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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黑暗中瞎子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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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之地是個魔力富集的世界,地方大了,魔法天才總是層出不窮,任何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都有可能忽然蹦出一個天纔來,無數事實證明了這一點,處在符文之地東北方向的島國艾歐尼亞也不例外。

而在現有的所有魔法中,召喚術是難度排在前列也應用最廣的魔法,這自然跟英雄聯盟的成立有關,許多年輕法師都以成爲一名召喚師爲榮。

只是能真正掌握召喚術並有效使用的人並不多,雖然有少部分人是在後天努力上彌補了先天的不足,但是多數都是年輕時候就嶄露頭角並被冠以天才名號的人物。

比如在艾歐尼亞的一個年輕人,他的才華是同齡人無法比擬的,然而他所在的學院教導的奧術星座魔法令他以及和他一樣的年輕人沮喪,於是他在業餘時間都在研究召喚術的各種細節,立志早日成爲一名優秀的召喚師爲大陸的和平做貢獻。

對這門高深魔法的深入研究讓他在奧術領域上進步很快,很快就超過了其他同學,並獲得了聯盟的關注。

很多人都看好他,認爲他將來一定會在英雄聯盟擁有一席之地,年輕人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

如果事故沒有發生的話,或許真的會是如此。

不管天纔再怎麼天才,總還是一個年輕人,年輕人不免會有一些衝動和好奇,想證明自己的能力,他私下裏舉行了一個召喚儀式,希望召喚出一頭野獸,但是他卻召喚出了一個四分五裂的小男孩,他連小男孩的長相都沒有看清就只能對着一地的碎肉發愣了。

他殺了人,而且錯誤召喚引發的魔法能量風暴毀了小男孩的村子,雖然聯盟看在他才華無量的份上並沒有對他進行太過嚴厲的處罰,但是他不能原諒自己,他默默揹負起自己的罪孽,離開學院,去修道院中懺悔,併發誓一生都不再使用魔法。

這個年輕人就是李青。

“我的誓言就此破滅,等我下了地獄再去償還剩下的罪孽,請原諒。”龐大的魔力波動從李青虛合的雙掌中釋放出來,形成了一個強大的“場”,將外界的一切從他身邊隔絕出去,這股波動越來越強,直到外溢的能量能被人清晰的看見。

沉寂了十數年的魔力在這一刻全數迸發,威勢驚人,光芒強盛得就像一顆燃起的新星。

雖然很長的時間沒有使用過魔力了,但是年輕時修行的記憶依舊存在,在短暫的適應之後,李青已經能夠熟練的操縱體內龐大的魔力了。

“真是諷刺啊,我的力量只能用來毀滅。”李青感受着自己的強大,卻滿心苦澀地笑了,“好在這次能夠用對地方。”

魔法一般的構架是手勢、咒語和媒介,媒介中必不可少的就是魔力,其次是增幅器或者各種輔助的寶石、香料之類的東西。

李青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魔法了,自然不可能帶着輔助媒介,但是他有魔力,也就有了直接使用魔力勾畫術式的資本。

外溢的魔力開始反向湧動,將李青虛合的雙掌慢慢擴開,一個清澈的魔力球凝聚出來,在李青的吟詠聲中,一道道線條在球內勾畫,魔力波動也開始變化。

圍堵他的四個英雄根本無法阻止他的行動,唯有扭曲樹精化作奧術能量的時候能夠突破防線,但是在顯形的一瞬間就又會被逼出去。

李青念出了最後一個音節,手中的魔力球也澄澈到透明,看上去就像捧着一顆水晶球,但是誰又會知道那純粹是魔力的凝聚物呢?

魔法發動了,是他最擅長的法術,也是他最不想使用的法術——召喚術。

在一陣閃光之後,李青消失了,緊接着有八個人出現在魔力球旁邊,是除了烏迪爾之外的八個人。

“成功了。”李青保持着之前的姿勢,身體多處都迸出血泉,之前受的傷全都惡化了,大量的魔力經由他的身體釋放出去,早就超出了肉體的承受範圍,產生了反噬,腹部的創傷被龐大的魔力擠開,最後一截箭桿也被擠了出去,血流如注,他雖然身陷更加危急的境地,卻露出一個解脫般的安心笑容。

在他成功召喚自己之後,這塊正義之地在他身上的束縛也就解除了,反而讓他壓制了對方七個人的力量,而他體內另一股能量也開始毫無保留地釋放,那是他在那場抗議自焚中領悟的能量,也是陪伴他多年的戰友。

“的確有很多事情人是很難真正放下的。”李青臉色越來越蒼白,內心卻越來越平靜,還有閒心想到之前易大師看見那個瘋狂鍊金師的時候頭腦發熱的樣子,“既然放不下,就用它的重量壓死麪前的敵人。”

這種力量也註定會壓死他自己。

他沒有一點遲疑,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就像昨晚奮不顧身的在克格莫和璐璐佈下的彈雨中衝鋒一樣,不是他悍不畏死,而是他一心求死,所以心無旁鷲。

沒人知道他內心對當年那件事情產生的罪惡感有多麼強烈,強烈到他想以死謝罪,但是他不允許自己死,他想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這個世界,所以他曾經會有自焚抗議的舉動,如果能夠爲了和平而死,那麼也是爲符文之地做過貢獻了,算是完成了自己的這個夢想。

但是他沒有死,還獲得了新的力量,同時他也成爲了艾歐尼亞的英雄,李青雖然開心,但是在心裏還是認爲自己是一個罪人。

他需要一個理由去死,去贖罪,現在,無疑是最好的時刻。

“接下來就是不太好的回憶了,你們和我一起感受吧!”李青的雙掌又開始合攏,倒映着八個人影的清澈魔力球又開始變得渾濁,符文在球中瘋狂竄動,他清楚記得那次失敗召喚的每一個細節,此時就是要重現並將其再度惡化。

李青矇住眼睛的紅布條一圈圈地脫落揚起,露出他臉上燒傷的疤痕,他那雙瞎掉的雙眼此時大睜着,釋放者驚人的魔力之光,而在他暴血的身體上,烈焰留下的痕跡再度燃燒起來。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從同一個人身上爆發,在空氣中相互交纏,在無形的“場”中飛舞不定,把裏面所有人關在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之中,而這顆炸彈威力絕對讓人心寒。

被召喚術強拉過來的錘石身上的氣體稀薄得都快散掉了,誰都看得出他在害怕:“媽的,遇到瘋子了!”

他指揮自己的七個傀儡向着李青攻擊,同時從燈籠中放出更多的靈魂,光團之中頓時多了一種顏色,多數靈魂都是黯淡無光的,只有少數能夠在約裏克的招魂術下凝成人形,他們合力攻擊再無防禦的李青。

爲了困住他們,李青自己是置身在危險之中的,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身體在兇暴的攻勢下碎裂,僅僅輕聲說了一句話:“原來四分五裂的感覺是這樣的。”

隨後,他真正地燃燒起來。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以及他的罪孽。

全都燃燒起來。

他將自己的一切化作業火,焚燒身周的一切。

在某個時刻,李青望了一眼烏迪爾,雖然他沒有眼瞳,但是意思傳達了出去。

烏迪爾低頭,支撐起傷殘的身軀,疾奔而去。

他要把消息帶出去。

片刻之後,驚人的光芒沖天而起,撼動了天上無形的光幕,緊接着,纔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以及夾雜着碎石殘渣的勁風。

烏迪爾一個撲躍伏在地上,撐起綠色的護罩抵擋衝擊。

在一片嘈雜聲中,烏迪爾隱約聽見了無數亡靈的嘶叫,並不淒厲,反而帶着解脫。

在風沙和細碎的能量組成的風暴中支撐了十幾秒鐘之後,烏迪爾才從地上爬起來,看着身後向外輻射的深坑騰起巨大的煙柱,默然回頭。

“再見,我的朋友,願你的靈魂得到解脫。”烏迪爾埋頭奔跑,速度更快了一分。

在烏迪爾離開之後沒多久,煙柱掩蓋的地方躍進一個纖細的身影,她輕巧地着陸,裹在身上的煙霧消失之後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她看着一片狼藉的爆炸現場,亮出一口尖利的白牙:“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繞着炸出的深坑散着步,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一顆鮮血淋淋的心臟在她手中上下拋動,在把玩膩了之後,像是喫西紅柿一樣,她的尖牙輕巧地咬進心臟中,新鮮的還溫熱的血汁四處飛濺,從空氣中勾勒出的嘴脣撇了撇:“果然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呢,我的前男友——崔斯特,沒想到你的心臟味道這麼差。”

她將心臟隨意地拋下,任其滾入煙霧之中,還沒滾入多深,就傳出一聲異響,女人又笑了起來:“看來你還是挺念舊情,是個好男人。”她沿着血跡摸出了一盞燈籠,滿意地笑了。

在之前的爆炸之中,這個古老的燈籠也僅僅碎了半邊,其內蒼綠色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快要熄滅的地步,但是依舊維持着最後一點亮度在苦苦掙扎。

“‘魂引之燈’,還有很多虛弱的靈魂,非常好!”鮮紅的尖牙再次漂浮在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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