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臨危受命
林風趴在炕上,斜肩帶背一道將近一尺的刀口猙獰的翻卷着,血不斷的滲出,很快就將我的被褥都浸透了。 那他剛纔……一陣心慌,他怎麼都不說呢?唉。
周靜安手腳麻利的將他衣服扯碎,點住他的穴道,又拿出一瓶藥粉撒上。 忙活了半天才道:“有布嗎?”
“哦?哦,我找找。 ”將蠟燭放在凳子上,急急忙忙的翻箱倒櫃。 可我這裏根本就沒有那麼長的不料啊。 想了半天,只好拿出那些過年時額娘託酥勒帶來的衣裳,揀出一見白色絲綢裏衣,咬咬牙撕開了。
這件衣裳我還沒穿過,應該比較乾淨。 又撕又接的勉強弄了一條長布送過去,“不好意思,沒有別的了,將就着用吧。 ”
周靜安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接過布條將林風抱起來吩咐道:“快,給他纏上。 ”
“哦。 ”我手忙腳亂的將布條圍在林風身上,繫好後長出口氣,“還要怎樣做?”
周靜安看都沒看我,盯着林風低聲道:“今天先這樣兒吧,我得走了,一是呆在這裏不便,二來外邊幾個兄弟生死未卜,我不能不管。 林風就拜託你了,過幾天我再來。 ”
“啊?”還來?有沒有搞錯啊?看林風的樣子幾天是好不了的,他們要是沒事就往這裏跑,難保不會被人發現,那我怎麼辦?還有,林風在這裏一點兒都不安全。 那幾個阿哥沒事就往我這兒跑。 我這裏是最不安全的了。
見我面色有異,周靜安冷笑道:“怎麼,你不願意?”沒有溫度地眼睛對上我的雙眸:你敢說不願意試試! “願意,願意!”我忙不迭的點頭,我要說不願意,你還不把一刀宰了?!
他輕哼了一聲,站起身走到門口。 拉開門看了看。 一邊把黑布蒙好,一邊說:“麻煩你了。 我走了!”說完,他一閃身就出去了。 等我追到門口的時候,那傢伙早沒影兒了!
跺跺腳,小心的關好門,插上再回到屋裏。 看着炕上昏迷不醒的林風,我十分苦惱。
今夜就算了,明天可怎麼辦?萬一那幾個阿哥來了。 我可怎麼把他藏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伸了個懶腰坐起來。 外頭黑漆漆的,估計也就是寅時前後。 生物鐘被徹底改變,到點兒就醒。 揉了揉痠麻地胳膊——這趴在桌上睡覺討難受了,渾身都疼不說,還一陣犯冷。 想來是着了夜寒,倒黴!回頭看了看,林風還在昏睡。 嘆口氣,這可如何是好啊?看樣子,他是喫不了東西了,不僅喫不了東西,還不能喝水。 瞧那嘴脣都裂開了……
“裂了?”我自語了一句,這纔想起摸摸他的額頭——果然。 他發燒了= =!這可怎麼辦啊?我滿屋子地轉悠,可不能叫他死在這裏啊,且不說他是我的恩人,就是仇人,死在我這裏我也得麻爪兒啊!
我這裏的藥可沒有退燒的,也沒法子去太醫院要,想來想去只好物理降溫了。 找出一堆手帕按在水盆裏,溼透了再拿去給他冷敷。 不斷的換着帕子,這時間過的可真快。 轉眼就亮了天,他的溫度還是不減。 小順子卻來給我送飯了。
我做賊似地將他堵在了門口。 接過盒子嘿嘿笑道:“小順子啊,中午多給我要點兒啊。 我最近飯量見長。 ”
小順子瞥了我一眼道:“我說姑娘你的食量是不是也太大了一些?”
“呃……要你管?你只說幫不幫吧。 ”我尷尬地瞪眼。
他嘿嘿一笑,“幫,怎麼會不幫呢,不幫誰也得幫姑娘不是!?”他自然知道我和那些阿哥關係匪淺,當然也不會平白得罪我。 因此打趣了幾句也就去了。
我關好門回到屋裏,草草喫了早飯,繼續我的工作去了……
下午,我的小屋果然就來了客人。 五阿哥胤祺啊,平日最想見,今日最怕見的就是他了!
聽見他叫門,我以最快的速度將林風用被子捂住,靠近門口問道:“有事嗎?”
“……”門外一陣寂靜,這樣的待遇,他五阿哥還是頭一次享受。 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芷兒,你還在生氣!?”
“呃……沒有。 ”如今哪裏還顧得上生氣啊?小命兒纔要緊。 要是讓他知道林風此刻正躺我牀上養傷,即便能好心幫我遮掩窩藏刺客一事,也會因喫醋而掐死我!
“那怎麼不開門?”他悶悶地說。
“累了,想睡了。 ”說完我就後悔的給自己一小嘴巴兒,這才幾點啊。
“哦?累了?”他重複了一遍,“芷兒,你腳傷好了沒有?”
“沒……好了,已經好了。 ”我要是說沒好,他準得要求進屋來看看= =!
“好了?”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靜了好一會兒才道:“我知道你生氣了,那天地事是我不好。 芷兒,我對你是真心的啊,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相信,你趕緊走吧。 這是我心裏不斷徘徊的話,就是不敢吼出來。
“芷兒,你開開門,我進去和你說好不好?”
“不好,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我趕緊頂在了門上,生怕他破門而入!
“芷兒……”
我心狂跳:對不起了胤祺,我沒生什麼氣,只不過要是讓你進來恐怕你就得生氣了。 爲了你的健康,我們的將來,還是別進來了
“芷兒?”門被推了一下,沒推動,他便嘆道:“也罷,等你氣消了我再來。 ”然後,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這才鬆口氣靠在了門上,要命啊,幸好他脾氣溫潤,這要是換了老十,一腳踹將進來,我就等着倒黴吧。
還好,胤祺走後,再也沒人來的我小屋,我也得以安心地伺候昏迷的林風。 入夜時分,林風的額頭不那麼燙了,我也輕鬆下來。 緊張而忙碌了一天的我終於熬不住睡着了。
半夜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人在動,趕緊睜眼一看,原來是林風醒了。 胡嚕把臉問他,“怎樣了?傷口還疼嗎?餓不餓?我還是先給你拿碗水吧。 ”說着就趕緊站起來給他倒了碗白開水,端過來擱在凳子上,“你自己能起來嗎?”他微弱的點點頭,雙手撐住炕要起來。 可才一使勁兒便忍不住****了一聲倒了回去。 緊接着,可能是碰到傷口的緣故,他悶哼了一聲白了臉,冷汗自額角不斷的滑下。
我趕緊問:“怎麼了?壓傷口了嗎?”他沒說話,只是緊緊咬着嘴脣,臉白的像紙,看着都瘮人。 我沒法,只好彎腰去扶他。 右手穿過他的腋下,左手抱住他地肩膀低聲道:“等會兒我數一二三,咱倆一起使勁兒。 你不能躺着了,我一個人搬不動你,現在好容易你醒了,這回就趴着吧,不然傷口好不了地。 ”都怪那周靜安,該死的傢伙,走之前不說把人給我翻過來。
“好!”他艱難地應了一聲。
我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到了雙臂上,咬着牙數到了三,他也配合着掙扎起來。 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之下,他終於坐起來了。 我呼哧帶喘地說:“好、好了,總算完事了。 ”站起來將水杯端過去,“喝點兒吧,一天水米沒打牙,先喝點兒水軟軟腸胃,等會兒我再給你找東西喫。 晚飯早就涼了,只是我沒辦法熱去。 要不你就先喫點兒點心湊合湊合吧。 ”
“嗯,好的。 ”他的臉色好了一些,就着我的手將水一飲而盡。 我又緊着將偷偷留下的點心找出來。 這還是前天的,還好沒壞,就是有點兒硬。 見他喫的費勁,我便拿了茶碗倒了些溫水,將點心泡進去。 唯一可惜的是這裏沒餐具,我總不能讓他用毛筆喫飯吧?!洗手?那水還是下午我趁着沒人的時候悄悄打的,早就髒了。 沒辦法,只好我辛苦一下了。 一點兒一點兒的捏着填進他嘴裏。 我發誓,這輩子我還沒這麼伺候過人呢= =!
好容易喫完了,又扶着他趴在炕上,這才鬆口氣癱在了凳子上。 等順過氣後,才發現他一直在看着我。 眼光柔柔的,滿是愛憐。 不自在地皺起眉頭,我低聲道:“幹嘛這麼看我?我臉上有花兒?”
他搖搖頭,露出了一個微笑,“阿蘅,謝謝你。 ”
“沒事,舉手之勞。 ”我擺擺手,乾笑了兩聲,“你睡吧,周靜安說過幾天再來看你。 ”
“哦……”他沉吟了片刻,“我在這裏你一定很不方便吧?!”
“還好,沒事。 ”我再不方便也沒法說啊。 先不說姓周的再三威脅,就是沒有他威脅,我也不能見死不救。 將他交出去換好處的事我還真幹不出來。
“阿蘅……”他輕呼了一聲。 我抬頭,“幹嘛?”
“我、我……那個,你、你……”
“別我啊你啊的了,有話快說吧。 ”
“這個……”他俊臉紅成了一片,最終才支支吾吾地說:“我內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