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強向來是個講文明懂禮貌, 性格陽光, 待人寬和的好孩子。
難得也有他義憤填膺,痛斥別人的時候。
霍錦言大概是心裏有那麼點愧疚,所以並沒有多計較, 反而坐了下來,“我不是有意的, 我和你姐姐那時候是怎麼認識的你大概也知道一點吧。”
黎強罵人不在行,能說上這麼大一段已經是超常發揮, 這會兒正是有點詞窮, 順口就接了霍錦言的話,“我知道,雨新姐和我說過。”
“所以我對小悠沒有任何惡意, 只不過當時真的很無奈, 換了你在那種情況下不得不娶一個你不喜歡的女人,你的耐心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黎強抬眼瞪他, 很想問問‘我姐哪兒不好了!’不過他身爲一個男性旁觀者, 站在一個比較客觀點的角度上說,這件事情確實不能全怪霍錦言,他姐姐自己也要負很大的責任,明知道人家看不上她還非要嫁,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他和黎悠是一家人, 當然怎麼看他姐姐都是好的,但是霍錦言不同,憑霍錦言的身家背景, 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和黎悠結婚恐怕是很委屈了。
如果助人不求回報,對方一定感激,一般有良心的人也肯定會主動回報。可他姐姐助人之後,就毫不客氣,死纏硬磨的要了一個大回報,對方想換一樣給都不行,那人家又怎麼能看得起你呢。
說起來今天的事情其實還要多謝面前這個‘罪魁禍首’纔是,畢竟他和黎悠已經離婚了,霍錦言沒義務再來花精力費時間的管這些閒事。
忍住了不再爭吵,客客氣氣把霍錦言送走,上樓去看他姐姐。
黎悠已經洗好澡換了睡衣,靠在牀頭看一本類似科普讀物的東西,名字叫《上帝擲骰子嗎》,講解的是關於量子物理學的一些基本知識,黎悠看着有些喫力,不過又覺得挺有意思。
黎強在半掩的門上輕輕敲敲,“姐?”
“進來吧,小強。”
黎強走進去,坐在牀邊,語重心長,“姐,以後別這樣了!你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還有我呢,別自己爲難了自己,生活總是要看光明向上的一面,這樣一時的放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短暫的感官歡愉過後只會更加的空虛。我就說最近總看你瀟灑得過頭呢,你別總壓抑着自己,要哭要笑的都表現出來,咱們是親姐弟,沒人會笑話你,發泄出來就好了。霍錦言那人條件是好,不過他不適合你,還是想開點,放手吧,天底下又不是隻剩他一個男人了,你總能找到真正適合你的那一個。兩個人要真心喜歡對方,互相瞭解,互相尊重,生活在一起纔會幸福。”
黎悠摸摸胳膊上集體豎起的寒毛,心想小強今天晚上念臺詞念上癮了?
知道自己的這些行爲在大多數人眼中是不合常理的,她可不希望被人當怪物看,特別是被她弟弟當怪物看。這又是根本的意識差別問題,解釋不清楚,所以只得不情不願的默認了霍錦言的推測。
悶悶的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以後別這樣了,你這樣自暴自棄,傷害的只有你,還有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
黎悠實在受不了了,隔着被子踢了黎強一下,“趕快去睡!!”
把黎強應付走後,就拿起電話打給莫裏,“不好意思,我那個朋友有些喜歡大驚小怪,多管閒事,我下次再去找你吧。”
莫裏這種情況遇到得多了,並沒有太意外,就是很惋惜,難得有這麼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姐光顧,卻半途而廢,聽黎悠說還會去找他就很高興,“那太好了,你來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我專門等着你。”
第二天黃子琦還不忘來問問,“你昨天去斯琴路怎麼樣?”
“不怎麼樣,花了一萬多塊錢,喫了一頓飯,還沒喫完。”
黃子琦暈倒,“你喫什麼啦?”
“中餐,油爆蝦,紅酒牛尾,時鮮八珍,桂花糖藕……”
黃子琦心算半天,“不至於吧,你去哪裏喫的?”
黎悠不予回答,心想主要是後面回房間的‘那道菜’貴,可惜還沒喫到呢就被個很沒眼色的人給破壞了。
這件事情讓黃子琦奇怪了好幾天,一直到學校的年終聯歡會,他才終於放棄不想了。
聯歡會定在二月四號,開過之後學校就要開始放寒假了。
“黎老師,你假期有什麼安排?我們準備去塞班玩,你要不要參加?”四號的下午已經沒什麼課,大家都在辦公室裏閒聊天,專等着晚上的聯歡會,小陸老師在四處拉人組團出去旅遊。
“我假期有事,沒空出去旅遊。”
“那黃老師呢?”
“黃老師不就在你旁邊,你不去問他怎麼來問我?”
小陸老師得意笑,一幅我什麼都知道的樣子,“黃老師天天跟着你轉,當然要問你了。我說你們倆個準備什麼時候確定關係啊,黎老師,考驗得差不多就行了,別總讓人家黃老師等着,我們都替他着急。”
黎悠不愛參加此類談話,直接交給黃子琦,“子琦,你看着辦吧。”
黃子琦咳嗽一聲,“同志們別亂猜,你們都誤會了,我和黎老師沒有那方面的關係,以後也不會有的,我們就是關係很好的同事而已。”
這話一說出口就引來一片質疑聲,基本沒人相信。
黃子琦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明天就放假了,我請大家喝飲料吧,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小陸老師和舞蹈王老師一起歡呼一聲,就去翻附近一家甜品店的外賣單,“難得黃老師請客,不光飲料,咱們再叫幾個甜品來。”
“小悠,你喝什麼?”黃子琦過來問。
“隨便吧,和你一樣好了。”
“嗯,我準備嚐嚐他們家的蜜桃汁,那就要兩杯。”
王老師提醒,“現在哪有新鮮桃子,肯定都是罐裝果汁。”
“沒事,我上次就想喝這個,今天嚐嚐好了。”
晚會七點鐘準時開始,學校的大禮堂裏坐得滿滿的全是人,頂上和四周的牆上裝飾着各色綵帶,很有新年氣氛。前排坐着學校的領導還有部分嘉賓,後面全校學生按照年級排序坐好。
先是校長致辭,黎悠很有興味的坐在下面看吳一帆身穿一套很正式得體的西裝,氣派儼然的上臺發言,覺得沒見過他這麼正經的樣子。身邊有兩個老師在嘁嘁喳喳,說以前很少能在學校見到校長,這學期他來學校的次數明顯增多,看來是對學校的事務越來越重視。
然後是副校長總結這一年的教學與學習情況。副校長比較攏盜私種櫻蠹葉家蜆返氖焙蠆乓庥濤淳〉慕崾朔13浴
主持人宣佈進入師生同慶娛樂環節,先是各年級的學生表演節目。
學生們都很有創意,準備的節目新穎有趣,就算是唱歌跳舞也要搭配上一些別出心裁,與衆不同的構思,一看就是認真下了一番功夫準備的,讓黎悠看了有些小小的慚愧。
最後一個年級的學生表演話劇,幾個大大佈景板畫得惟妙惟肖,爲節目增色不少,黎悠輕聲問黃子琦,“這是你幫他們畫的?”
黃子琦捂着嘴咳嗽了幾聲,“是我教他們畫的,有幾個學生天賦很不錯,家裏也肯下功夫培養,我挺看好的。”
黎悠點頭,認爲本學校在學生教育方面確實有些特色。
學生演出部分結束後全體老師起立去後臺準備。
黎悠拎着汪雨新給她準備的米黃色吊帶小禮服裙去後臺換衣服,穿好之後就抄手坐在一邊看其它女老師手忙腳亂的化妝。
外面報幕聲響起來,“女聲合唱,由數學組李老師,秦老師……”合唱的幾個老師穿着統一的綠色長裙出去了。學生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竟然還有人吹口哨,看來他們對這個一年一度看老師們變裝表演的熱鬧很有熱情。維持秩序的老師也並不管,大概認爲年底的聯歡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黎悠的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拍,回頭看是吳一帆,“你這麼悠閒?一會兒表演什麼?”
“和黃老師一起唱歌,你怎麼亂跑啊,不在前面看節目?”
“我坐了半天,悄悄起來走走,等一下就回去。”吳一帆低聲笑,“我最怕年終這個聯歡會了,別人坐累了還能起來活動活動,我一動就會被人看見。今年不管他了,我也起來活動一下,都坐了三個小時沒動地方,累死了。”
正說着,小陸老師和王老師晃過來,“咦,小悠,你這麼閒,快去看看黃老師吧,他嗓子忽然啞了,你們怎麼表演啊,他可是主唱。”
剛說完,黃子琦就自己走了過來,苦笑,“小悠,不好意思,我大概下午喝的果汁有問題,剛纔就不舒服,這會兒嗓子忽然腫起來了。”說話聲音果然是啞啞的。
“我和你喝的一樣的飲料,沒事啊。”
“我也不知道呢,這下得你自己唱,我只能伴奏。”
黎悠措手不及,“不會吧!我歌詞都沒記全。”
“我前些天追在你後面讓你多練練,你偏不聽,這可怎麼辦?”黃子琦啞着嗓子抱怨。
黎悠聳聳肩,“沒辦法,只好不演嘍,去找主持人,跟他說這個節目取消。”
“這個不太好吧,所有老師都演,就你們兩個不參加。”吳一帆在後面忽然插話,那幾人才發現他。
“哎呀,吳校長也在這裏。”在領導面前不好打退堂鼓,小陸老師立刻就鼓動黎悠,“黎老師,你們還是去演吧,不要緊,又不是考試,漏幾句詞不要緊,你認真唱就行了。”
王老師也勸,“就是,就是,所有老師都上臺,只有你們不演,學生們也不會答應啊。”
黎悠不爲所動,站起來,“我去找組織活動的趙老師,讓他把這個節目取消了。”
“等等,你們唱什麼歌?”
黎悠看看吳一帆,“《花好月圓》”
“我會,我替黃老師和你唱。”
黎悠在小陸老師和王老師驚羨的目光中摸摸下巴,沉吟一下,“你替他?那先唱一段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