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長到快三十歲了就只喜歡過這麼一個人, 您連看都不看就說不行!?”吳一帆不幹了, “姑姑她那是對小悠有偏見,說出來的話您不能全當真!”
“那你的話我也不能全當真。一帆,你姑姑是我女兒, 她說的話我當然要信。”
“那我是您孫子,我說的話您就不信啦?”
“不是不信任你, 現在這種情況,你是當局者迷, 你姑姑是旁觀者清, ”老爺子看吳一帆還要說,擺擺手,“找你姑姑說去。據她說她是認認真真的查了那女人的所有事蹟後才得出這個結論的, 讓她和你說說都查出什麼來了。”
吳一帆眼看是繞不過他姑姑這道管卡了, 只好再去找姑姑。
心裏開始有點打鼓,看老爺子這個說法, 姑姑一定是非常鄭重的去表過態, 堅決反對他找黎悠。就算黎悠離過婚,家庭一般,條件確實是不太好,那也不至於讓姑姑這麼大動干戈的和自己對着幹啊!
吳一帆從小住在他爺爺家裏,和父母難得見上一面, 跟姑姑比跟他自己媽還親,輕易是不想爲了自己找女朋友的事情和姑姑鬧不愉快的。
壓下一口氣去找吳部長,進門看到霍錦言的表妹也在, 打招呼,“慕芳放假回來了。”
“是,我上個星期回來的,一帆哥,聽說你前兩天去旅遊了?”
吳一帆回答,“是啊,我陪小悠去九寨溝玩了兩天。”
慕芳抿抿嘴,“你還挺有空的嘛,我表哥最近忙得要死,早出晚歸的,我回家到現在都沒顧上和他說幾句話。”看吳一帆只是笑笑沒答她的話,就站起來,“那我先走了,乾媽,過幾天有空我再來看您。”
吳一帆等慕芳一走就問,“姑姑,你和爺爺都說什麼了?小悠她就算不會像慕芳那樣討你喜歡,但她也礙不到你的事啊,你這是何必呢!”
吳部長已經做好了侄子要來向她興師問罪的準備,十分沉穩,先讓家裏的保姆把剛纔慕芳喝的那杯水撤走,再給泡一杯淡點的苦丁茶來,“先給你敗敗火氣。”她告訴吳一帆。
“我挺好的,沒什麼大火氣,就是想來和姑姑你說說明白。”吳一帆說是沒火氣,不過也有點焦躁。
吳部長拉了他坐下,和聲開口,“一帆,姑姑也不是老古董,你要是隨便找個女朋友玩玩,那姑姑保證一句都不多說,隨你高興。可是你這次搞得這麼認真,竟然都要帶她回去給你爺爺看,那我就不能繼續裝聾作啞,隨你把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都往家裏領了。咱們家雖然不敢自稱什麼豪門大戶,但起碼也算有頭有臉,正經娶進門的媳婦怎麼着也得做到歷史清白,安分守己纔行吧。”
“姑姑,如果只是因爲小悠她離過一次婚,你就這樣大力反對,那我真是覺得你有些過分了。”
“不只是離過婚那麼簡單,我查得很清楚。霍錦言當初根本就不想娶她,是她自己死皮賴臉,硬糾纏不放才嫁進霍家。慕芳說她那身小市民氣的做派十分不上臺面,家裏包括她自己丈夫霍錦言在內,沒一個人喜歡她,她在霍家待了兩年,實在撐不下去了,最後只能離婚。搬出去了還不肯死心,拖了幾個月都不肯籤離婚協議,最後還是因爲在外面當衆出了一次醜,霍太太實在忍不下去,逼着兒子強硬點解決這件事,她纔不得不離婚的。”
“姑姑,你不能這麼說她……”吳一帆張口反駁。
“你別急,”吳部長打斷他,“這還不是全部呢,等我全說完你再考慮要不要替她辯解。”
“還有什麼?”吳一帆十分疑惑的看着他姑姑,聽吳部長的口氣,後面纔是重頭戲。
“當然還有,在他們離婚之後,黎悠應該也是一直沒有放棄想要和霍錦言複合的努力,霍錦言的那個情婦陳美美爲了以防萬一,就私下裏付給了她一筆錢,條件就是讓她以後都不許再去糾纏她前夫了。”
“啊,小悠她收了?”
“當然收了!收了錢之後她就不能再繼續糾纏着霍錦言不放,這才找了機會轉而來勾搭你!”
“那,那又怎麼樣呢,”吳一帆遲疑,“小悠她反正以後都不可能和錦言在一起了,陳美美的條件她完全做得到,送上門來的錢幹嘛不要,要是我我也會收的。”
“一帆,你糊塗啊!問題是她收錢之後纔跟的你!而且她要是以後對你也做了這樣的事情呢?只要別人錢出得夠多,就把你買了,這樣的女人你也要娶?!”
“那不可能!!”
吳一帆的姑姑拿過自己的手機,按了幾下,往他的面前一放,“你自己聽聽吧。”
手機屏幕顯示是在播放一段錄音,裏面斷斷續續傳來吳部長和黎悠的聲音,音質不是很好,不過仔細聽也能大概聽清楚她們在說什麼。
“你就是黎小姐……”
“我是……”
……………
“你放棄吧。我們家你是進不來的。”
………
“我也沒想着要結婚或者是進誰家…………我現在只是和你侄子在談戀愛……”
………
“…………你不就是要錢嗎?說吧,只要合理範圍內……”
………
“黎小姐,你既然能收陳美美的錢,那不妨也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吳部長,你這個提議太突然了,讓我想想,我勸你也不用急……”
“好,你再好好想想吧,這是我的電話。”
………
後面是一些嘈雜的小聲音,錄音到此結束。
吳部長收起手機,“黎悠的聲音你總應該能聽出來吧,這可不是我僞造的,這段話是我和她在姚斌的訂婚酒會上的對話。一帆,她當時已經答應我想一想了!”
吳一帆沉思良久,“姑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小悠是我費了很大氣力才追到的,沒有她跟不成錦言才轉而來跟我的說法。她收陳美美的‘買斷費’我覺得也沒什麼,她那人很特立獨行,做事不太按照常理出牌,這個舉動聽着有些匪夷所思但並沒有真正侵犯到我或者她前夫霍錦言的利益,我不覺得是什麼大錯處。至於在姚斌訂婚酒會上答應你會想想的事情……”抬眼看着吳部長,眼神中露出一絲沉重,“我自己去問她。姑姑,請你以後別再插手我和小悠之間的事了。我真的很喜歡她,我也不是剛懂事的毛頭小夥子,別人和我在一起有沒有耍手段我能看得出來,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去解決。我再說一遍,我真的非常喜歡小悠,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追求她。我之所以急着想要介紹她給爺爺和你們認識,是因爲我想要去拜訪她的父母,把我和她的關係明確下來,如果我自己都拿不出一點誠意,我又怎麼能要求她帶我回家去見父母呢。”
端起面前已經有些冷了的苦丁茶咕嘟咕嘟一口氣喝掉大半杯,“姑姑,我先走了,要是今天說的話有什麼讓你不高興的地方你別和我多計較。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才把和小悠的感情發展的今天這步,要是因爲家裏人的反對而嚇退了她,那我真的不能接受。”
不等回答,拿起車鑰匙就走,背後傳來她姑姑的叫聲,“一帆,一帆,你再等等!”
不做停留,一口氣進了底樓車庫,把車子倒出來,直接開回自己的住處。
…………
黎悠跟着小陸老師帶領的旅遊團一路玩到了成都,大家晚上一起去喫火鍋。
火鍋鮮香熱辣,黎悠抱着個冰可樂瓶子,喫一口涮牛肚,喝三口冰可樂,再緩一分鐘,然後再喫一口涮生菜,再喝三口可樂,再緩一分鐘,“子琦啊,我的舌頭都麻了。”
黃子琦比她喫辣能力稍強,拿一杯冰啤酒,可以一口菜一口酒的喫進去,不過也頭上冒汗,不停吸氣,“我的舌頭也麻了,不過很過癮,小陸老師說這裏的火鍋非常正宗,其它地方喫不到的,這樣才原汁原味。”
黎悠計算,“我們已經喫了快半小時,我一共喫進去了兩塊牛肚,一片生菜,外加三塊凍豆腐。”十分發愁,“這種速度,要喫到什麼時候才能喫飽啊,再在這裏坐下去,我都要被燻成一隻大火鍋了。”
黃子琦也覺得全喫這麼辣的有點扛不住,香是真香,但腸胃猛然之間也受不了,“你等等,我去問問小陸,接下來什麼活動,要是沒活動咱們回去賓館的餐廳另外喫點吧。”
黎悠一聽,乾脆就停了下來,專心等着回去再喫一頓。無聊之下打開包看看手機,發現有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是汪雨新打來的,一個是吳一帆打來的,喫火鍋的地方太吵,所以沒有聽見。
站起來走到外面安靜地方,先給汪雨新回過去,“雨新,不好意思,你剛纔打我電話我沒有聽見。”
汪雨新在那邊笑,“沒事,我就問問你到哪兒了,玩得怎麼樣,順便羨慕一下。”
“在成都,玩得不錯,回去給你看照片。”
“好啊。喫火鍋沒有,還有什麼龍抄手,麻辣燙……”
“正在喫,又麻又辣,舌頭受不了。”
………
和汪雨新聊過之後,再撥了吳一帆的電話,“喂。”
過了一會兒,那邊回了一聲悶悶的,“喂。”
“你怎麼了?”
“我打你電話你不接。”還是悶悶的。
黎悠頓時笑出來,怎麼聽怎麼覺得吳一帆那邊是小朋友在鬧情緒,不由得要耐下心來安撫他一下,“剛纔和他們喫火鍋,裏面亂哄哄的,沒聽到。”
“沒聽到?那剛剛打你電話又佔線,怎麼別人打的你就聽見了呢?”
“那是我打過去的,剛纔看到有雨新和你兩個未接來電,所以給你們回過去。”黎悠繼續耐心。
不想還解釋出了問題,吳一帆意見更大了,“憑什麼先給她回,然後才輪到我?”
“哎呦,這有什麼好計較的,”黎悠揉額頭,“你怎麼了,心情不好?”
一猜就中,那邊又不吭聲了,過好久才“嗯”了一聲,跟着又說,“也不是,我是有些累。小悠,我需要你的支持,你和我說句話吧。”
“想讓我和你說什麼?”
“你來決定,就說句支持我的話好了。”吳一帆忽然像小朋友背動畫片臺詞一樣來了一句,偏偏語調還很深沉,“我親愛的,請賜予我力量。”
黎悠挑起眉毛看看手機,覺得他這狀態有些奇怪,好像是受了什麼打擊的樣子,難道是生意不順,事業上有什麼挫折?
腦海中閃過那個有張溫柔笑臉的男人,那個人正不顧形象的蹲在自己面前,舉着話筒在認真的唱着‘oh loving you,最想說的對白,你卻不明白…………’
飛快的思索了一遍吳一帆最近最熱衷的事情,想要挑一個說了能讓他高興起來的。
隨即發現吳一帆最近提起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要求去黎悠爸媽家認識認識,做個自我介紹。
帶他回去認識一下其實也沒什麼,吳一帆現在的身份就是自己的男友,而且帶他回去給父母見見也有好處,就是可以阻擋一下老媽忽然冒出來的給她介紹對象的熱情。
只不過現在這個氣氛說這個好像是太正式了,不光是認識下自己的家裏人這麼簡單,現在說出來就會感覺有其它更深層的隱晦意思在裏面。
黎悠對自己搖搖頭,還是別自找麻煩了,腦筋一轉,“你乖乖的不要鬧,我回去給你個驚喜,這行了吧?”
吳一帆今晚特別的難說話,笑一下,“驚喜當然好,但是萬一小悠你投機取巧,偷懶敷衍我,隨便拿出個旅遊紀念品來充數可怎麼辦?那個可不能算是驚喜。”
黎悠因爲覺得他今天肯定是心情不好了,所以不去一般見識,“那這樣,回去先給你看,你要認爲不夠驚喜,我就再…再…親手做次飯讓你嚐嚐,你不是總想嚐嚐我燒的東西嗎,這總行了吧。”
“真的!”吳一帆總算滿意了。
“真的。”黎悠在心裏加一句‘不過是早飯’。說起這個,只要是她燒的東西,就算是早飯那也很矜貴了,黎悠除了他弟弟外沒給別人做過飯。給黎強喫到的那很稀少的幾次也是她自己實在是想不出來該買什麼喫的,所以伸懶腰親自下廚做給自己的,小強那份只是順帶捎上的而已。
“小強早就說你燒的菜很好喫,可惜你就是很少動手,我一次都沒碰到過。”這可總算是輪到一回了。
教師旅遊團在玩過了既定線路之後還都意猶未盡,大家一商量,乾脆從最後一站又直飛了三亞,準備再在海島上享受幾天椰風海浪。
黎強和汪雨新聽了這消息後都發出了一樣的評論,“這麼熱的天你們去海南島?不怕中暑啊!?”
“不會。”黎悠和他們通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在三亞,正在享受酒店裏的小魚溫泉,“我們這幾天是用來休閒放鬆的,不去景點,只在早晨和傍晚去海邊走走,感覺很不錯,現在是夏天,哪裏都熱,海邊晚上有海風,還更舒服一些。”
那兩個人無語,“好吧,那你好好玩,注意安全就行。”
汪雨新和黎悠通話的時候還外帶傳播了條新聞給她聽,“嗨,你在那邊有沒有上網看看新聞?”
“沒有,怎麼了?”
“嗬,真是解氣,那個陳美美,前兩天忽然被記者挖出來了幾條前幾年的醜聞,都是什麼爲了搶角色和導演發生不正當關係;以置裝美容爲名隱瞞收入逃稅漏稅之類的。還曝光了一張三年前她和影片投資方老闆的親密照,那老人家都六十多歲了,虧她還能甜甜蜜蜜親上去。”
“哦,看來陳美美最近得罪人了?”黎悠猜測。
汪雨新同意,“應該是,她最近肯定要難過一陣子了,網上說幾家她代言的產品都在紛紛和她解約。”
黎悠事不關己,聽聽就算,掛了汪雨新的電話之後就換上了一套她在這邊臨時買的白色泳衣,把和泳衣配套的繫腰式半截裙也圍在腰上,去沙灘上散步看夕陽。
太陽已經落下去一半,落日的餘暉把沙灘和海面都映照成了一片燦爛的金色,清涼的海風陣陣吹來。黎悠赤腳踩在細白柔軟的沙子上,一邊慢慢的走着,一邊極目遠眺,去看那無邊無際的金色波光。
正在心曠神怡,忽然聽見有人叫她,“嗨,小悠。”
對面走過來一個穿着花色襯衫和沙灘褲的男子,身材削挺,五官立體端正,很顯年輕英俊,在落日餘暉的大海背景下,幾乎可以去做雜誌上的模特。
黎悠很驚訝,“錦言!你怎麼也來這裏了?”
………
姚斌捏了一份娛樂新聞報去找吳一帆,見面就奚落他,“你小子最近挺閒啊,連明星花邊新聞都要插一手,是不是想進軍傳媒業了?”
吳一帆笑笑,“誰讓陳美美不安分,都惹到我頭上來,不給她點顏色行嗎!”
姚斌“嘿”了一聲,“她那隻能算是間接惹到你頭上了。喂,我還聽說錦言的老媽最近有點忙,三天兩頭有人上門找她要給錦言表妹介紹男朋友,這是不是也你支使去的?”
“是啊,慕芳到底和陳美美不同,我看錦言面子也不能隨便把她怎麼樣,那就趕緊給她找對象吧,反正她年紀也到了,我這也是給錦言和她媽媽幫忙。”吳一帆大方承認。
“看你大言不慚的,怕她再背後做點什麼出來,小悠那兒你不好交代吧!”姚斌問。
吳一帆聳聳肩不做回應。
姚斌剛從外面回來,熱了一頭汗,站在空調的風口附近解開領口的釦子吹涼風,“真他媽的熱,錦言竟然這個時候去三亞參加個什麼論壇會議,他就不怕曬脫一層皮!”
吳一帆答道,“現在全國到處都熱,那邊早晚有海風,反而更舒服,”忽然站了起來,“你說錦言去哪兒了?!”
“三亞啊,去參加一個什麼論壇會議,我說這種事哪兒用得着他自己去,要是實在重視就讓他助理凱文跑一趟唄,足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