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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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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太悠閒,果然不是好事。

都休產假在家了,吳雪桐當然樂得每天睡到自然醒,誰曉得今早送紀冬爵上班後,鑽回被窩打算睡個回籠覺,眼都還沒眯上,就有人來踢館!

原本紀冬爵交代,所有拜訪一律拒絕,夫人靜養中,不便見客,可今日拜訪者來頭甚大,恐怕傑生一個小小的管家,還不夠格說一個“不”字。

“那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呢?”白髮老者拄着柺杖,不用人攙扶就入內來,看起來可一點也不像剛出院的樣子。

傑生可以算是紀老太爺帶進紀家的,一時也不知道該幫哪邊纔好,只得先應付道:“夫人正在休息。”

老太爺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不以爲然地冷哧,“這個時間在休息?架子可真大,還真不知是哪種家庭教出的壞習慣。”

衆人讓老太爺在單人沙發上落座,傑生朝一邊的女傭使了眼色,讓她趕緊去請夫人下樓。

“進了我紀家門也不知收斂,她當我紀家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人家嗎?”

傑生在一旁開始擔心了起來,上回夫人能輕鬆避過表小姐那一關,但同樣的方法在老太爺身上一定會引起反效果啊,他只希望夫人昨夜睡得夠飽。

而樓上的吳雪桐被女傭叫醒,一聽到是紀冬爵的父親來訪,當下瞌睡蟲全跑光光,這下好了,紀冬爵從來也沒跟她交代過要怎麼應付他的家人,又可以吐露多少實情?她甚至連他還有哪些家人都不曉得。

吳雪桐一邊讓人替她換上得體一些的服裝好見客,一邊忍不住暗咒又膨脹成爆炸頭的頭髮。

嗚嗚嗚……她決定找一天去離子燙啦!

緊要關頭,要不顯得手忙腳亂,可又不能讓老人家等太久,豪門貴婦果然不是人當的。

“來瞧瞧我這大牌媳婦到底是生得什麼三頭六臂,日上三竿還在會周公,讓我這把老骨頭乾坐在這裏等她等到天都快黑了。”

生得三頭六臂的話,只怕老人家心臟也受不起吧?如果不是紀冬爵交代過不可以用跑的,她早就衝下樓了。“對不起,我不知道您要來。”

可是她這麼慢吞吞的動作卻讓老人家看了心頭火更大。

“你就是那個什麼……”老人家這纔想到,他連這突然冒出來的兒媳婦名字也不知道,他聽到的是經過好幾口的轉述,只曉得她是紀冬爵的祕書,“呵呵……這倒是有意思了,那個姚莉可想當我兒媳婦想那麼久都沒成功了,想不到你這個也不知好在哪兒的黃毛丫頭能讓冬爵看上?你究竟是使了什麼妖術還是騙術?”老人家一看她那頭亂髮就覺礙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學人家燙什麼頭髮?輕佻,不自愛!”

“我是自然捲。”她真想提醒老人家,他這可是人身攻擊,自然捲哪裏犯法了?自然捲不是人嗎?以前唸書時,她最痛恨教官拿她的頭髮大做文章了!

老人家臉頰抖動,有點兒惱羞成怒,“我……我就不喜歡自然捲!”他拿着柺杖敲了敲地板。

吳雪桐扯直差點上揚的嘴角,身體坐直,像聽教官訓話那般,“是。”這老人家真逗。

“下巴尖得跟什麼似的,鼻子小嘴巴也小……”他開始把她從頭嫌到尾,說她是小媳婦臉,舉止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難等大雅之堂。

吳雪桐突然想,跟她後媽那種傳統鄉土劇惡婆婆似的刻薄起來,老爺爺就很想古裝劇裏的壞心姥姥,臺詞還真是挺有古味兒。

“說,你要多少錢才肯跟我兒子離婚?”

“噗……”吳雪桐喝到一半的枸杞茶噴了出來。

“做什麼?”老爺子差點跳起來,“冒冒失失的,沒規矩!”

“抱歉哦。”吳雪桐怞出面紙擦拭桌上的水漬,女傭立刻過來接手,她轉而抬手遮掩快要忍俊不住的笑意。

有沒有這麼老梗的臺詞啊?噢,事實上這連老梗都算不上,根本是已經過期,該成化石了。老爺爺到底平常都看什麼節目啊?

“一百萬夠不夠?”老爺子一臉她要是敢擡價就是不知好歹的鄙夷神色。

一百萬?紀冬爵買她一個程式都不只一百萬。

“咳……”吳雪桐這一嗆真是差點連眼淚都流出來了,泛紅的眼眶,擰緊的秀眉,簡直活生生就是被惡公公迫害的小媳婦啊!看得一旁的女傭和管家都暗自打抱不平,連跟老爺子一起來的看護和紀家老傭人都看不太下去了。

說起來,她需同也不是故意要裝可憐,誰教她天生不用裝,看起來就很可憐。

“這樣吧。”吳雪桐忍住笑意,“不如我給您五百萬,您叫您的兒子不要再逼我喫什麼進補食譜。”那一點都不好喫,重點是她孕吐有點嚴重,還要硬喫,真是酷刑啊!

“……”什麼跟什麼?她這是在跟他嗆聲,她其實比他還有錢嗎?

還有,他從出院到現在,兒子都沒來關心他有沒有乖乖喫高血壓食譜,老爺子吹鬍子瞪眼,難忍心中嫉妒,故意說道:“你嫌少?我告訴你,就一百萬,你不要就罷,總之別想我認你這個媳婦!”

老爺爺好激動啊,吳雪桐都替老人家擔心起來了,真不知道紀冬爵跟他父親之間是怎麼了,她有些恍神似地摸了摸肚皮,低下頭喃喃道:“寶寶,你聽到了,你阿公說不認媽咪我……”那寶寶以後就只有一個阿公,過年的紅包就少了一包了耶。

老爺子瞪着她,半晌,才轉向一旁的看護問道:“這妖女說什麼?”他顯然驚嚇不小。

看護看了看桌上的杜仲枸杞茶,“杜仲枸杞適合孕婦喝。”唉,想不到他們今天是來助紂爲虐的,欺凌大肚婆,簡直非人哉,有錢人沒人性啊!

“你……”老爺子又看向吳雪桐,語塞。

“那紀小寶以後就不能叫你阿公了,要叫你什麼?紀爺爺嗎?”吳雪桐一副傷腦筋的模樣。

“什麼紀小寶?我紀家子孫纔不會取這麼小家子氣的名字!”他的孫子至少要取個大氣一點的名字,像冬爵,一聽就非池中物!

孫子要叫什麼名字才大氣?老人家忍不住就沉思了起來……

吳雪桐忍住笑,這紀家兩父子的反應還真像,紀小寶很好啊!她決定了,不管她生男生女,孩子一定要叫紀小寶。

“哎,老爺爺,您還有什麼話要說沒有?我得趕快照您兒子交代的,等一會兒要睡足兩個小時午覺,還要喫那個難喫得要死的補品,然後下午四點過後還要去上媽媽寶貝瑜伽課程,他還特地命令這些牢頭要監視我完成哩。”

紀老爺子突然有強烈的被排擠感。

可是他有孫子了耶!老人家開始有點坐不住了,“你……你都喫些什麼東西?”別誤會,他只是隨便問問。

吳雪桐抓了抓頭髮,看向管家傑生,“今天中午喫什麼?”

從頭到尾聽着這一老一少對話的傑生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讓傭人拿來營養師幫吳雪桐配的食譜,“今天中午是山藥糙米燉粥跟糖醋魷魚卷,還有小番茄沙拉,晚餐有芙蓉雜燴和清燉白菜……”

“就喫這種東西?這算什麼食譜,鳥都喫得比這豐盛!”老爺子不滿地嚷嚷,察覺包括吳雪桐在內,所有人都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覺得面子有點掛不住,裝作氣呼呼地起身,“我要走了。”

“這麼快就要走啦?”她以爲應該還有其他古董級臺詞出現纔對咧。

老人家轉身瞪着送他到玄關的吳雪桐,“你跟出來幹什麼?蹦蹦跳跳,毛毛躁躁,有沒有一點將爲人母的自覺?不是說要睡覺嗎?滾回去睡你的,去去去……”接着老人家一路碎碎念地上了車,離去前還大聲抱怨傭人走路和外頭的除草機太大聲,真是吵死人了,當別人都不用睡午覺的嗎?

惡公公與小媳婦第一回過招,吳雪桐勝了嗎?

並沒有。

當天下午,紀家祖宅送來像山一樣高的雪蛤、燕窩,跟懷孕營養品,而且紀老爺子還派了個跟他一樣難纏的老媽子過來,說是要“監視”吳雪桐,看她有沒有對他的孫子跟兒子施什麼妖法,其實老媽子所有的時間都在盯吳雪桐喫補品,只要吳雪桐動作稍微大一點,坐在電腦前久一點,老媽子就開始碎碎念,直到吳雪桐投降爲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紀冬爵不再比她晚上牀。

其實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見得能吵醒吳雪桐,可他還是儘可能地早早在她眼睛還骨碌碌亂轉,胡扯沒營養的冷笑話時躺在她身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她沒意義的閒扯淡。

“老頭子沒讓你難看吧?”一看到在吳雪桐身邊跟前跟後的朱嫂,紀冬爵就猜父親來過了。

“老頭子?”有人這樣喊自己老爸的嗎?

“我父親。”

“呃,紀先生,”她戳了戳他的胸口,“雖然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不曉得你們父子之間是怎麼了,不過你知道對小寶寶來說,身教重於言教,你是不是希望有一天紀小妹喊你老頭子啊?”想到那樣的畫面就覺得有點好笑,不過吳雪桐忍住了,她可是很認真滴!

紀冬爵愣了愣,然後纔有些不自在的開口,“我……我儘量吧。”

“嘿……別說我對你說教啊,你父親今天來也沒做什麼,就來串串門子,喝杯茶就離開了。”

但今天下午傑生在電話裏可不是這麼說的,就連傭人們都忍不住替吳雪桐抱不平,他看着吳雪桐的表情,知道她沒有撒謊,更別說什麼委曲求全,眼淚盡往肚裏吞了。

她並不是強勢的人,可紀冬爵現在想想,還真無法把委曲求全這四個字跟這小女人聯想在一起。

只能說,她真的很奇妙。

難道這就是他不知不覺間爲她一再改變原則,改變計劃,甚至改變心態的原因嗎?這女人真的很會扮豬喫老虎,紀冬爵有些忍俊不住地想。

“你怎麼知道是紀小妹?”他忍不住問,他這幾天都喊紀小妹或紀小寶,怎麼不是紀小弟呢?當然他不預設也不在意將要迎接的是兒子或女人,只是想到若是個有着棉花糖般蓬鬆捲髮的蘋果臉小女兒,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狠下心,讓她爲了繼承家族事業接受那些嚴苛的教育啊!

“母親的直覺啊,相信我,是個小咩咩!”

紀冬爵失笑,忍不住伸手柔亂她的發,有些愛不釋手,男人都愛女人飄逸的長直髮,以前他也認爲自己喜歡,現在卻不那麼肯定了。

吳雪桐往他懷裏鑽,臉貼着他胸口,大腿往他腰上跨,咕咕噥噥地說了些他聽不清楚,顯然也沒打算要他挺清楚的話,紀冬爵知道她要睡了,靜靜地等了幾分鐘,身下果然傳來貓咪似的呼嚕聲,讓他差點失笑。

這女人跟他之間,到底是什麼?

愛情?他不懂,也不認爲自己會懂。

親情?顯然他已經越來越習慣她的存在,不管是名分上或生活上,兩人間最重要的是羈絆,此刻正在她肚子裏,有時當她貼着他,他甚至以爲自己感覺到胎兒的脈動,因而莫名的撼動着,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不好意思承認他原來這麼容易感動,這和他不搭——他可是媒體眼中的賺錢機器,商界惡名昭彰的禿鷹哩。

友情?似乎有一些,又或者這纔是他們之間相處的基石,跟她在一起很自在,朋友也不過就如此吧!只是除此之外又多了肉體的吸引力……

唔,紀冬爵將下半身往後退一些些,這睡死的女人真會折騰人!

懷孕初期他不敢太放肆,這陣子忍得很辛苦,但她顯然一點也不知道他的痛苦,每天晚上只顧着把他當抱枕,顧着講在這種大熱天裏連冷氣都不用開的冷笑話。

罷了,她高興就好,紀冬爵沒好氣地閉上眼,感覺自己像抱着一團香軟棉花糖球,意識被引導着,飄往他未曾有過的溫暖馨甜夢境之中。

夏夜的晚風在窗外嘆氣,輕笑。

愛情啊,本來就不是用來懂的,而是用來擁抱,用來感覺,用來讓心漲滿喜悅與滿足的啊!

那夜,紀冬爵的夢境裏,他的妻子挺着大肚子,臉上的笑容讓他整顆心又甜又暖又滿足,她手裏還牽着一個有着蓬鬆柔軟的棉花糖捲髮和圓圓蘋果臉,眼睛水汪汪的小女孩。

“把拔……”

他看着那讓他滿心嚮往的畫面,露出微笑,看着他最親密的女人和女孩朝他走來,他伸出手,卻驚覺她們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而模糊。

又或者變得透明而模糊的其實是他?

妻女的呼喚聲在冷風中破碎了,眼前世界被一片冷灰色所取代。

紀冬爵驚醒,瞪着天花板,明白自己作了夢,懷裏的小女人仍然貼着他熟睡,而他卻被夢境勾起重重心事,整夜無眠。

“呃,你猜妹妹喜歡小草莓,還是小櫻桃?”已經大腹便便的吳雪桐拿起架上的兩頂小紅帽,問向一旁正一臉專注地在看嬰兒枕頭說明書的紀冬爵。

紀冬爵看着那兩頂他根本分不清楚哪裏不通的粉紅小帽,一臉好笑,“她還不知道什麼是草莓和櫻桃,而且嬰兒對裝飾類的東西根本沒有喜歡和討厭這回事。”都是家長高興怎麼打扮就怎麼打扮。

“纔不是咧,我相信咱們的紀小妹是非常有自我品味的女生。”吳雪桐已經一臉驕傲了。

紀冬爵失笑,這才摸着下巴,仔細觀察兩頂帽子的不同。

小草莓帽子有荷葉邊,是偏紫的粉紅,小櫻桃帽子兩邊各綴了兩顆紅色毛茸茸小圓球,是偏桔的粉紅。

“我覺得她應該喜歡櫻桃。”準爸爸下結論,女兒的喜好應該跟老爸差不多。

“我也這麼覺得耶!”吳雪桐笑着把草莓小帽放回架上,正好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走進店裏,身後跟着龐大的傭人和保鏢軍團,一個個手裏都拿着另一家嬰兒精品店的袋子,顯然剛剛纔血拼過,讓人不想注意也難啊……

“呃!”吳雪桐拉了拉身旁的紀冬爵,而剛走進店裏的一夥人也正好注意到這對夫妻。

“好巧啊。”吳雪桐走上前,“老爺爺你也來逛嬰兒用品店?”

怎麼會碰巧被這妖女給遇上了?紀老爺子臉漲紅,支支唔唔地道:“我走錯了,我要到隔壁喝老人茶。”

“你們買了好多東西哦。”吳雪桐興奮地拉着身旁的紀冬爵,指着紀老爺子的保鏢一號手裏抱的淺桃色底,鵝黃小花朵木馬,“玩具花木馬耶!我覺得妹妹也會喜歡那個……”

當然咯,也不看看是誰挑的!紀老爺子心裏暗暗得意,偏偏又覺得尷尬,嘴硬地道:“我……我是幫一個老朋友的孫子買的。”

“是哦?”吳雪桐又撫着圓圓的肚皮,“紀妹妹,你爺爺幫別人的孫子買玩具,都沒有買給你……”

“你不要亂講!”紀老爺子跳腳,“妖女,不要挑撥我跟我寶貝孫女的感情,這些都是買給她的,還有……還有這間店的東西我要全包下來,哼!”

一旁的店員和紀老爺子的保鏢全都悶悶地笑着,連一向和父親關係不睦的紀冬爵,嘴角也忍不住輕輕上揚了。

難纏的紀家兩父子,看樣子都拿這扮豬喫老虎的小女人沒轍啊!

每回產檢結束,兩人會一起上二十分鐘的胎教與生產課程,每次結束前會有五分鐘小考,說起來有點汗顏,她這個準媽媽成績普普,倒是紀冬爵次次都拿滿分。

沒辦法,她最近很容易想睡覺,尤其閱讀的文章字一多,就會忍不住會周公去,不過比起她這個閒閒美代子的準媽媽,紀冬爵不是應該更沒時間看老師發的手冊和資料嗎?

“那有什麼難的?中午休息時間,上下班在車上的時間,睡前十分鐘……多的是時間可以利用。”紀冬爵一臉理所當然。

瞧瞧,他那表情,就像學生時代那種每次都拿滿分的討厭鬼,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考滿分有什麼難的?”

好啦,她是大混仙啦!還以爲考完駕照,這輩子都不用再考試了咧!

他們正要離開醫院,花園裏卻突然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媽媽……把拔……”小女孩握成拳頭的小手不停地柔着滿臉的淚水,哭得臉兒都紅了,花園裏的其他人都跑來圍觀,護士小姐急忙上前安撫顯然是和家長走失的小朋友。

“把拔……跟馬麻不見了……”小娃娃怞怞噎噎地回答護士阿姨的問題。

“哪家的大人這麼粗心啊?”

護士小姐牽着仍然扁着小嘴,不停張望着尋找爸爸媽媽的小女孩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另一位年紀較輕的護士則跑回醫院廣播找人。

“好可憐哦。”吳雪桐看了都覺得不忍心了,只有作了媽媽才知道小孩不見有多心疼,想想那是她肚子裏的一塊肉啊,她都不敢想肚子裏的寶寶要是有天走失了,她會有多難過。

那對粗心大意的父母紅着眼眶出現了,小女孩找到爸爸媽媽,破涕而笑,在花園裏散步的其他病患紛紛叨唸這對父母的失職,害得小夫妻倆都不好意思了,只能不停地親吻女兒,安撫她擔心受怕的情緒。

然而那個畫面看在紀冬爵眼裏,感受到的卻是另一種震撼,他握緊了妻子的手,回家的一路上沉默無語。

他的女兒,終有一天也會這麼哭着,哭喊着爸爸不見了,他卻註定無法親手抱起她,拂去她的悲傷和眼淚,他的小寶貝必須哭着接受現實……

他的心,第一次感受到那種無力且撕裂般的疼痛。

那天睡前,吳雪桐說要發憤圖強,要紀冬爵把自己看的手冊內容也念給她聽,她說字太多她會睡着,也許用唸的效果會比較好。

結果,紀太太真是太看得起自己想出來的爛方法了,紀先生低沉平穩的嗓音,對她來講比催眠曲更動人啊!紀冬爵都還沒翻下一頁,她就睡着了。

紀冬爵看了實在覺得好笑,心裏偶爾也羨慕她隨時隨地都能立刻入睡的好本事。他伸手替她把被子拉攏,原本想起身到書房去,下一秒,吳雪桐的大腿已經跨在他身上。

紀冬爵起身的動作頓住,自然而然地又躺回她身邊,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就着夜燈,他忍不住細細看着這個他原本不打算放在心上,不打算在意,更不想有愧疚的女人。

她夠不夠堅強?會不會怨他?

或者他該問的是,她會不會爲他流淚?

若是會,是因爲她愛他嗎?

他的喉嚨一緊,喉結滾動,眉間被悲傷刻劃出深痕。

多奇妙,現在的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希望答案是肯定或否定了,他娶她,原就是不希望她難過,他們之間沒有感情,她不需要內疚或心碎。

若她沒愛上他,他想他會感到慶幸,卻沒辦法不感到悲傷。

若她心裏有他,他會欣喜若狂,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悲傷。

他忘了,忘了自己在決定不去計較是否落入愛情陷阱的同時,該考慮到她也有感情,也會習慣依賴他。

下午那個畫面又浮現在腦海,這一次,醫院中庭裏哭泣的小女孩,有了一頭捲髮,她哇哇大哭,哭着喊爸爸,這一次,畫面裏有穿着黑衣的吳雪桐,蒼白着小臉,眼眶泛紅,抱着哭泣的小女兒,只敢把臉埋在她的小身子上,靜靜的,只有肩膀抖動。

原以爲已經夠疼痛的心,又痛得幾乎讓他要咬緊牙,連眼眶也紅了。

他不能讓那樣的情節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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