒的話?您掌管大政方針,區區小事,何勞大駕。”他笑了笑“我也懂一點兒,您放心,爭取三個月之內,給您作個彙報演出。”

程佳運笑道:“好好!搞砸了也就那麼回事。”

朝旭:“砸不了!雖則小事,也是鋼琴一鍵,我不會輕率的。”

程佳運開玩笑帶讚許地:“孫策有內不決找張昭,外不決找周瑜之說。我看你是集張、週二公智慧於一身啊!”

朝旭也詼諧地:“程總過獎,承蒙不棄,旭願助主公獨霸江東,領銜東南亞,成就偉業。”

倆人大笑“哈哈……”

程佳運起身出門,朝旭送到門口,聽到程佳運高興地唱了一段京劇—

“我主爺起義在芒碭,拔劍斬蛇天下揚。

懷王也曾把旨降,兩路分兵進咸陽……

今日裏蕭何薦良將,但願得言聽計從、

重整漢家邦。“

朝旭聽了,笑笑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朝旭兼文工團的顧問,因他懂文藝。這樣不僅爲公司節省了大筆廣告費用,同時,使得華宇公司名聲大噪。不少商業、企業還出資請“華宇廣告文工團”演出,宣傳他們的產品。這樣,廣告文工團不僅養活了自己,解決了公司一部分家屬子女的就業,而且,還向公司上交了一筆可觀的利潤,也豐富了員工的文化生活。

通過這件事啓發,朝旭他還在策劃一個新的舉措,這就是企業不僅要以文化爲基礎,還要以科學技術爲依託,使華宇公司朝着科學技術產業化進軍。

朝旭遇到了一個非常開明的上司——華宇公司總裁程佳運。相傳,程繫上世紀新中國幾大家庭之程氏族裔之友,在香港和世界各地都有資產,也是因爲天恩祖德,程氏家業歷經一個多世紀而不衰。其中的奧祕集中在一點上,就是知人善用,是謂祖上遺風。程佳運原本不姓程,他上代的上一代是程家一脈,生意上長期合作的友好夥伴。程家雖有不少資產,當家的也是妻妾成羣、兒女滿堂,可長期的對外經商,家政幾近荒廢,內亂不休。臨到老爺子彌留之際,他竟只將不到三分之一的家產,分給自己的妻室兒女,而將家人不知道的大部份財產,撥到了程佳運先人的名下。此前,他對佳運先人說:“我管好了我的家業,但沒有管好我這個家,我把少量的錢財分配給他們,我想他們依此,這一輩子富裕生活誰也不成問題。我如果把全部財產給他們,不但不能守住家業,而且會埋下禍根。你姓陳,我姓程,程陳諧音,何況這姓氏也只是一個符號而已。雖然你在我的合作夥伴中是一個小兄弟,但你穩重不虞,長期的相處使我認識到你是一個可以守成之人,與其將祖輩們長期創造下來的巨大資產在他們手中敗掉,不如由你接管使我心安。但你必須守口如瓶,切勿有一絲泄露,我也對得起他們了。”就這樣,佳運的先人本來就有不薄的自有資產,再加上程家鉅額財產的融入,就成了享譽中(香港)外的鉅富。其姓氏由陳到程僅一步之遙,站過來就是了。古時田陳都可以混用,陳程合一又未嘗不可?程氏對於祖業的守成與發展,沿用了陳氏的祖傳遺訓,這就是,非佳嗣不得承襲祖業。多少年來,程氏象中國曆代皇帝培養和挑選太子一樣,十分認真嚴肅地確立家產繼承人。同時,在對外聘用高級職員上,也是百裏挑一,以至千裏挑一。朝旭未進公司之前,程佳運總裁就打發人到楚雲市和其他各市進行了細緻的調查。他一直想從脫離官場的中年幹部中選擇幾個進他的公司,他認爲,才從學校出來的大學生,哪怕是博士生,進入公司只能做一般的工作,要經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能適應,但還很難進指揮系統。不少的好高騖遠,稍有一點起色就要另起爐竈。有的甚至不惜出賣和挖走公司的機密跳槽……。而脫離官場的中年幹部,一般情況下,之所以能賦予重任,首先這種人必然有一定的能耐,有的還有專長,否則,他不敢邁出這一步;其次,這種人一旦脫離官場便義無反顧,沒有退路,時間和年齡不允許他們挑肥擇瘦、朝秦暮楚,能相對穩定;第三,這種人脫離官場多數是不得志,失意或某種政治上的緣因,他既然選擇經商,就一定會畢盡其功,爭回面子,混出個人樣來,給原單位看看,所以比較能快出成就。這種分析雖不盡其然,但確有一定的道理。他曾笑對他的同行們說:“我對朝旭也是剖開頑石方知玉,淘盡泥沙始見金啦!選一個這樣的人並不容易啊!”程佳運認爲,從某個方面說,好中選取優,考察、瞭解可免失誤。因此,他對朝旭的“用”是基於對他進行了全面的考察瞭解。

朝旭任華宇公司常務副總裁後,爲華宇公司辦了幾件無法用價值衡量的大事。他以其淵博的知識,藉助華宇的雄厚實力,開僻了在房地產領域從未有過的新天地,爲華宇的騰飛插上了豐翼。

朝旭邊工作邊廣泛收集和研究中外房地產業的歷史和現狀,編寫了《華宇房地產業戰略思考》大綱,本書高瞻遠矚,博大精深。它從房地產業的產生與發展,人們的物質與精神生活,房產文化,高科技與房地產業,房地產與其他商品生產的異同、半個世紀內的房地產的發展趨勢,工程建築與物業管理等十二個方面,高度概括了房地產業的發展戰略。程佳運如獲至寶,看後說,此書絕無僅有,是我公司的無價之寶,被作爲絕密文件珍藏。朝旭亦因此獲得豐厚的回報。

朝旭非常尊重程總的意見,《大綱》在技術和業務上吸納了程佳運許多建議。他從送審稿中,看到程的批改後,感覺到程佳運有一種常人不可比擬的、大度的精明。較之代宇庭那種小家子氣的狹隘簡直不可同日而語。脫稿後,朝旭將以總裁辦的名義印製出來的清樣送程佳運,程將封面和結束語的落款拴掉,揮筆寫上了“策劃人:朝旭”,幾天後,朝旭拿到清樣一看,很受感動。接着,他又把程佳運寫到自己名字的前面。不料程佳運又把他自己的名字劃掉了。這下朝旭不依,拿着文稿找程佳運,堅持要署程的名。談了很久,程只得採取妥協的辦法說:“要署名不行,你以我的名義寫篇序言,我簽字。”“此乃大將風度啊!”朝旭從心裏更加尊重程佳運。朝旭提出《大綱》作爲公司的一級保密資料,連同磁盤一起由程、朝二人保管,程欣然接受。

朝旭還向程佳運建議,爲了應對日益激烈的市場競爭,從公司選派一些年輕職員到高等學府對口培養,進行知識更新,學成仍回公司效力.程聽後感慨地誇道:‘君乃天賜我矣!‘不久,這一建議便附諸實施.接納這批特殊學員的高校在學報頭版頭條報道:開明的企業特殊的學員.文章在肯定這一創舉時說:一個勤勞智慧的民族,加上不斷進取的創新精神,她將無敵於天下。

華宇公司辦公樓前,程佳運、公司有關領導,辦公室主任朝旭,歡送青年職工到高等院校培訓。朝旭與程佳運交談幾句,來到他們面前。

朝旭:“各位:公司領導高瞻遠矚,爲了華宇長足發展,再創輝煌,決定送你們到高等院校帶薪脫產培訓。這一舉措,也是讓青年們能夠與時俱進,開拓創新。你們是經過考覈,精選的第一批學員。公司爲你們承擔了一切費用,希望你們珍惜這個難得的機會,不辜負公司的期望,學好專業知識,掌握更多的本領,學成歸來,報效華宇。”

全體學員:“決不辜負公司期望,學成歸來,報效華宇!”

送走學員,朝旭來到程佳運辦公室。

程佳運高興地對朝旭說:“這樣好!來!坐坐坐!”

朝旭將一迭合同書交給程佳期運,說:“這是辦公室和他們籤的合同。合同一紙文書,制約很難,但這是必要的手續,根本的問題是,企業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程佳運:“你說得很對,要跳槽、要改換門庭,別說一紙合同,你拴也拴不住啊!我想,既使小青年們學成不歸,我也不會爲難他們,至少華宇爲社會作了貢獻。”

朝旭:“你很開明,華宇的中、高級職員很穩定,說明您的公司,是有吸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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