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跑馬俱樂部和韓國鴻煊馬會在友誼賽上打了個平手, 蔡氏跑馬俱樂部拿到了個人賽的冠軍, 而韓國鴻煊馬會取得了團體勝利。
這是個皆大歡喜的結果,金社長一方對拿了個人冠軍的女騎手充滿了好奇,可惜黎悠一點面子都不給, 金社長請了幾次想要和她一起坐下來喫頓飯認識一下,都被推辭了。
按照雙方之前的約定, 輸的一方出獎金,於是鴻煊馬會出個人獎的一百萬, 蔡氏跑馬俱樂部出團體獎的一百萬, 這也很公平。
吳一帆爲了表示他對姚斌和老蔡的歉意,主動承擔了他們輸的獎金。姚斌一點不和他客氣,“本來就該你出錢!連你哥哥我的事情都要搗亂。不成, 你還得給我出精神損失費!”
吳一帆滿口答應, 因爲心情太好,所以去賠禮道歉的時候都滿面帶笑, 姚斌氣得鼻子都快歪了, “有你這樣笑成一朵花來給人賠罪的嗎!根本沒有一點後悔歉意的樣子,幹壞事還把你幹得高興了?”
吳一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別生氣,姚斌,我這點心思你不是早就知道, 現在小悠她終於開口答應了我,我高興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姚斌重重用鼻子哼一聲給他聽,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你那點心思我是能理解,我就是不太能理解小悠的心思。咱們兄弟從小來往,交情是真的不一般,我知道了這事都要生半天氣呢。她知道了竟然沒什麼大反應!按理說,要是平常的正經女孩,和你來往不是圖你的錢,那應該早就被你嚇跑了纔對。她還敢答應你,真是奇了怪了,她就不怕和你交往着交往着哪天不小心就被你給賣啦?膽子夠大!”
吳一帆臉一垮,總算是被他說得笑不出,“姚斌,你就不能說點好聽話!預祝一下我們感情發展順利什麼的。說得我跟人販子一樣。我以前跟別人也沒費過這些心思,這次不是太看重了纔會這樣。”
姚斌嘖嘖搖頭,暫時顧不上說好聽的,還在繼續嘮叨,“你可真是夠行動派的,錦言那邊怎麼辦?既然是小悠自己願意和你在一起,那錦言應該也沒話說纔對。不過我可告訴你啊,還是好好去和錦言說說吧,畢竟小悠是他前妻,你們忽然好上了他恐怕會覺得面子上下不來。”
“嗯,知道,晚上吧,約他一起去crius說,”這個是正經事,吳一帆立刻答應,“你晚上也要幫我說說話。”
姚斌鄙視他,“現在知道求我幫忙了?你破壞我們跑馬比賽的時候想什麼呢?”
“小心眼,我不是又賠錢又認錯了嗎?!我和錦言的事情,你不管誰管?”
姚斌認命,這事確實是該他管,而且他也爲此操了很長時間的心,現在終於事態明朗,還是趕快說說清楚的好,當即打出電話約霍錦言晚上去crius喝酒。
對於這個突發事件,霍錦言沒太多話好說,好朋友都已經來當面誠懇認錯解釋了,他還能怎麼樣?
那天在馬場他和姚斌去找吳一帆質問,半路遇到他正陪着黎悠往回走,之後吳一帆也一直跟在黎悠身後轉,頒獎儀式一結束,匆匆打個招呼他又送黎悠回家去了。
霍錦言和姚斌硬是沒有找到機會和他說話。那會兒看着吳一帆的表情霍錦言就覺得有變故,這次他自己是反應慢了。
黎悠是他的前妻,已經不是他的太太,當然有被人追求和再選擇伴侶的資格。
只不過在霍錦言的意識裏,根本沒想過黎悠會這麼快就看上了別人。他雖然從來不說,但他心裏很明白黎悠一直非常喜歡他,不然不會在家裏逆來順受成那個樣子,趁大家不注意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總是充滿愛慕的,當時很煩她所以不去理會。
離婚後再想起她的感情就會有些內疚。慢慢的,內疚變成了一種放鬆,可能還帶着點小欣喜的情緒,認爲喜歡自己的如果是這樣一個人的話,那應該也算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如果再給他一段時間,霍錦言估計欣喜可能就會轉化爲喜歡。以前從沒喜歡過黎悠,要是喜歡了那就是第一次。
可惜任何的人和事都不會原地不動的等着他慢慢去體會自己的轉變。他在變,別人也在變,變得比他還快,一轉眼間那個曾經總是默默注視,喜歡得很謙卑的女人放棄了他,對他徹底鬆手選擇了別人。
霍錦言覺得自己對此無話可說,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和母親霍太太解釋一下,讓她不要想當然的再去找黎悠的麻煩。
霍錦言甚至都有點懷疑就是他母親和表妹最近的舉動讓黎悠最終下定了放棄自己的決心,畢竟如此盛氣凌人的婆婆和小姑實在是太難相處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更加的無話可說,黎悠在他的家裏忍受了兩年多這樣的婆婆和小姑,他以前連一句公道話都沒有幫着說過,人家要是因此而對他徹底死心,那也真是很情有可原了。
與無話可說得都有點苦澀的霍錦言不同,姚斌和吳一帆的心情都很不錯。姚斌見他們兩個終於是沒有因爲這件事鬧翻,心裏一塊大石落地。而吳一帆雖然在到處賠禮認錯,還要賠錢,但也是賠得甘之若飴,十分開心。
週一的早上,黎悠坐在辦公桌前上網查各類經典的芭蕾舞劇。
週末和汪雨新一同去看的那場俄羅斯國家芭蕾舞上演的《天鵝湖》棒極了,藝術震撼力很強,導致黎悠一時之間對芭蕾舞劇的興趣大漲。
正在仔細看着《胡桃夾子》的介紹,一隻餐盒從天而降,落在了面前,是吳校長滿面春風的一大早就拎着一隻盒子來送愛心早餐了。
週一的第一節課,藝術類老師只有一個人去上課了,剩下的都在辦公室裏扯閒篇,正說得高興呢,忽然見到校長進來,連忙都閉上了嘴。
黎悠看看面前的盒子,再看看打扮份外精神的吳一帆,“這是什麼?”
“早飯,我家裏廚師很會做各種點心素包,我特意裝了一盒給你帶過來。”吳一帆露出一個大笑容。
“我喫過早飯了。”
“那就再少喫點嘗一嘗嘛。”繼續笑。
黎悠一邊琢磨這人是不是發現了對我一笑我就會很好說話,一邊就同意了,“那好,放下吧,謝謝。”
吳一帆放下早餐,往前探探身子,“下班等我一下,我來接你。”
黎悠最不愛等人,不過又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問,“你大概幾點來?”
“六點行嗎?”
“這個……”要等半小時,黎悠猶豫。
“五點五十?”繼續努力。
“唉,好吧,別遲了,要是來不及就早點打電話告訴我,我讓小強來接我。”
吳一帆一走,黎悠就開始分早飯,“誰要喫素餡的小包子,可以過來領一個。”
小陸老師動作敏捷,最先跳過來,不過先不喫包子,而是瞪大眼睛盯着黎悠研究,“黎老師,你們?校長怎麼想起來給你送早飯了?難道說你真的把他搞定啦?我的天那!!”
“我把他搞定了?”黎悠反問,然後直接否定,“不是。”這話應該反過來說還差不多,是吳一帆裝可憐,裝深情,最後還裝憂鬱,她對着那張臉沒辦法,結果被吳一帆給搞定了。
小陸老師急得不行,“那你們現在什麼關係?”
黎悠想一想,“用個大衆點的說法,吳校長他現在應該算是我的男朋友。”
“oh,my god!”小陸老師一捂胸口,“你真的成功了?!!那還謙虛什麼,這不是搞定了嗎,黎老師,你太厲害了!”
教舞蹈的王老師也湊了上來,“黎老師介紹下唄,你是怎麼成功的?有什麼經驗我們以後可以借鑑借鑑的?”
黎悠頭大,看看旁邊那個一般都會幫她擋事的黃子琦,發現黃子琦正在低頭猛翻着一本畫冊,跟沒聽見她們說話一樣。
無奈,只好自己處理,“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大概因爲校長他很喜歡會騎馬同時又會彈琴的人吧。”
小陸老師,王老師,還有辦公室裏其他幾個沒有好意思湊過來,但是耳朵都豎了起來的老師都聽得一頭霧水,最後王老師忍不住了,“就這麼簡單?”
“嗯,就這麼簡單。”黎悠萬分篤定。
“嘁,敷衍我們!”看黎悠又靠回去看電腦了,大家知道她這人挺有個性的,估計再問不出什麼了,只好泱泱而散,臨走時還不忘分一隻素包,外帶十分同情的撇一眼一直低着頭,一言不發的黃子琦。
等到沒人的時候黎悠問黃子琦,“子琦,你怎麼了?一直板着臉。”
黃子琦看她一眼,“我在生氣呢。”
“哦。”黎悠被他這一本正經生氣的樣子逗笑了,看來是在生自己的氣,“我不就是答應他交往一下嘛,你就氣成這樣?”
“我在跑馬場的時候白囑咐你那麼多話了,吳公子和我們不是一類人,他做的那些事情嚇不到你啊!”
黎悠捫心自問,真是一點都沒嚇着,“沒有,那也沒什麼。”
黃子琦恨鐵不成鋼,認爲黎悠一定是被某些人的多金熱情矇蔽了眼睛,“你覺得他不錯,是因爲他現在喜歡你,所以能有耐心哄哄你,等到上手玩膩之後就翻臉無情了,你看他現在還沒到手呢就敢算計你,以後還不定能幹出什麼來。”
黎悠告訴他,“不怕,太傻的沒意思。”
黃子琦厥倒,“那他前面算計你那兩次呢,雖然事出有因,但也影響到你了,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就這麼算了?我都不知道你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黎悠坐回去,靠在椅子裏看自己的電腦屏幕,背景是一張溫煦的笑臉,“本來是不能就這麼算了的,不過他沾了一個人的光,看在那個人份上,這些小事情我不和他多計較。…而且他也有道歉了。”
“咦?”黃子琦頓時來了興趣,“誰啊?這麼有面子?”
伸長脖子認真等,等了半天之後黎悠終於開口,“不能說。”
“……………”黃子琦氣得甩手而起——上課去了。
下午五點五十分,吳一帆準時把車子開到了學校門口,黎悠坐上去發現他竟然在擦汗,有些奇怪,“現在還沒到四月份呢,天氣不熱啊?”
吳一帆笑笑,“大概是我的外套有些厚。”說着就順手脫了外衣扔到後座上。
他是早上來學校晃了一下,然後就回自己公司,今天是週一,事情比較多,他一整天跟打仗一樣,就是爲了能在五點之前把手邊着急的事情都處理掉,兩個助理也被他指使得團團轉,總算是沒耽誤了約好來接黎悠的時間。
“你想去哪兒?是回家還是我們找個地方先喫晚飯。”
“回家吧,小強還在家等着呢,我讓他也準備你的晚飯了。”
吳一帆一笑,“好。”他的要求不高,和黎悠在一起,待着舒服就行,不一定非得去什麼特別的地方玩。去到黎悠家裏和他們姐弟兩個待一晚上感覺也滿溫馨愜意的。
黎強過了年之後就沒有見過吳一帆,這時就很熱情,熱情到晚飯喫了一半,他後知後覺的發現了問題,面前這兩個人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他姐姐倒還是老樣子,可吳校長看着就不太一樣了,說話的語氣,還有一些小動作,好像親密了很多。
咬着筷子又觀察五分鐘之後發問,“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忘記告訴我了?”
“應該沒有吧,你指什麼?”
黎強也不說話,先看看她,再看看吳一帆,意思很明顯:你們倆怎麼回事?
吳一帆笑一下沒吭聲,黎悠點頭,“就你看見的這樣了,難道還要專門說一遍,多麻煩。”
“這你也能嫌麻煩…………”真是見過懶的,沒見過懶成這樣的。
喫過飯,黎悠破天荒沒有去看她的電視劇,而是改看她從網上下載的芭蕾舞劇。
黎強本來準備要上樓去看會兒功課的,不過看看沙發上捱得很近的兩個人,臨時改變了主意。
他姐姐離婚之後總是一副對很多事都不在意的樣子,黎強不得不凡事都多替她操着些心。
單看吳一帆這個人,他沒什麼意見,配他姐姐應該可以,可是對於這個人的背景,家世,甚至財產,黎強就有些犯嘀咕,總覺得和他們差得遠了些。黎悠已經在霍錦言身上喫過一次虧,重蹈覆轍的事總是要避免纔好。
在樓下待了不到一個小時,黎強就開始萬分慶幸自己的英明決定了,他竟然聽見黎悠在漫不經心的對吳一帆說,“你今晚別走了,留下來住吧。”
吳一帆臉上一亮,“這個,我………”
“唉,唉,姐,那個什麼,咱家客房裏沒有牀,不能睡人!”
“哦,那住我房間吧,本來也沒想讓他住客房啊。”黎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離開屏幕,也不知是認爲這說法有多麼的理所當然。
“喂喂!黎悠!你把我當空氣呢!” 黎強有點急,“不行!你們倆個這也太快了點吧!”
黎悠一愣 ,“小強你不高興嗎?那算了,”轉向吳一帆,“我就不留你,你晚上還是回去吧。”
吳一帆被他們兩個搞得哭笑不得,“我晚上要回去看看明天開會的資料,先走了吧,再待下去非得心臟病不可。”
黎悠有些歉意的拍拍他手,“讓小強送送你。”
這下連黎強都有些歉意了,他姐姐真是氣死人不賠命,都這樣了也不肯伸懶腰送送人家,“吳大哥,走走,我送你下去。”
吳大哥因爲已經習慣所以能夠不去多計較黎悠這些不太近人情的行爲,而是把思路轉到了其他方面,走在樓梯上就問,“小強,你看,我和你姐姐關係定下來,以後咱麼就是自己人了,我對你也沒有什麼好表示的,不如送你一部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