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的瞳孔瞬間放大了,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下,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就在一分鐘前,他還告訴自己,哪怕維德接下來打算拷問某個人,甚至要用上鑽心咒,他們也會先執行再說。
原因可以之後再詢問,道德底線也可以稍微靈活一點,但一個隊伍裏,不能有兩個聲音。
但是這一刻,他發現自己果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面對這麼離譜的決定,他根本沒辦法果斷說:“好的。”
於是盧平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嘴,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擠出聲音:
“認真的嗎?”
維德點點頭。
倒是小天狼星在短暫的驚愕之後,嘴角立刻彎了起來,甚至露出了一側尖銳的犬齒。
他急切地問:“維德,你知道他們在哪兒?”
魔法部也已經派了傲羅滿世界去找越獄的囚犯,但除了福吉夫婦冰冷的屍體以外,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什麼可靠的蹤跡。
很多人都不知道伏地魔還活着,如果他們知道,大概現在英國魔法界很多人已經害怕地逃出國了。
維德點點頭,收起佇立在一旁的衣櫃空間,還是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這麼做的原因————
“阿凡克事件只用一天就被解決了,鄧布利多沒有出面還能說得過去。”
“但是阿茲卡班越獄,康奈利·福吉被殺,攝魂怪滿天飛,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件,鄧布利多都沒有露面......就算伏地魔再蠢,他也能確定,現在鄧布利多肯定不在霍格沃茨。”
他看看面色凝重的盧平,再看看笑容消失的小天狼星,說:
“我們離開以後,如果伏地魔對霍格沃茨發起攻擊,學校能抵擋得住嗎?”
“是,霍格沃茨有防護魔法。但如果博恩斯治理下的魔法部被伏地魔控制,他們以某種藉口進入學校,發動突襲,麥格教授他們能抵擋多久?”
“倘若霍格沃茨淪陷,等我們回來以後,會看到什麼場景?如果他掌握了學校,以霍格沃茨爲據點,以在校的學生爲人質,魔法界又會變成什麼樣?”
維德的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個字落在兩人的耳中,都讓他們覺得像是自己的心頭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小天狼星忽然明白,原來之前維德說的——哈利需要他的保護————並不是一個單純用來打發他的藉口。
盧平眼角更是發生了不受控制的細微抽動,一瞬間,連手腳都是冰涼的。
就算不考慮伏地魔對哈利的執着,單單看霍格沃茨,就有着無可比擬的戰略價值。
魔法界的巫師家庭,很少有像韋斯萊家那樣能生的。
大部分家庭的族譜都像一株營養不良的樹,稀稀疏疏的枝丫上,有的掛着一兩個名字,有的一個都沒有。
孩子在這些家庭裏不是“之一”,而是“唯一”,是整個家族姓氏的繼承人,是所有希望和傳承的匯聚點,是父母願意用一切去交換的那個人。
所以很多時候,一個孩子牽住的不僅僅是一個家庭,而是他背後的整個家族。倘若孩子在伏地魔的手中,整個家族的反抗都會癱瘓,他們只能低頭、沉默、服從。
在過去的那場巫師戰爭中,哪怕局勢再怎麼艱難,他們都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因爲鄧布利多就像定海神針,他在霍格沃茨,那霍格沃茨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無論對普通人,對鳳凰社戰士、甚至對食死徒而言,都是如此。
所以人們放心地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霍格沃茨,無論他們自己怎麼在外廝殺,或者秉持哪種立場,都不用擔心會牽連到在學校讀書的孩子。
當然,學生們彼此之間的衝突和喜好,並不在父母的擔憂範疇內。在他們看來,只要不危及生命,其他的都是小問題。
但現在,鄧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甚至是音訊全無,而很多人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究竟會帶來什麼可怕的影響。
包括小天狼星和盧平,他們不是愚笨的人,但卻都還潛意識地認爲,霍格沃茨仍然是那個“最安全的地方”。
盧平下頜繃緊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看到維德在把他們兩個嚇得心臟差點驟停之後,依舊平靜的神色,盧平才真正理解——
爲什麼鄧布利多在離開之前,沒有選擇更成熟、更穩重也更強大的成年巫師,而是把一切都託付給了眼前的少年。
——不是因爲他的天賦,也不是因爲那足以左右局面的魔偶,而是因爲這種站在全局高度思考的大局觀,以及由此折射出的極致責任心和預防思維。
找到鄧布利多很重要。
以維德的能力,遠離紛爭,保障自己和家人的生存也絕沒有問題。
或者像英雄一樣,在戰場的最前方抵抗敵人,同時收穫榮耀和勳章,是利益最大化的一種做法。
但他行動的第一優先級,是最大化提高己方的生存概率。
盧平心頭震動,他想說點什麼,但是心中的想法太多了,最後化爲語言,反而單調得讓人難以置信,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所以你打算用魔偶大軍圍攻他所在的地方嗎?”
小天狼星沒想那麼多,他只是迅速開始考慮怎麼做。
“就靠我們幾個人......不,就算叫上整個鳳凰社,想要留下伏地魔也沒太大可能性,包括他手下的那些食死徒……………”
他緊皺着眉頭,說:“我不是要反對你的計劃,維德。”
“我只是覺得,這樣就算會拖慢他針對霍格沃茨的節奏,但是如果伏地魔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你身上,對我們來說結果也沒好到哪兒去。”
維德看着他,微微笑了笑,說:
“但如果......他以爲襲擊他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人呢?”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
“其他人?”
“嗯。”維德緩緩說道:“一場未必能找到源頭的襲擊,比公開對決更讓他恐懼。”
“一個讓他疑神疑鬼的敵人......更是會讓伏地魔猶豫不決,過度反應,甚至會把懷疑的目光放到自己人身上。”
“你打算怎麼做?”小天狼星眼睛閃閃發亮地問道。
維德笑道:“當然是......栽贓嫁禍。