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黎悠回家之後就簡明扼要的對她弟弟黎強形容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新年晚會, “午夜十二點在山上放的焰火很好看, 但是那之前的舞會非常無聊。我中間不得不回去睡了一覺。”
黎強笑得肚子都疼了,“高見!雨新姐這兩天翹首以待,就等着聽你講講舞會什麼樣呢, 你要是直接給她這麼一句,她非氣暈過去不可。對了, 她說還要看照片,你有記得拍幾張照片回來吧?”
“嗯, 我拍了幾張山莊周圍的風景給她看。”
黎強手腳並用, 從沙發上爬起來,“我得趕快去給雨新姐打個電話,讓她做好思想準備, 對你千萬別抱太大希望。”
黎悠拉住他, “等會兒再去打,我有點事情和你商量呢。”
“什麼事?”
“你不是總讓我存錢買房子嗎?那你覺得咱們現在住的這套怎麼樣?不行就把它買下來吧, 反正也住習慣了, 省得再四處去找。”
黎強一步竄回他姐姐面前,彎下腰握住她的肩膀,“姐,你中大獎啦!”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不會吧, 我從沒見你買過彩票啊?”
黎悠把他的臉推遠點,“沒有,怎麼可能, 我這麼忙哪有空去買彩票。”
黎強放開手撇嘴,“你是忙,一天到晚竟忙着看電視了。沒中獎你逗弄我幹什麼?現在談買房子早了點吧。你薪水是挺高的,問題是你才上了幾個月班啊?以前的積蓄又沒剩多少,拿什麼買房子?”
“我找了一份……”黎悠說到一半卡住,敲敲額頭,使勁去想形容詞,“那個話應該怎麼說?……對了,大概可以叫短期兼職。要是順利的話下週末就能開始,幹到農曆新年以後,三月底就能結束,不出問題可以掙一百多萬不到兩百萬的樣子,加上我手裏的錢,付房子的首付應該是夠的。”
黎強腿軟,一下子坐到了黎悠的身邊,“我的姐姐!,你找了個什麼兼職?三個月能掙這麼多,搶錢啊!姐!違法亂紀,有人身危險的事情咱可打死也不能做啊!咱們就一平民百姓家庭,你要出了事誰也幫不了你。”
黎悠順手摟在他腰間,摸一摸又捏了捏,覺得柔韌有力,“不錯,挺結實的。”
黎強被捏得汗毛直豎,拍開她,“幹嘛,幹嘛,從小到大也沒見你對我這麼親熱過,怎麼離了婚倒知道自家人的好處了。”
黎悠悻悻收回手,心想,幹嘛?過過乾癮唄,你姐姐我現在平民一個,別的還好忍,只是這身邊一個男人也無,時間長了真是讓人不爽快。
微微苦笑,從小到大旁人都誇她肖母,明睿果毅,胸有丘壑,現在忽然覺得那些人說得都很不準,她骨子裏其實是個很傻的人也說不定。
薛紹活着的時候不知好好珍惜,等到人死了卻要這樣拼命的和自己過不去,放棄了一切,跑到這裏來做一個平頭百姓,日日爲了衣食住行辛苦奔波,而這一番很傻的付出薛紹根本就不會有機會再知道。
她現在會自己收拾房間,自己買菜做飯(偶爾),自己洗衣服(放進洗衣機),自己梳妝打扮(簡潔款),會爲了掙一筆小錢而費腦筋琢磨,會爲了這麼個小住處而仔細計算收入,甚至大半年都沒有碰過一個男人。黎悠自己想想都覺得她在過得已經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了,可偏偏又委屈得無怨無悔,否則她會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心。
用一個比較現代的詞語來形容就是她現在所做的一切源於她的‘想不開’。
這不是傻又是什麼呢?
黎強看她忽然變得黯淡的臉色,頓時後悔不迭,以爲自己說錯了話。
上次汪雨新還趁着黎悠看電視的時候專門把他拉到廚房去囑咐了半天,說別看黎悠現在這個滿不在乎的樣子,其實這不正常,小悠以前的性格不是這樣的,這隻能說明經歷了那麼一段失敗的婚姻後,心裏受了太大的打擊。她越是表現得不在乎,只怕心裏越壓抑,讓黎強平常多關心她些,有什麼事也讓着點,注意儘量少說刺激她的話。
黎強認爲汪雨新說得很有道理,據他觀察,他姐姐自從找到他說要和霍錦言離婚後,那性格就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變化,人要不是受了太沉重的打擊,又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黎悠現在身邊最親近的人只有他了,女人表示親密的方式不都是那肉麻樣子嗎,自己姐姐,偶爾抱一抱,挨着靠一會兒什麼的,就忍忍唄。
“對不起啊,姐,是我不好,亂說話惹你不開心了?”黎強主動湊近點,“你要是覺得靠着我舒服就靠一會兒好了。”
黎悠老實不客氣,伸開雙手,“那給我抱抱安慰一下。”
“行,給你抱一抱。”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你還沒說完呢,到底找了個什麼兼職?報酬那麼高?”
說到這個,黎悠就高興起來,這也是她忽然很好說話,願意跟着霍錦言去參加他們新年晚會的原因之一。事情發展果然和她計劃的差不多,看了焰火還弄到份兼職,也算不虛此行。
黎悠兩個多月前就聽說蔡氏跑馬俱樂部和韓國一個商會搞的民間馬術組織商定要在明年的三月左右進行一場友誼賽,由於雙方都財大氣粗,所以訂了一個高額獎金:一百萬,由輸的那一方出。
蔡氏跑馬俱樂部的主席和副主席也就是西郊跑馬場的老蔡和姚斌正在四處蒐羅騎術好的選手。
這個消息是黎悠從沁嚴中學前任馬術課老師福克曼先生那裏聽來的,當時她正去找福克曼交接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因爲業餘賽馬選手在本地很不好找,而找專業的頂替又很容易被人查出來,所以姚斌他們採取了廣撒網的形式,連吳一帆學校裏的馬術老師都沒放過,可惜這位老師大概水土不服比較嚴重,自從來中國後就三天兩頭的生病,鬧到後來連課都不能上了,所以幫不上姚斌他們什麼忙。
黎悠聽說有獎金就記住了這件事。她認爲,身爲平民百姓,有機會掙錢時就應該努把力去掙回來存在那裏,肯定沒壞處。
不過黎悠雖然認識姚斌,但也不會找上門去做毛遂自薦的事情,這不是她的風格,她一貫認爲不論任何時候都不可以輕易被人知道了自己的最終目的,越是想要什麼越要不露聲色的去迂迴爭取纔行。
就像她拿到馬術課老師這個職位,她不去主動申請,而只是‘很偶然的’讓校長見識了一下她的技藝,沒過多久,教導主任就會主動來找她幫忙代課,她同意了還要算是給教導主任幫了個忙。
這次也一樣,舞會上姚斌主動來找她說話的時候,黎悠才‘無意’間把話題引到了吳一帆的舞伴身上,姚斌馬上解釋了一下該舞伴是老蔡帶來的,然後自然而然的說起了老蔡的跑馬場,跑馬場裏的馬怎麼樣,馴馬師技術又如何,最後姚斌終於驚悉黎悠就是他們前陣子說起的那位女騎手,腦筋一轉,立刻就誠邀黎悠加入俱樂部以便能夠幫助他們贏得比賽。
在姚斌看來,這次比賽的輸贏都不光是錢不錢的問題了,這是個顏面問題。他和老蔡兩個人一時興起組織起一次民間比賽,還是跨國的,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輿論一起來,壓力也跟着就來了,盯着看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無論如何都得贏纔行。
黎小姐架子擺得十足,臉上一直淡淡的,好像興趣不大,姚斌費了半天唾沫才鬆口說要考慮考慮,然後就大搖大擺的回房去睡覺,搞得姚斌有些緊張,怕她不肯答應。
其實黎悠在姚斌詳細羅列了除去獎金之外還會有的各項好處,心算過總收入之後就已經已經十分確定,她肯定是會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