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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死者不會得到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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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和烏迪爾趴在一塊巨石上,注意着遠處立着一具屍體的地方,烏迪爾有獸靈護佑,能看得很遠,他告訴李青:“有具無頭屍體,從他的盔甲來看,應該是那位德瑪西亞的總管趙信。”

“這位也死了嗎。”李青嘆息一聲,雙耳一動,趴得更低,呼吸也一併壓制下去,“來了。”

烏迪爾屏住呼吸,盯着趙信死去的地方,看到兩個人從視線之外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男人十分魁梧,卻傴僂着身子,走路搖搖晃晃的,像喝醉酒一樣,後腰上綁了個木質的燈架,在他頭上垂下一盞鬼怪頭部造型的燈,就像是萬聖節的南瓜燈,只是小上一大截。

他持着一隻鬼面鐵鍬,膚色青灰,不像人類,身上的衣物看上去破舊不堪,像是貧民窟裏的人穿的,更像是死過很久的人穿的。

另一人也不能稱得上是人,那是一個幽靈,他穿着古老的黑色獄卒大衣,腰身兩側掛着兩個彎角骷髏頭,他的身上纏着鎖鏈,一邊延至右手連着一枚彎鉤,就像農夫收莊稼用的那種鐮刀,一邊垂在他的左手上,吊着一盞上鎖的骨質燈籠,燈籠裏燃燒的不是火焰,而是蒼綠色的氣體,燈籠的鑰匙就掛在他的腰上,隨着他的腳步叮噹作響。

他的頭顱是一個骷髏頭,漂浮在蒼綠色類似氣體的物質之中,頭骨上延出三條帶着彎鉤的鎖鏈在這種氣態物質中擺盪,他身上所有的鎖鏈都是由骨頭構成的,又在關節處由這些氣體給粘合在一起。

這兩個非人類都釋放着生人勿進的氣息,也沒有生物會願意接近,尤其是那個幽靈。

“掘墓者約裏克、魂鎖典獄長錘石,這兩個傢伙怎麼會在一起?”烏迪爾低聲驚詫。

對於這兩個人,他們都還是有所瞭解的,雖然都來自暗影島,但是前者是爲了重振自己家族的名聲,他掌握着瓦羅蘭最古老的祕術儀式——最後安息儀式,可以幫助死者踏上昇天之路,他的樣子有些可怕沒錯,爲人還是挺好的。

而後者就是窮兇極惡之徒了,雖然力量同樣與靈魂掛鉤,但是他是利用自己的力量囚禁和折磨抓住的靈魂,是一位扭曲的收割者,恐怖的代言詞。

原因烏迪爾很快就知道了,先是錘石用他的彎鉤在趙信的屍體上撕扯幾下,挖出了一枚蒼綠色的光團,他用爪子抓着它放在眼前欣賞了一會兒,欣賞它在自己手中奮力掙扎不屈服的樣子,隨後一邊點頭一邊塞進自己的燈籠之中,似乎非常滿意自己的收穫。

“真棒!堅毅的靈魂!我可以享受這麼多美味的靈魂,哈哈,這個地方真棒!”李青聽見錘石說着這樣的話。

在錘石挖走趙信的靈魂之後,約裏克抓起趙信被砍落的頭,接到對應的位置上,低聲唸叨了幾句李青聽不懂的話,渾濁的灰褐色魔力在趙信的脖頸處起伏,然後他活了過來。

趙信扭了扭脖子,向着約裏克點頭,示意自己的脖子已經接好,而約裏克則是給他指了一個方向,趙信就走向了那邊,至始至終,趙信都沒有看上自己的長槍一眼,德瑪西亞的旗幟在風中孤單地飄蕩。

“不對勁。”李青聽完烏迪爾的描述後皺起眉頭。

烏迪爾低聲詢問:“我們要不要上去試探一下?”

“恐怕晚了。”他聽見約裏克和錘石轉身對着他們所在的方向。

就像是一個信號,他們藏身的巨石四周,地面開始凸起,泥土和石塊被巨大的事物拱了起來,又層層剝落,露出了下面潛藏的人們,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響了起來。

“走!”李青大喊一聲,當即從巨石上躍起,下一刻,巨石就被狂暴的雷霆打成了碎片。

一聲如雷的咆哮,灰塵瞬間鼓起,就像被戳開的泡泡一樣被撞破,現出一個龐大的身影——一頭巨大的白熊,這是一位來自符文之地北部弗雷爾卓德的熊人,而這個兇悍的民族只有一人進入了英雄聯盟,那就是他們的首領——雷霆咆哮沃利貝爾。

他身披重甲,拳套上閃爍着兇暴的雷電,他伏在地上,邁動四肢高速奔襲向李青。

“停下,我們並非敵人!”李青呼喝一聲,沃利貝爾就像沒聽見一樣撲向他,李青一瞬間想到很多事情,向着烏迪爾使用金鐘罩移動到他身邊,結果將鎖定他的扭曲樹精茂凱一併帶到了兩人身邊,李青被藤蔓般的奧術能量束縛。

高大的樹精現出原形,揮動粗大的左臂砸在李青護身的雙臂上,一股奧術衝擊波席捲而出,將李青砸飛,熊咆聲在他後面響起,進入巨熊姿態的烏迪爾將他從空中接了下來,扔向後方,一對熊掌猛擊在茂凱的頭部,將樹精拍暈過去。

“別做這種無用的事情了。”烏迪爾轉身就跑,李青擲出的天音波擦着他的頭頂飛了過去,將茂凱扔來的樹苗打飛,這株樹苗掉入一棟屋舍,炸塌了被廢棄的房子。

進入巨熊姿態的烏迪爾跑得很快,只比身後追趕來的熊人慢上少許:“獸靈在上,他們的靈魂已經失去自我意識了。”

讓人心寒的真相擺在他們面前,李青沉默了一會兒,站在原地,與奔跑的烏迪爾錯身而過,沃利貝爾離他更近。

烏迪爾意識到了什麼,回身呼喊:“你在幹什麼!快走啊,李青!”

“你走!你跑得比我快,我來攔住他們。”李青沒有看他,直面撲上來的沃利貝爾,雙拳握得很緊,“我們得讓更多的人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快走!”

烏迪爾咬牙,在要加速的時候被一個彎鉤拽住了。

“誰都,走不了。”鉤子的另一端,一個幽靈走了出來,他一邊拽動鎖鏈一邊走向烏迪爾,隨後讓鉤子將自己拉向烏迪爾,錘石提起自己的燈籠拋給約裏克,“增加點人手,新弄到的靈魂,相當不錯的傢伙,發揮他的價值吧。”

約裏克沉默地提起燈籠,很快也被拉到錘石身邊,與此同時,他的鐵鍬砸在燈籠上,一個靈魂飄了出來。

招魂術!

灰色的氣流騰起,靈魂膨脹凝形,頭頂繫着黑色髒辮的精瘦黑人顯現出來。

錘石看着這個靈魂,隨意拉拽着他的頭髮,陰森地笑了起來:“盧錫安,你看起來真是落魄啊,不過我讓你和你的妻子團聚了,怎麼不說點感謝我的話呢?啊,我忘了你聽不見了!哈哈!沒人能救得了你,就像你救不了你的妻子!”

聖槍遊俠盧錫安面對錘石的嘲笑沒有任何反應,他敗了,只能被自己的仇敵驅使,他的靈魂還在這裏,但是就僅剩一個傀儡般的殼子罷了。

神聖雙槍舉了起來,指向烏迪爾。

李青兩人頓時被分隔開了,李青自己分神之下被熊人厚實的雙爪拋到身後,又被接踵而至的四根指頭的金屬拳頭抓了過去,再被另外一隻金屬拳頭砸飛到天上。

“我聽說過你的故事,爲什麼一直做着超度亡靈的你會打擾死者的安寧?”烏迪爾質問約裏克。

“我要重現我的家族。”約裏克的頭垂得很低,破爛的兜帽遮去了他的表情。

烏迪爾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錘石:“你雖然本來就是一個死人,但是你現在是真的死了。”

錘石陰仄仄地笑了:“你對靈魂還真是敏感啊,都讓我想把你的靈魂關起來看看了。”

話落,以錘石爲中心,五面煉獄之牆立了起來,形成一個監牢,將四人困在裏面。

烏迪爾雙腿猛然發力,向着後面急退,同時蜷縮身體,雙臂擋在身前,龜吼聲起,神龜的影子閃現,烏迪爾進入神龜姿態,一個青綠色的護罩就像龜殼一樣護住他的全身,又瞬間崩潰。

這讓他得以撞開身後錘石立起的煉獄之牆,但是他後退的速度也被降到幾乎靜止。

紫綠紅三種顏色的食屍鬼從地面下凸了出來,纏住烏迪爾,一聲鳳鳴,鳳凰的影子在烏迪爾身上閃現,他又進入到鳳凰姿態,附上鳳翅的雙臂三拳之下就將三隻食屍鬼燒成灰燼。

這沒有什麼意義,反而是更加難以脫身,一個十字星在烏迪爾身邊炸開,緊隨其後的是暴風驟雨般的神聖彈雨。

烏迪爾又化作巨熊轉身奔跑,盧錫安一個衝刺逼近,彈雨傾瀉得更加恐怖,烏迪爾也再次被錘石的鉤子給拉扯回來,被聖白的能量彈打得血肉橫飛。

李青無法再管烏迪爾是否能逃出去,他自身難保,只能盡力爲同伴爭取少許時間,在他死之前。

他被一枚巨大的箭矢釘在一塊巨石上,銀白色的箭頭在他身後製造了蛛網般的裂痕,讓他看起來就像是蛛網裏的獵物,鮮血直淌。

李青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傷口,握住箭桿,一邊起身一邊將巨箭拔起,讓自己脫離巨石,然後他用手刀削下貫穿了他腹部的巨箭前後兩端,只留下沒入身體的部分,防止拔出箭矢而失血過多,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暗夜獵手薇恩的弩箭還指着他,而他因爲失血已經有些搖晃,就快支撐不住身體,巨熊、樹精、機器人也都壓了上來。

“沒辦法了。”李青嘆息一聲,終於下定決心,他站直身體,雙手靠攏虛合,“希望你們能夠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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