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穿過這片山谷,就能到達科羅拉多河附近,然而包括有經驗的獵人和一般能力的超能者都不敢走這條路的原因就在於這山谷中數以千萬記的魔族。
三十年前,爲了建立休斯頓城這樣的據點,幾名超能者強者聯手將原本在城中晃悠的魔族們全部趕了出來。經過無數年的磨合與荒原非人類的爭鬥,那些數量龐大的魔族們終於集中聚集在這裏。
魔族們的生命看不到盡頭,只要寄生體還活着,宿主就會活得更好,它們都是六十年前死去的人類,失去了思考,失去了生命的意義,有的只是靜靜地待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地方,靜靜地與流逝的時間相伴的永恆孤獨,直到有人闖入它們的領地,它們纔會爆發出兇狠殘暴的一面。
行屍走肉的它們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理由,就是爲了殺盡人類,任何人類出現於它們的視野,皆是——殺無赦!
“吼!”
“吼!”
震天的吼聲一波波地擴散開來,驚擾起更多的潛伏魔族。森森地寒意籠罩在杜冰心頭,她現在雖然對付單個魔族肯定不成問題,但對付這麼一大羣就實在沒有底氣。
背靠着背,嚴陣以待。杜冰、劉夜、凌風和貝里分別面向四個方向,他們知道魔族們隨時會撲上來,這個時候除了尼奧,幾人都把後背交給了其他人。
“我不想死在這裏啊!”貝里苦着臉哭道,一邊還不忘把小安妮往自己背後藏。明明他的攻擊力還不如那個盲眼獨臂的小姑娘,但這一刻,他卻沒有想這麼多,只想保護她。
感受到貝里的善意,小安妮變得更加沉默了,微微垂下腦袋,緊閉的眼簾角落裏有點溼潤。這個世界不允許善良,畢竟,像她這樣的人,就算身上有異能,也是受到拋棄的對象。但貝里從來沒有嫌棄過她,慢慢地伸手抓住了貝里的衣角,小安妮第一次平靜的將自己的能量注入了貝里周圍的地面。
她能控制地上任何沒有自我意識的東西,石塊、雜草、甚至於那些散亂在道路邊的枯骨。沒有人教她怎麼控制,但那隻是一種本能,力隨心發,只要那些魔族敢踏入這個範圍一步,那些看視不起眼的小東西都會變成致命的武器!
劉夜是很想將杜冰帶走,因爲他有翅膀,飛上天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杜冰阻止了他。她注意到一個問題,山谷上空瀰漫的霧氣有點過於濃厚,不像是雲層,反而像是某種化學藥劑的揮發體結晶,即使處於地面,她也微微嗅到一些蒜味。
揮發狀□□,軍用毒氣,前面有着明擺着的危險,而山崖兩側包括那霧氣瀰漫的上空卻有着未知的危機。考慮到有這種可能,杜冰纔會採納了尼奧的建議繼續向前。
“拿着!”冷不丁凌風遞了把□□給杜冰,“拉開保險栓,儘量打頭!”
手裏一沉,那是真槍的重量,杜冰來不及問凌風到底是從哪裏摸出一支支現代化武器的,魔族們已經開始進攻了。
“鏘!”兩件硬物的撞擊聲陡然傳來。
緊接着轟然一聲,只看見一個身影被擊飛出去,砸在巖壁上形成大片的龜裂,激起無數的碎石粉塵。杜冰在那瞬間只感覺到身側一空,轉頭望去之時,劉夜又退了回來。
他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她現在根本看不清他的速度。
而此刻,隨着第一隻魔族的進攻失敗,四個方向分別有二十隻以上的魔族快速移動而來,它們的膚色已經接近魔思者,屬於恢復了少許思考能力的魔族。忽地驟風襲來,十幾個魔思者猛撲上來,速度比之剛纔的先頭試探的強上了許多。
四人立馬分散開來,堪堪避過這一輪進攻,幾隻魔思者的爪子都是擦着貝里的脖頸而去,可謂險之又險。只是隨後,他們終於陷入了苦戰中。
殺死一隻魔族,他們都能做到,最麻煩的是這些魔族的數量無窮無盡,而且會從不同的方位襲擊而來,往往抬腿躲過下面一隻的攻擊,就立馬有另一隻從半空中撲過來!
槍聲一直“噠噠”地響着,凌風的槍口不斷地變幻着方位,一擊爆頭,但他也在不斷後退,一個包圍着他的圈子正在緩緩形成,張牙舞爪的魔族口中流着唾液,嗷嗷叫着要將他撕碎。
劉夜沒有離開杜冰太遠,但也隔着一層層的魔族很難看清楚杜冰的情況,他往往直接抓住魔族的腦袋把它們擰下來,但不管怎樣都擰不完似的,一波退下,另一波又撲上,他幾次想飛到空中,後來望瞭望那片詭異的霧氣,。
貝里算是比較輕鬆地一個,他這個時候才發現其實就算他不跑,也沒有魔族能接近他周圍,他旁邊就像是有片真空地帶,一旦它們接近那個範圍,就會被突然竄起的草條或者石塊攻擊腦袋。明明那些魔族的身體像鋼鐵一樣堅硬,但被超能強化的了草和石頭竟然也能穿透它們鋼鐵般堅硬的身體,非常駭人!
只是一邊的小安妮隨着時間越來越久,額角開始冒出冷汗,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她並沒有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只是憑着一種本能,隨着時間拖得越久,她越是喫不消。
杜冰此時也顧不上別人,只能憑心感應魔族的攻擊位置,變幻腳步,開槍射擊,但她的槍法實在太爛,和凌風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往往只聽見鏘鏘地金屬相撞的聲音,那是子彈射到了魔族的身體上。
“接着!”一旁的尼奧突然扔給杜冰一件東西。杜冰順手抓起才發現那是不知名動物的骨刺,但比她自己做的那件骨刃堅硬得多,就算是魔族的身體,都能輕易刺穿。
“啊。謝謝!”杜冰不忘回頭說了聲,一眼瞧去,尼奧竟然沒有加入戰鬥,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那麼多數量的魔族,卻沒有一隻能接近他周圍。
“呵呵……不用客氣,一個人總要帶點東西防身吧。”
尼奧微笑,杜冰卻沒感覺到一絲暖意,只覺得心頭猛然一跳,不好的警覺驟然出現。
與此同時,只見尼奧衣衫微動,他身邊的一隻魔族被他踢飛了過來,急速撞上杜冰,將這個女孩向着山谷深處撞去!
“呀——”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杜冰身體向百米外飄飛出去。
視線裏最後是尼奧不明意味的笑臉,還有從脣語能看出的一句:“拜拜!”
耳邊擦着呼呼地風聲,終於受到地球的重力影響而落回地面,觸地前,杜冰在半空中身體一扭,換了個姿勢着地,險險避過迎面而來的一隻魔族的爪子。
她一落地,周圍的魔族皆扭頭,視線齊刷刷地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安靜了片刻之後,這些山谷深處沒來得及上前廝殺的魔族們又開始沸騰了!
“吼——”
“該死!”杜冰沒時間辨認方向,衝着魔族數量最薄弱的地方邁步跑去。
獨自一人越來越深入山谷,旁邊追着的魔族數量卻絲毫沒有減少,看着這些人類的異變體,杜冰心裏突然感慨起人類爲啥數量這麼多,要是人口少一點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讓人心疼地魔族了!
她的本能觸覺已經是非常地敏銳,加上前段時間和劉夜的訓練,現在即使閉着眼睛揮動手裏的武器,也比之初醒之時的本能戰鬥更上一境界了。雖然身邊的魔族數量似乎殺之不盡,但她憑心感應,身邊的攻勢壓力已在逐漸降低。
它們,數量一定開始減少了,不知道她的體能能撐到多久,一晚還是一天,但她相信劉夜一定會來找她,她能感覺到劉夜越來越焦急的情緒。
只要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段時間……杜冰左突刺,右突刺,前突刺,後突刺,靠近她的魔族很難躲過她的憑心感應,往往刺中它們的眼眶就被搗碎了它們腦內的寄生體,屍體橫疊在她所經路上的四周。
突然,她的手前一空,本來應該撲上來一隻魔族突然停下了動作。
“唰!”
身邊的其他魔族也突然停下了動作,起初是呆呆地站立,緊接着便是突然俯身趴在地上,像奴隸一般衝着一個方向行禮,動作之整齊,看得杜冰目瞪口呆。
霧氣之中,熟悉的身影逐漸在杜冰眼中放大,從遠處緩緩走近。蕭雲那張棱角分明的冷酷的臉再次清晰的出現在杜冰眼中,在這一瞬間,杜冰有種做賊被抓住的感覺,心跳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遭了,被抓住了!
“我們還是見面了。”蕭雲站直了身軀,冷冷地俯視着眼前的女孩。
杜冰倒退了幾步,咬着嘴脣沒有說話。
“你就那麼想逃離我嗎?”
隨着他的聲音響起,杜冰只覺得脖頸一涼,眨眼之間蕭雲已經不在原地,而是出現在她身側,一伸手掐住她,將她提到半空中。
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杜冰連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伸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使勁扳,但隨着他手指收緊,她的力氣反而越來越弱,而他的手卻像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我知道,你想先我一步找到《啓示錄》,但我不想給你這個機會。”蕭雲冷冷地說道,觸及她的肌膚覺得柔軟溫暖,但手指卻是在慢慢收攏。
殺了她!殺了她你對人類就不會再有任何顧忌!蕭雲腦海裏有個聲音在迴盪,那是他自己的聲音,熟悉的音調卻有種極寒的冷意,冷酷得沒有一點人情,只爲了殺人而存在。
不,不行!他陡然緊捏住另一隻拳頭,冷毅的面容繃得更緊,赤紅的眼珠就像要滴出血來,他可以對任何人下手,但唯獨她不行。
六十年前,她與他的相遇讓他本來無色的人生多了一絲色彩,還沒來得及享受那份甜美,就眼睜睜地看着她進入沉睡,接着便是天翻地覆的災難。帶着一份遺憾和想念,他也成爲最後一批試驗人員沉睡。
經歷六十年醒來面對這個世界,孤身一人與魔族糾纏爭鬥重傷後被小部落撿到,在那段時間裏,絕望、冷漠的世界包圍着他,讓他不知道自己醒來活着是爲了什麼,每天就靠着僅有的物資延續生命,靜靜地等待,等待什麼呢,心底有種說不清的情緒在支撐,想等待,想再看見她。
直到她真的到來,用盈滿淚光的眼睛看着他嗚咽道:“蕭雲哥哥?!”
那個時候,只是那麼一瞬間,他開始覺得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掐住杜冰喉嚨的手鬆了松,讓被他掌控着生命的女孩有了喘息的機會,不住地咳嗽喘息。她漲紅的臉,也是微含着淚光,只不過這次與上次的眼神已經帶着很多不一樣的情緒。
“蕭雲哥哥,我不想死……”杜冰雙手抓住他的手腕,咬牙說道。
“原來你也怕死。”蕭雲淡淡說道,手上的力道又鬆了幾分。
“對,我怕死!”杜冰看着蕭雲熟悉的模樣和肅殺的冰冷的氣息,心頭無比疼痛,雙行清淚悄然從眼角滑下,“我不想看着你這個樣子,我要活下去幫你。”
女人的眼淚是柔弱的特徵,卻也是最容易讓男人堅硬心理防線崩塌的最厲害武器,溫溼的淚水滴滴落在蕭雲的手背,他身體微顫,一轉身突然揮手,將杜冰甩出了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